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当冰雪消融时 当冰雪消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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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冰雪消融时
”陈耀，我们两个可以一起去四中了吧。“棠冬拿着这个成绩条，一路边走边看陈耀的成绩条，自己的是怎么样的倒也没有太关注。
”我....有话和你说。“陈耀看着棠东的笑眼越看眼越晕，觉得明晃晃的跟个大白灯泡在自己面前只打转似的。
”行啊。“棠冬想着要回去把成绩拿回去给棠熹看看，阳光从茂盛的梧桐树叶中间洒落下来，打在两个人身上，拉出了好长好长的影子。
陈耀一直陪着棠冬笑，等到真的两个人坐到棠冬家后面的这个小花园的时候，陈耀想开口说话的时候才发现假笑久了，上嘴唇粘到了牙龈上。
”欸，棠冬冬，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吧。“陈耀尽量的直视棠冬的眼睛，想要展现自己的真诚。
”怎么突然这样问？“棠冬从他刚刚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就觉得不太对劲。
”我去不了四中了，我跟我妈他们商量好了，我高中直接去财校读书，出来好帮家里做生意。”
陈耀尽量不带一丝情绪的叙述这件事情。他自己都知道这件事情他做错了，可是他不想让棠东对他的事情花费太多的心思。
棠冬用嘴巴大口地呼了几口气，他想不明白为什么陈耀可以这么冷静，他直视的目光让他觉得一直以来的努力都是笑话。
”你们是这个暑假才商量出来的吗？“棠冬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自己都觉得惶恐。
”不是。“陈耀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应该坦然的接受棠冬的愤怒，只是明明是夏天，他却老是能够听到积雪滑落树枝的声音。
他和棠冬之间的裂痕也终究由他亲手划开，”我就跟糖稀儿说了，顾柏自己猜出来了。就他们知道还有我家里，没其他人知道。”
棠冬听到这话，只想笑，这完全就是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吸了几口气，看着自己起伏的胸膛，张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哽咽了”什么时候，棠熹知道的？“
这是棠冬最后执着的一个点了，”去年这个时候。“陈耀不敢撒谎，他知道在棠冬眼里他的信用值已经归零了。
”那你在江边为什么要骗我，陈耀，你是不是觉得我就是个需要你们哄着的，嗯，你什么都选好了，也不跟我说，你早跟我说，我也不至于这样空欢喜一场。“
棠冬不知道为什么力气像是打到了棉花上了一样，棠熹上次找他谈的时候，他就是知道的了，所有人都像看笑话一样看着他忙的团团转。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我小叔叔知道就够了，我知不知道就完全是无所谓的事情？“棠冬觉得陈耀这个时候居然还能这么波澜不惊，生气的只有他自己，在意的永远也只有他。
”这一年算什么，我这些努力算什么？你说话啊。”棠冬每一次的质问都换回的是对方的沉默，阳光直直的打在两个人的头顶，棠冬感觉到汗水从头顶滑落，直到流到他嘴唇上的时候，他才发现两个人就这样对峙了好久。
看见陈耀一句话都不说，梗着脖子就直勾勾的看着他，棠冬气得扭头就想走，话跟这个人说不通。
看见棠冬扭头要走，陈耀着急的想拉住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站久了还是怎么了只觉得眼晕抓不住。棠冬看见他着急的样子只觉得心口更是平添一股怨气。
盛夏的风把身上的汗一遍一遍的吹干，棠冬想不明白，一句话的事情，跟他说有那么难吗？为什么跟小叔叔说也不肯给他说。从小时候第一次见面，陈耀就很粘着小叔叔，直到了今天这么多年过去了，在他眼里小叔叔也一直是最重要的人。
“棠冬，棠冬，你别别生气啊。”陈耀觉得自己的嘴巴太不好用了，他对着棠冬害怕再说出什么让他反感的话。
“我生气你在乎吗？你要怕我生气，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我就觉得就一年半年的就要考试了，没必要让你分心。”陈耀回答的坑坑巴巴，但是还是眼疾手快地拉住了棠冬。
“你不要为了这点小事生气。”陈耀不想棠冬为了他难过，他的未来已经是和他家那个小店绑在一起了，可是棠冬不一样，他拥有蜜糖味的未来。
“小事？这是小事吗？这是你的人生大事啊。”棠冬忍不住吼了出来。
“你放手，我要回去。”棠冬想要把自己被牵住的手往回抽，他现在觉得和眼前这个人没什么好说的了。
棠冬抽了手头也不回的往家里冲，他要去找棠熹谈谈，他不死心，既然陈耀那么在意棠熹，棠熹让他去读，那他还是回去读的吧。
陈耀看着棠冬的背影只觉得想抽自己，是啊，如果一开始就直接跟棠冬说会不会事情不会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棠熹，棠熹，你在哪儿？”棠冬一回家就到处找小叔叔。
“欸，这孩子，今天怎么回事这么的冒失！”棠奶奶听到棠冬里在家大吼大叫，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了。
“我，我找我小叔叔，有事。”棠冬气焰一下被灭了一半，对着外婆棠冬直接快要被自己口水给噎着了。
“棠冬，你有事要说就就上来吧。”棠熹站在楼梯上看着自家小侄子跟个兔子一样到处跳脚。
棠冬看着自家小叔叔，叔叔永远都是风轻云淡的样子，棠熹长得好这件事情棠冬一直都是知道的，但是棠冬这些年从来都没有细想过这件事情，他看着比手腕略微宽大一点的衬衫轻柔的包裹下棠熹整个人都如同春风般和煦。
阳光透过楼梯拐角的玻璃打在棠熹脸上，他才觉得岁月对棠熹极残酷又温柔，他用剥夺棠熹健康的方式让他停留在了永远的二十岁，他小叔叔真的是一点也没老。
不知道为什么，棠熹这些年也没有抛弃他最爱的书本，他总是带着他那副边框眼镜，在书海里无尽畅游的日子，将天真牢牢地锁在他的眼眸中，怎么看都温柔的不行。
棠冬讨厌这样子，他讨厌出现在棠熹身上的一切特征，他想当个不一样的人，这种想法莫名其妙的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出现了就没有再离开过了。
不知道为什么，外面阳光那么晴好，可是棠冬家的老房子却还是黑漆漆的，棠熹的房间尤甚，常年见不到光。
棠熹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坐下，棠冬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站在那里，棠熹只觉得好笑，想着这孩子是到叛逆期了吗？
发现棠熹也没管自己，棠冬看到他坐下，一脸我知道你是来说什么的样子就生气。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们这样多久了？”
棠熹听到这样一句话，只觉得自家侄子一定是被气傻了，好像自己出轨被抓了接受盘问一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棠冬一连夺命三问，让棠熹一点招架的办法都没有，棠熹抬手做了停止的动作，“你坐下，我们慢慢说。”
“我不坐，你去跟陈耀说，让他继续读书。”
棠熹一直觉得棠冬是个早熟的，虽然算不上多聪明，可是从小到大也没有这样过，棠熹倒也没觉得不好就是这样，是个孩子了。
“这事情，我做不了主啊，冬冬。”棠熹想着也不能让这孩子一直在家里发疯吧，“陈耀的事情，是他和他妈妈商量出来的，我们这些外人是没有立场去干涉的，你明白吗？”
“可是，陈耀很喜欢你的，他什么都和你商量。你去跟他说，说不定他就能去了。”
棠熹摇了摇头说“冬冬，他也许是拿我当父亲一样喜欢，但是陈耀永远也不可能真的是我的小孩，那么这件事我就永远无能为力。”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棠熹说完，连给棠冬反问的机会都不给，推门出去了，棠冬觉得自己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在地上蹲了好久，他想不明白，好像一切都是他的无理取闹。
这给棠冬留下了一个后遗症，在青春期长个，腿抽筋脚麻的时候，他都会想起这件事，直到他学会更多看待这个世界的方法的时候，他才知道他们啊，只是太小，没被当人看过而已。哪怕他有被当过，可是他的陈耀没有。
棠冬到今天都不知道那天的陈耀会有多难过，他不过是一路边走边哭的回了家，自己的那张成绩单被眼泪鼻涕糊了一把。
“耀儿，啥子呀，你怎么哭成这样了？”外婆一看到他这样，把手上的扫帚一扔，上来就拎着陈耀，把他拉到自己面前，掀起围裙就给他擦眼泪。
“啊，这手里还攥着啥呢？”外婆拿出了陈耀手里死死拽着的那张成绩单，看到成绩单，外婆不识字，只能盯着成绩单上的数字，看了好几遍才开口道“这分数高吗？”
“嗯，全阳城的高中交学费随便上。”
外婆听了这话，抱着陈耀的头摸了好几下，想着妈挫儿精这话估计应该是真的吧，”走，找你妈去。“
外婆郑重其事的把陈耀的成绩单摆到了桌子上，”九儿，来看看，你儿子的成绩。“
他妈倒是不急不慢地拿起来看了两眼。
“你看看，这街上除了棠家小子，谁能有你儿子成绩好啊。”外婆指着成绩单子上的分数生怕他妈看不到。
“哼，是，不是让他去读财校了嘛，看看其他家那都是初中读完就出去打工了。怎么让我花钱送他去读高中，读完高中读大学，老娘可是没那么多钱。”
“姐，这读书是好事，耀儿有本事以后赚大钱养你的。”小姑拉着他妈的胳臂就开始帮着说好话。
杨九儿一把把手抽出来，指着鼻子就开始骂道”你他妈的就要嫁人了，家里不出钱嘛，我以后就要跟妈还有儿子相依为命，我们娘俩指着他过后半辈子呢？“
”我，我出钱行了吧。“外婆想为陈耀拼最后一把。
”你出钱，你小儿子还没结婚，以后不娶媳妇嘛，还有你养老不要钱吗？“杨九儿插着腰，一副谁敢再上来，他就要骂死谁的样子。
”咱家不是还有个店嘛？“小姑刚说完这话，九儿就上前一步，啪的一声，给她妹妹脸上赏了一巴掌。
”呸，我就他妈的说你今天怎么话这么多，原来一门心思想这个呢？“
她一把拉着刚刚哭完的陈耀，上手就拧着他耳朵”小兔崽子，是不是你小姑挑唆你闹这么一场啊，个胳臂肘往外拐的玩意。“
”行了，一切都按你说的办，我会去财校上学的。“杨九儿听到儿子这样说，才放下了手，眼前这个孩子个子已经要和自己差不多高了，也不是小时候自己推一下，掐一下就嚎啕大哭怕的不行的样子了。
他的脸上呈现出来雨过天晴的平静，这难能可贵神色也只能是这样常常刮风下雨的家庭下培养的吧。他的脸上淡然的光让杨九儿瞬间失去了压迫的快感，撇了撇嘴走了。
到了晚饭，外婆还是坚持做了莲藕排骨汤和荷塘三宝，“来，耀儿，不管怎么样这都是喜事，你毕业了，外婆给你做了好吃的，你快吃。”
“是啊，你外婆专门给你熬的，多喝点。”小姑拿着勺子熟练地把汤上的浮沫漂开。
陈耀看着小姑脸上的红痕，低着头说道“小姑，对不住了，害你挨打。”
“傻孩子，说啥呢？都是一家人。”小姑把汤放到桌上，示意陈耀快喝。
家，不是欺压带来的弥漫着恐惧的密闭空间，不是耳光与辱骂。
陈耀想拉着小姑说不是你要愤怒要生气要逃离，他说不出口，因为人不是闭上眼睛就能看不见一切的·，耳朵会告诉他的。他自己也逃不了，他们要在恩和孝里用鲜血灌溉出鲜花。
“你妈嘴是利了点，可是她是大姐，你爷爷走的早，我们又都小，家里都是她在操持，难免什么事都想做主，不喜欢别人违了她的意。”小姑说着自己又叹了一口气。
陈耀点了点头，这顿饭伴着长吁短叹和反复的自我安慰吃完里的。
这年的夏天棠冬愣生生在床上和家里待了一个月，他都没有等来陈耀，门外的梧桐树接天蔽日，蝉鸣嘶吼，仿佛吼掉的都是他的精气神。他始终没等来那个在楼下喊他去过早吃牛肉面的人。
八月尾声，夏日将尽，少年终是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棠冬带好棠奶奶收拾好的行囊，坐上继父的车，去到了四中，在这所校园里开启了新的篇章，从那天以后陈耀觉得自己老是耳鸣，那是因为冰雪消融，他进入了人生的夏天，艳阳高照的夏天，怎么会有冰雪呢？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当冰雪消融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