《蠢蠢欲动》春水和尚2

47、第 47 章

　　江禾还是走了，傅行难趁着傅钰给江禾煮小馄饨的时候悄悄把他放走了。江禾心里赌着气，走的时候都没回头看一眼。
　　傅行难说，锁着你，你会记恨他一辈子；放你走，他又会内疚一辈子。他做不了的选择，我替他做。我没有本事，但他比我强，他能保护好你。
　　傅行难说这话的时候，衣摆猎猎，眼下的皱纹在月光下竟然清晰了起来，江禾有那么一瞬间眼睛胀胀的。
　　傅钰端着小馄饨走进百丈冰，看着门上被打开的锁，心里面什么都明白了。江禾愿意在百丈冰住这么久，已经证明自己还是在他心里占有一块位置的。
　　而另外的位置，装满了黑龙山。
　　江禾进不去皇宫，也不敢回黑龙山，他自己的想法是打听到陈臻藏身的地方，问清楚所有事情。
　　一想起陈臻，江禾就浑身发抖，连手里的芝麻酥饼都不香了。
　　“小二，来壶茶。”
　　江禾正在数面皮上有几粒白芝麻，只觉得刚刚坐下这人声音有点熟悉，好像是昨天才听过一样，他抬头看对面桌的客人，看清楚模样后身子僵住了。
　　江禾——一个逃离百丈冰不过八个时辰又被抓住了的可怜崽——遇见了他行走江湖的“父亲”，“父亲”此刻正在亲切地向他招手。
　　傅钰提起自己桌上的茶，坐到了江禾的桌子旁。
　　江禾不理他，接着数芝麻，傅钰无奈地笑笑，又点了一份老鸭汤。
　　“我们同路，等下一起走吧。”傅钰说。
　　江禾撇撇嘴：“谁跟你同路。”
　　“我向陛下请命，去调查星月阁，我手中的线索表明，陈臻是此事最重要的知情者和参与者。”傅钰话锋一转。“我猜你也要去找陈臻，周教主临走前必定嘱咐过你不能回黑龙山，而江兄会中你唯一了解的就是陈臻，所以……”
　　江禾把脸转过脸，关注点却十分独特：“请命？那之前那次呢？”
　　之前那次指的是傅钰接近江禾一事，江禾不是傻瓜，傅钰一个小侯爷放下身份去接近他被他买走，肯定是别有用心。
　　傅钰打量了江禾的神色，才缓缓开口：“我们一共十人，都是禁卫军的好手。”
　　禁卫军根本离不开皇帝身边，他们能被派出去只能是皇帝的命令。
　　江禾心底的火一下子窜起来了，他知道有些迁怒，但还是忍不住抬高声音：“所以你们一直都在算计我。”
　　“没有。”傅钰沉声，“从来没有。”
　　江禾根本不信，不过设身处地想一想，傅钰领命行事不存在错误，错误的还是自己。
　　傅钰不知道江禾想到了什么变得消沉了起来，他连忙说道：“我们一直跟在你后面，根本没想过动手，只是当时你被江兄会的人追杀，我们才不小心露面，后来被你买走也是顺势而为。”
　　江禾笑了起来，他究竟是什么样的身份，这么多人来算计他要他的命。现在所知的信息串联起来，那在星月阁杀他的小厮也很有可能是别的势力的。
　　“星月阁那次，是你的人动的手？”
　　傅钰定定地看着江禾被他自己咬破的嘴唇，好半晌才回答：“……是，可是我当时……”
　　江禾没有听下去，他本以为傅钰也是其中的棋子，一切都是因为身不由己，可没想到他是执棋人手中的刀。
　　他突然起身跑了出去，傅钰连忙扔下碎银追了出去。
　　江禾内力不及傅钰，很快被他追上，可江禾已经没了任何兴致和傅钰再对峙下去，他古井无波地看着傅钰，试图从他脸上看出嘲弄、高傲的神情，却只看到了满目的心疼和愧疚。
　　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愧疚？
　　傅钰收紧抱着江禾的手臂：“刺杀你的确实是我的人，可那时我被关在侯府出不去，是傅大自己擅作主张，我以为我能救你出来……”
　　江禾依旧是毫无生气的模样，他平淡地开口：“你从一开始接到的任务就是杀掉我。”
　　傅钰不说话，只用手摸着江禾的脊柱。
　　“回答我。”江禾说。
　　“是。”
　　“你心软了。”
　　“……是。”
　　江禾毫无征兆地笑出声，声音越笑越大越笑越张狂。
　　他声音嘶哑地说：“不过烂命一条，给你们就是。”
　　说罢，就摸向腰间的匕首，傅钰先他一步将匕首丢出去。
　　“江禾，你听我说，事情已经结束了……”瞅见江禾想要咬舌，傅钰又连忙捏住江禾的下颌，“陛下只是想借你挑起黑龙山和江兄会之间的争斗，江湖之事他不方便插手，只能靠着黑龙山，但是周教主油盐不进，只有你……”
　　江禾的眼睛有了焦距，他重复着：“只有我……”
　　傅钰轻抚江禾的脖颈：“江兄会和黑龙山之间的渊源复杂，不是你想得那么简单，他们和朝中大臣都有勾连，不除掉江兄会，这天下永远不会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