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薅羊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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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时的办公室里，一个雄浑低沉的男声，不断向她发出请求。
“叶教授，求你了，帮帮忙啊！”眼前人用娇滴滴的语气絮叨了很久：“叶教授，救急如救火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文姐，雇佣童工是犯法的，何况还是打白工。”叶秋时正色道。
文姐并不是女性，反而是个一米八五的大猛男。但他自诩是翘臀大胸的娇弱美零，喜欢别人叫她“文姐”，如果叫“文哥”则立马翻脸。
这是艺术系油画专业的讲师禹文旭，叶秋时的双人办公室的另一位老师，平常不坐班，喜欢待在画室。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突然出现在她眼前，比如现在。
文姐娇滴滴的样子风情万种，媚眼媚态浑然天成，时常让叶秋时觉得他和自己错换了性别。
“大学生怎么能算童工呢，何况给钱，不能算打白工啊！”
文姐读书时没少被导师剥削，从来没被付过钱，次次都是打白工。所以他说得一脸正气，因为自己真的给钱啊！
“这活这么累，钱那么少，还不算白工？”
叶秋时没在国内读过研究生。哥大雇研student helper和research assistant都是明码标价的，有最低时薪标准，绝对不会是这么低的待遇，所以这方面她极不接地气。
“哎哟我的时宝啊！”说时迟那时快，文姐从椅子上蹭地站起来，对着叶秋时抛出一个大媚眼，扭着臀一个箭步冲过来，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猛男（熊）撒娇起来。
“行政每节课就300块钱的经费啊！给专业模特报销路费都不够！根本请不到人啊！”文姐耐心解释道。
“你别欺负我是搞考古的好吗，我也是从小学得画画，起码知道人体模特不需要长得好看。你去太平广场请民工大哥行不行，吃苦耐劳还有肌肉线条，300块的经费够一整天的，我再自费请他们吃两顿食堂。”叶秋时在维护学生权益方面简直油盐不进。
然而作为圈内大美零，文姐自有办法。他将硕大的头颅摆在了叶秋时的肩上，左右扭动身躯，他的皮肤管理极佳，莹白透亮，毛发也剃得很干净，像是一只可爱的北极熊。
“我的小时时，之前都请过民工啦，我可是连咱们系的保洁阿姨都请过了耶~~~可是下节课主题是‘敦煌飞天’啊！你让我去哪里找300块的大美女来飞天？东门外洗头店的小妹妹都不够请。别的课都能糊弄，这可是公开课，公开课！影响到我评职称啊~~~~”
接着他又表演起猛男落泪，撞色的围巾上瞬间多出几滴水迹，深色的印记让整条围巾显得更后现代艺术范儿了。
“呜呜呜呜~~~~我是土博，不像你，海归的博士博后，进来就是副教授。我还得辛辛苦苦对付行政和考核。我工资就那么一点，一个月到手三千七，还要养Nix、Pix和Jinx，呜呜呜~~~不然我也想自己贴钱请模特啊！”
Nix、Pix和Jinx是文姐养的三只美短，一只比一只粘人。他俩都住单身教师的教师公寓，秋时住禹文旭楼上。文姐是个上得讲堂，下得厨房的贤惠母零，秋时常去他家蹭饭撸猫。
说起评职称，叶秋时有些动容。禹文旭比自己大四岁，来林大已经六年半了。因为是本校毕业留校，所以从博士后讲师做起，现在还在为评副教授作斗争。她年轻，本科和博士学校又好，直接弯道超车，占去当年文姐努力争取、垂涎已久的副教授名额。
然而文姐很大方，没有妒忌，没有怨气，反倒对自己很好，帮她适应了国内的校园生活，特别是应付行政这块，没有文姐带路，叶秋时会栽更多跟头，所以她一直很感谢文姐，也真诚地把他当做自己的好gay蜜。
叶秋时知道文姐很不容易，对于艺术生出身的人，写论文码字什么的，本身就很痛苦。而且油画专业发论文比较难，好不容易过了学校的考评线，还要考核上课教学等实操。比起来，自己在艺术史方向，又是考古学出身，有很强的文献功底，每天翻翻图鉴码码字，简直是很幸福了。
“你不是认识师大舞蹈系的同学吗？就帮我问一问她们吧，我可以加一些钱，500元一次，怎么样？”文姐锲而不舍。
“好吧，我试试。”叶秋时还是心软了。
其实文姐说道“敦煌飞天”，她第一时间便想到了华薇雨，但随即否定了这个想法。
羊毛不能逮着一只羊薅。华薇雨已经不止一次帮过自己的忙，不能总这样欺负好同学吧？所以叶秋时思来想去，自己偷偷加了500元，把兼职招聘的信息发去了林城师范、理工和城大的校园论坛，期盼能愿者上钩吧。
急聘：林城大学艺术学院招聘绘画模特（兼职）
时间：9月27日（星期三）下午2:00-5:00
内容：摆敦煌舞造型，每20分钟换新造型，中间休息10分钟。
要求：女生，身材和外形比较出众，体力和耐力好。
报酬：800元。
联系：林大艺术学院叶老师 15810059111
当天晚上，鱼儿果然上钩了。然而看到微信，叶秋时瞬间无语。
这不是只新鱼儿，这是只老绵羊啊！
这一个月除了上课没有在私下见过叶老师。
看到招聘信息上熟悉的姓氏和熟悉的号码，华薇雨的心热切地调快了节奏。
华薇雨：叶老师，您想找绘画模特？我可以吗？
叶秋时作为大学生的任课老师，对于薅秃同一只羊有很重的心理负担。但为了文姐的前程，以及说不定这个小同学是真的想体验模特生活，或是需要存钱买东西、实现理想等理由，她还是回了过去。
叶秋时：当然可以。但是很辛苦，要保持一个同姿势20分钟，可以吗？
华薇雨：没问题。请问穿什么衣服呢？
叶秋时：敦煌飞天的那种，到时候油画系的禹老师会给你做服化道，具体要求他会跟你细说，你加一下他的微信吧。
华薇雨：老师您那天不在吗？
叶秋时被问住了，原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拉皮条的，帮文姐找便宜劳动力罢，找到之后让双方对接，便没自己什么事了。
但想到那么辛苦的工作，而且华薇雨那样白白净净、瘦瘦弱弱的小姑娘，一个人从师大过来，对油画教室人生地不熟的。
虽说文姐是个母零，倒不会有什么人身风险，但叶秋时还是觉得自己应该负责到底。
叶秋时：那天上课我会去旁听。动作事先设计过，会给你放好支撑物。放轻松，觉得不舒服可以稍微动一动，调整一下，没人会怪你的。
华薇雨：嗯嗯，谢谢叶教授。下周三见。（狗狗say byebye.gif）
叶秋时：好，再会。
叶秋时下了课过来，华薇雨已经换好了飞天的衣服，文姐正在给她上妆。空调有点低，叶秋时拿起旁边华薇雨的外套，给她披上。
近距离观摩，叶秋时发现文姐的审美和手法不是盖的，果然时尚行业没gay不行。
华薇雨原本就冷白皮，五官生得清冷瘦削，一双杏眼微微上挑。而文姐用色大胆，只见华薇雨被化得面如皓月，星眸灿烂，长眉高挑入鬓角，托着额间的火焰纹熠熠生辉。整个人又冷又御，而那张丹唇小口，又舔一丝娇俏。
见拉皮条薅羊毛的正主来了，文姐吹起了彩虹屁：“叶教授，你找的这个真是好苗子啊！你看这国色天香、倾国倾城的容颜，这腰肢身段、长腿长手的，哎呦，简直飞天本尊啊！我可太感谢你了！”
华薇雨听在耳里，害羞得红了脸，文姐看来确是更妩媚了。
“同学，你是不是师大校花呀？哎你真的很好看，这也太好看了！我跟你说，这个粉色系的眼妆特别适合你，因为你长得清冷中有点清纯，但是眼睛又是妩媚勾人的，你眼妆可以这样……你可以买这个牌子的，很好用，又不贵……”
文姐滔滔不绝地传授着化妆心得，从品牌到护肤又说了个遍。
这大概是为什么美零和直女总能做好闺蜜吧，叶秋时想。像自己这种完全不爱美妆的人，确实是无聊得紧。
叶秋时把目光投在了镜子里，出神间，像是盯着华薇雨看。华薇雨垂着眼，不敢直视叶教授，硬是憋红了的耳朵。
“哎，叶教授，其实你底子也特好，你知道吧？”文姐转过话题，拿出腮红刷帮华薇雨上色，顺便揶揄起叶秋时：“你看你也不咋护肤，但你这皮肤质感，又白又水嫩，根本就是个大学生。就是太白了点，本身你就长得清淡，唇色也浅，你的妆要有发差感，才会又禁欲又撩。要不我给你也上点腮红口红？”禹文旭拿起刚刚刷完华薇雨的腮红刷，想吓吓叶秋时。
“打住！我先撤了。”叶秋时毫不犹豫地逃离了备妆间。
她去到教室，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又亲自试了试华薇雨的位置，把空调出风口挪向了别处。
希望她穿那么少，站那么久不会冷吧，可怜的小绵羊哟。
叶秋时去了趟洗手间，刚到教室门口，就看到华薇雨正以非人的角度下腰，维持着可怕的向后折叠，哦不重叠，露出苍白而纤瘦的腰腹。叶秋时心颤：这是人能做出来的动作，还要保持二十分钟？！
“这也太过分了，禹老师你怎么回事？！！！”
陡然增高的音量让正在收拾化妆包的禹文旭迅速从备妆间赶了过来。记忆里叶秋时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话，还不叫文姐了，这是发生什么意外事故了？
还有二十分钟，学生和听课老师都没来，禹文旭环顾教室四周，模特在做准备拉伸，画板、幕布这些器材也很规整，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情况。
怎么了，到底怎么了，哪里做错了？为什么时宝发这么大火？
“你就是这么薅羊毛的？”
叶秋时冷着脸挤出九个字，音量倒是小了很多，却听得禹文旭直发毛。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薅羊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