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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世子 美女出场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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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总算是停了风雪,那云雾初散,是个惠风舒畅的日子。
二日白卿孑一大清早跑去叩响了白卿荼的房门,只见白卿荼穿着里衣,肩上草草披着那件好看的狐裘,一手还胡乱揉着自己乱遭的脑袋来开门。
白卿荼困意上头,打着哈欠还悄悄算了算时间。
大抵是卯时四刻前后的样子,屋外天色并不亮,白卿荼被冷风冻得打了个哆嗦,这才回过神来,再好似打量一般扫望了眼跟前未着朝服的哥哥。
想来又是膝盖上旧疾发作了才翘班没去上朝吧。
“阿兄…怎么了?”白卿荼也没多想什么,只是懒懒往门框一靠又打了个哈欠接着瓮声问道,又是后边有些声响,于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在白卿孑身后冒出个脑袋的,眯着眼睛对着自己傻乐的宁纨兮。
他怎么天天这么开心啊。。
“小卿今日去江城居吧?”
“……”
白卿荼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一般,傻呆呆地望着白卿孑愣了半晌,接着好似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打了个寒颤,又赶忙小退了一步干净利落的摔上了门。
那个会唱戏的魏王府世子殿下?
我有病我去找他。
不都说是个纨绔吗…干什么非要我去招惹上他啊…。
“不去,我要睡觉。”
但门外也只是安静了片刻,坐在床边听行廊上二人苦叹了口气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白卿荼才放心地长舒口气,接着换了衣服才开了窗,看着屋外有不知从哪儿来的小鸫鸟停在雪堆堆上蹦哒。
一蹦一个小脚印。
白卿荼正打算缓口气拎着暖炉出去走走,正是卯时坊门刚开,院外小贩的叫卖声还有些嘈杂,他懒懒伸了个懒腰,方才将那只乖乖躺在床头的小暖炉捧进掌心里,只是还未及开门就听府门前幽幽传来了一阵箫声。
箫?!
最后白卿荼是被冼云帆拽出门的。
他自是一脸的不情愿,却也无奈地与宁纨兮并肩走着,只是后边冼云帆笑盈盈地,有一句没一句的调侃他也不理会,只是气呼呼地大步走在前边,挂在手腕上的小暖炉一下一下撞在腰间的玉佩上。
听着清脆得很。
…只怕那玉佩也脆呃呃呃。
宁纨兮甚至有些担心这暖炉哪下给玉佩碰碎了,白卿荼这么个富家小公子哪会像他这么个将军一样皮糙肉厚,要是那玉佩真碎了,一定会刮伤他的吧…!
不过要说起来,在临安总能看到些奇奇怪怪的景样吧…。
比如说,拎着暖炉生闷气还悄悄打哈欠的白家小公子和斜跨着宽刀跟在白卿荼身旁不知所措的前任左金吾卫上将军。
喔,还有个眯着眼睛笑盈盈,覆手端着白玉箫乍一看跟没上色一样,身后还跟着头超级好看的白色梅花鹿的归云阁阁主。
“欺负我家姑娘?”
这边三人才算是正式踏进正厅的时候,听围观的客人说是…赶巧有不知死活的泼皮无赖调丨戏了店里的乐师姑娘,还未了解透彻,只见穿着墨蓝色圆领袍的高马尾少年圈着单腿一腿架在桌面上。
他看着年纪不大,身形也挺小一个,看模样像是七尺多一些(唐离174cm)。未及白卿荼多想什么,只见他哼着小曲儿坐在那无赖的背上,将他死死压在桌上,而自己就笑嘻嘻地打着算盘。
而周围多是想劝架又不敢上前的,和乐呵看戏的人。
白卿荼看不真切,只是透过人群间的缝隙依稀看见那男人的手被他往后掰死死压在金属小算盘下,而那个少年又好像事不关己一样,叼着笔杆,熟练的拨弄着算盘上的小珠子。
打得清脆好听。
“啧、今日殿下设宴,我也不想闹得太大,那给你算便宜些…唔、就剁你三个指头当抵债吧。”他扬着稚嫩又满是杀气的笑意从怀里翻出一柄匕首,他身上少年气息实在浓烈,偏偏话语里又满是戾气。
只见他云淡风轻般地剁下那人三指,又不顾情面的将人狠狠踹下桌子,四下的伶人便相互对视一眼,赶忙上来将那不知死活的,一边痛嚎一边不忘骂骂咧咧的无赖带走。
那少年眼底多是戾气,只见他不明所以地抬眼看了看四周围观的人,明明面上俊朗天真,眼底却寒光乍现,惹得这群人都不敢与他对视一眼便都散开了。
而他也自觉无趣地蹦跶回地上,他动作轻快是常年习武的人。
只见他拍了拍溅在衣袖上的血迹又跟着跑去柜台翻出那本老旧发黄的账簿,沾着那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寥寥几笔写下了那用指头抵债的人的姓名。
好似签划生死簿一般。
冲击太大了。
“阿离还是那么暴戾。”冼云帆见白卿荼傻愣着望着唐离半晌不吭声,于是他好像圆场一般轻笑着向那个少年打了招呼。
事实上这是白卿荼第一次见到唐离,之前几次都只是听人提起过。
前两年那次京城的比武榜上,唐离好像是…排在第二位的,第一是刑部的林鸫,听说和他不分上下,几乎平手。
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卿荼不知所以地扯了扯嘴角。
往日只听冼云帆李尚几个人提到过,这魏王府的唐离虽然忠心但也最是暴戾,却怎么也不想初遇会是如此场面…
过于大的冲击惊得白卿荼一愣,唐离也跟着挑眉看了看站在门前的三人,他反应很快,只见他扬手将账簿随便丢给了身后的伶人,接着轻身蹦下柜台,他步子轻的不像话,甚至听不到落地点地的声音。
只是那身法奇诡,再加上那柄绑在护腕上的银制袖剑,想来这唐离来头也不小。
特别是那袖剑上刻的唐字。
他高束着发,额前绑着根不算粗的蓝色护额,而墨蓝色发带跟着他的动作一蹦跶。
白卿荼去年离京四处游玩也听说过。
蜀地一代的渝州城里,有个唐门,以暗器傀儡而出名。
只是听说唐家二公子自小就离了家,他虽不习傀儡术但武功很好,是个少年郎。
不过那是江湖中话,他也一直没太上心。
“啊,在下白卿荼,小字甫之。”白卿荼下意识地上前一步,接着作揖行礼道,而挂在手腕上的鎏金小暖炉也跟着他的动作坠在空中晃了两晃。
“哎…是白家小公子吗?啊我叫唐离,是世子殿下的…掌柜!”唐离望着他一顿,接着将小算盘藏进怀里跟着欠身笑道。
虽是年少戾气重,但礼数都在心,也是主子教的好吧。
白卿荼这才好好地打量了他一番,年纪小的长相也略微稚嫩些,喜欢拿着算盘背手在身后,似是喜欢笑。
看模样…好像也不过十六七岁(唐离十八岁)。
江城居的伶人不太会来事儿,唐离也不说什么便笑着迎白卿荼和宁纨兮往正厅的空位处去。
听过路的人说这场宴席是为魏王府家那位周姓将军讨伐逆党而归准备的庆功宴,本来请的是白卿孑,只是白卿孑说要进宫去授课只好让白卿荼去。
然而唐离只迎了宁白二人,冼云帆是被无视在门口的。
“谁让你把鹿牵来的啊!!!!!!”
“阿离不会这么狠心叭——”
才上完几碟小菜正厅的戏台上便开了戏,跟在人群后的是一青衣伶人,看模样不是很高,但五官却精致得出奇,就是那般重的妆容都能惊艳到他人。
白卿荼困得很,就窝坐在台下的矮案边,与一旁的客人一同抬眼去扫望了那伶人,他衣上纹案好像是玄灰色的针线缝制,好看得很。
只见那伶人面上轻挑细眉,虽是细眉却也能察觉到揉藏在眉眼之中的那股傲气,他傅粉白皙,脂粉香气都缠在他身上,甚至是浸了骨子里去。
白卿荼握着茶盏一顿,接着轻轻往唐离那靠过去瓮声问道。
“不是世子殿下请宴吗?殿下呢?”
“殿下已经到了呀。”唐离却嬉笑着应道,白卿荼也不知道他是真说假言的,只得半信半疑的往台上那伶人看去几眼,恰巧瞥见离戏台最近的一桌,那位身旁放着长丨枪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过那伶人的将军。
庆功宴,想来也是这位了罢。
可为什么别人都是两人一桌,只有他是一人坐着,明明桌上摆了两只酒觞。
“……”
可惜白卿荼向来对戏曲没什么兴趣,也就是想着替阿兄答应了的事总得来赴宴一聚,也算是个交友的时候。
尽管他到现在不知道全场到底哪个是魏王府家世子。
四下高朋满座,宁纨兮却叼着甜食和那些个宾客一并观望着,而白卿荼心下却只觉得无趣。
他本就不喜什么酬会,白家两个都不大会应付这种场面,他也只能抱着暖炉偶尔喝两杯酒气暖身,等到有轻微的醉意缠上了眉眼,他才懒懒想着抬眼去听了几句。
似是讲的将军征战四方战死沙场,大抵是遗孀的唱词吧。
他也只听清了最后几句。
“我欲送君行千里,随人待君百战归。”
没多久台上便谢了幕,总算是熬到了结束,白卿荼悄悄打了个哈欠又跟着众人拍起手来,也是趁着唐离去接别的客人了,他才敢凑到宁纨兮耳旁瓮声叨叨“我好困…我想睡觉…!”
毕竟当着面说,确实有点不给面子了。
白卿荼虽是困得有些发懵,目光却难以从那伶人身上离开半分,只见那伶人慢慢走下台来,藏着好看的笑意就牵着那将军的衣袖往后边去,好像是更衣换妆的地方。
白卿荼硬撑着困到发晕的脑袋看着身旁连菜都不看一眼只顾着吃糕点还不忘牵着自己手的宁纨兮。
还大将军呢,稚子吧。
待那班乐师重新上台演奏,后边好像有人提着折扇,轻轻掀开帘子往这走来,也不知是冲着谁的。
唐离看着他一顿,回过神来的时候赶忙胡乱给自己塞了块糕点,又将沾着些甜食碎屑的爪子在衣摆上随便蹭了两下,接着赶忙站起身来迎在他身旁。
来人一袭青色的圆领袍,头戴白玉冠,那根细长的白玉簪就藏在他发丝间,只见他微抬右手,指掌松松握着那柄精致的折扇。
白卿荼便下意识地跟着看了看,那是柄武扇,藏在银制扇骨间的暗器都偷偷露了个尖儿。
只是他眉眼温柔得不像话,又挂着好看的笑意,左右如何白卿荼都对这人提不起戒心来。
可偏偏他眉眼间又能看出些戾气,说是奇怪却不合适,或许是一个有些心计的人。
也是等那人驻足在自己跟前时白卿荼这才反应过来。
这人便是刚才台上那好看的青衣伶人。
当真是一颦一笑一挥一指皆是人间盛景,只是一笑一抬眼便叫那云浪翻涌,如擂战鼓一声一声击在人心上。
真是个美人儿。
伶人装扮动作轻柔眼光娇媚也好,正装时候却像是有着野心征战四方却温柔的过分的…世子?
其实白卿荼并不难看出这人是习武之人,虽然气质模样都温润得很,但虎口处因为常年握利器而磨出来的茧子却骗不了人。
“白小公子?”只见他一摇腕收了折扇,微微低下身来与白卿荼行礼笑道。
他声线干净清澈,如初春时候一眼见底的湖畔雨声一般清透,叫白卿荼这边本就被酒气沾染的血色愈发的明显。
“在下李寻安,表字江枫,是这儿的老板。”他见白卿荼不曾反应,便干笑两声先一步介绍道。
白卿荼却听着他的声音有些发愣,如果书里说的是真的,那么这世子殿下杀人又何须刀剑,只是几声轻笑言语便叫人亡于他脚边叭…。
这声音太好听了啊!人又温柔还好看,临安姓李的怎么都一个比一个好看的?这就是基因的强大吗????
“我、咳,在下白卿荼,小字甫之,一介白衣…。”
宁纨兮看着二人却难免有些郁闷,特别是白卿荼面上的红晕更叫他醋意乱窜。
于是他跟着白卿荼向李寻安欠身行了礼,接着又偷偷伸手去拽了拽白卿荼的衣角想叫他理理自己,哪知白卿荼却根本没太在意,反倒是惹得李寻安轻笑着咳两声。
唐离见空气里醋意漫溢便嬉笑着拉着李寻安的衣袖坐在二人身旁,一手还搭在他肩上,他下意识亲昵的动作却叫白卿荼更加怀疑唐离的来头,只是他没吭声。
毕竟这是人魏王府的事,和太傅府又没关系。
“这是我家世子殿下!”
“……”白卿荼似有似无的瞟了一眼那个正坐在李寻安身后不远处的将军,他这才仔细思索了一番,好像从刚才唐离的手碰到李寻安的衣袖开始他就一直皱着眉头,到“我家”二字时候明显生气了吧。
……啥啊。
这个醋味儿也不比宁纨兮的淡啊。
“咳,不知这位是…”于是白卿荼干咳一声,赶忙拉过唐离问道。
那将军都握紧那杆长丨枪了啊!!!
“嗯?那个傻大个儿是我家将军,也算是我先生。”李寻安顺着白卿荼的视线往后寻去,跟着柔声笑应道。
白卿荼虽没看清那人模样,但明显看到李寻安在对上那人目光时候笑得更是好看了些。
“叫周子昭,字平远。”
傍晚店里散了席,困到即将升天的白卿荼看四下宾客都散的差不多了,便赶忙拉着宁纨兮来找他道别,其实也是随便塞了个由头只想赶紧回府睡觉。
而李寻安也看出他困意冒泡,于是便笑着将自己怀里的一柄折扇送给了他。
“…?殿下何意?”白卿荼困得满眼是泪,于是他眨巴眨巴了眼睛接着问道。
“哈哈,父亲与太傅相熟,这本来就是前些年陛下欠给太傅的,父亲叫我替陛下还债嘛,白公子就收下吧。也当是我无趣,当个见面礼呀。”李寻安一顿,接着柔声笑道。
白卿荼却满腹狐疑地看了看他,还未及白卿荼应声,便又听他接着说道:“白公子,我们会再见的喔。”
白卿荼一顿,他不太明白李寻安话里的意思,只是困意上头也顾不了什么,于是他笑着将折扇塞进宁纨兮怀里接着行礼道:“那白某就替阿兄谢过殿下了,回见!”
宁白二人走的很快,李寻安说是店里无事,便自己一个人摇着扇子懒懒靠在柜台上。
“阿离啊…离王和太子没来吗?”他抬手随意翻了翻账簿好似不经意地问道。
李寻安低垂着眼睫,夕阳云翻浪滚光景都映在他眼底,是松墨里溅上了星尘寥寥,又被人以纸笔细细勾勒了鲸海浪涌。
要真说什么繁华盛景,便全于他眼底。
“原是说邀了离王和太子殿下,”唐离和李寻安并不如普通君臣一般疏离,只见他坐在柜台上晃着脚又继续念着:“阿鸫说是今日陛下要给离王加珠庆宴,又庆阿存讨伐叛军立功,所以都去决明山庄了。”
“嘶…太子上来就抢我生意啊,真是过分。”李寻安听他的话语一愣,接着好像冷嘲一样笑道。
“让一左金吾卫上将军跑去讨伐叛军,这皇帝也是可以啊。”冼云帆牵着白鹿缓步踱至门前,拿着玉箫轻轻扣在李寻安发冠上,两颊也被酒气熏得染了些红晕。
“那该叫谁去呢?”李寻安看看他,接着将账簿合起来柔声笑道。
“景王李玄的去向…小安应该比我清楚吧?”冼云帆也悠悠笑道,只是李寻安没再回应什么。
说起来,二人心下各有异心,也没必要说得多么透彻。于是冼云帆便硬生生地跳了个话题笑道:“让我一个人去楼上吃饭,你可不厚道啊寻安。”
“就你厚道。”李寻安也由着他跳开话题,只是侧过身来草草瞥他一眼笑道,跟着将账簿塞进唐离怀里要他放起来。
冼云帆也就仗着相识许久,于是他笑着凑上来靠在李寻安耳边问道,“说起来…你可是陛下喜欢的侄子,你是不是也可以去争啊?”
“世子就够累的了,你真当我会有那个心思?”
“你会有的。”冼云帆听着他的话顿了顿,接着又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随口圆道。
说是圆场,倒不如说是提醒。
只是李寻安却没太在意他那句话,只是自顾自地散开折扇抵住越凑越近几乎把自己搂在怀里的冼云帆,藏在扇骨间的利刃在光下闪着亮光,晃得人眼睛生疼。
“哎哎,好好好我不碰您。不过他们二人都不愿意争那个位子,封了太子加了珠也不一定能…”
“他们是不愿意,可不代表白卿孑和离远道不愿意呀。”李寻安扬笑望着他道。
他有时候笑得尽是勾引人的味道,但他就是纨绔,往日在江城居里勾引着那些个从国子监跑来就为看他一眼的学生们,等到人家动了心又不给碰,京城里的人从来没说错。
李家从太子李尚到景王李玄,再到这魏王府世子,个个儿都是纨绔子弟。
不过冼云帆总在好奇他摇着一柄全是武器的扇子得多沉啊。
虽然这扇子是冼云帆送的,但是里边暗器是唐离从唐门带来的那堆里随便拣的。
“我的世子殿下哎…你说说你,怎么就这么好看呢。”冼云帆就着微醺的酒意趁李寻安没反应过来伸手去捧住他的脸,他微眯着双目,呼出的酒气打在李寻安面上,转瞬便散开了。
“嗳…你要是女子该多好啊…。”
“冼云帆!”
而这边才更了常服,正拎着给李寻安带的墨青色外衣的将军恰好碰上这场面。
醋意瞬间将跟前的冼云帆直直吞没,周子昭有些生气的把衣服扔给唐离,接着拎起躺在一旁的长丨枪指着冼云帆的手。
“放下。”他厉声骂道,李寻安笑得却更是开心,他被周子昭拽着衣袖扯到自己身旁来接着轻笑着合起扇面轻按下枪丨头。
认识的人总说李寻安是一闲散伶人被卷进朝堂之争,为一要命的世子之位他早经历过自家那场棠棣之争,但他自己好像并不太在意这个位置。
索性他就搬出去,在临安建了江城居。
他眼底尽是死寂,沉着暖阳和霜雪的寒意。
但他一笑,便是云翻浪涌,他是身披星子,眼落朗月,一袖清风,自是朗月清风,又恰逢意气风发少年郎,纵马长歌,这大荒三千,又有什么能与他相提并论的。
冼云帆常与白卿荼这么说。
“来都来了,还请阁主将前些日子的欠债一并还了吧。”
“你不厚道。”冼云帆扯了扯嘴角。
“我最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