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去看灯光秀》栎石头子儿

25、麦禾和方煜 放手，这就

　　方煜在麦禾的生命里出现过，真真切切。麦禾曾经坚信，方煜将是她未来不再孤单，不被摒弃的唯一依靠。
　　就是这一天，这应该是麦禾生命中又一个最糟糕的一天，离上次那个最糟糕的一天，是十一年前养父在工地受伤的那一天，命运好像就是要这样跟她过不去。
　　她晕倒了。被同事们急急忙忙送进了医院……
　　方煜随即赶到了医院，在医院的裙楼里，跑上跑下，所有手续都办好后，他才喘口气，来到麦禾的床边坐下。麦禾还没清醒。他看着麦禾，睡得像个孩子一般，吃了退烧药，不停地出汗，弄得脸上的妆容都已经谢没了，流露出苍白脸色。方煜缕了缕她的头发，心疼不已。
　　医生来了好几次，与方煜交涉进一步的检查和治疗方案。方煜也像个在街上迷路孩子似的，漫无目地，对他而言，他整个人的神经都麻木了，医生的话，不知所云。他怎么也听不进去。
　　麦禾就这么昏昏沉沉睡了两天，虽然还伴着低烧，她睁开眼睛，着着方煜正看着她。等着她醒来。她还是有气无力地对方煜笑笑，即使病重那个笑还是带着热恋中的感觉。方煜把脸贴她，轻声问了句：“想不想吃点什么？”麦禾微弱说了句：“想喝水。”方煜拿着杯子，把吸管放到麦禾的嘴唇边。正当麦禾喝了两口，就开始吐起来。方煜赶紧拿了个盆子，扶住了麦禾的肩膀，把刚喝的水全都吐出来了。
　　是的，麦禾已经开始接受化疗了，而且医生开始为她配了血和血小板。呕吐都是第一次化疗的正常反应。而且这都是治疗的第一步。方煜哭了，他崩溃了，他无法想象，麦禾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他更无法想象麦禾的未来会怎样。他们的未来会怎么样，但是，他不敢让麦禾知道他哭过，他不想让麦禾看出他崩溃的样子。后面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他要坚强，至少要帮助麦禾坚强起来。走出这一步。
　　方煜陪着麦禾完成第一次化疗。开始他请了两周假期，天天在医院里照顾麦禾。直到麦禾打完化疗针以后，他白天上班，下班就又回到医院里陪夜。就这么艰难地度过40多天。直到麦禾的养父母都赶来了。
　　麦禾原来属于危重病人，被安置在离护士站最近一张病床上。病情稳定后，就被转进了一个普通的双人房间，时不时，方煜会把床摇起来，然后坐在她身边，陪她聊聊天，说些笑话。
　　麦禾并不知道自己的病情。只是隐约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不好，看着护士每天都会拿着红色的血和黄色的血小板给她输上，她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她试着想让方煜主动告诉她，可是方煜总在闪躲她的眼睛，意图回避她的问题。
　　：“我这是什么病，什么时候能出院？“麦禾终于忍不住问起来。
　　：“你是贫血严重，这不正在给你在输血么？“方煜故作镇定地回答。
　　麦禾并不相信，可是却也不敢再问下去。
　　：“你要努力让自己多吃点。”方煜开始劝着说：“多吃点，就会快快好起来，咱就可以回家了。”
　　麦禾轻轻地点了点头。
　　生病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慢，麦禾就这么躺在床上，一天又一天，她的头发开始一把一把地脱落。仍然是吃了就吐，为了方煜，然后又吃。又吐。虽然方煜把麦禾脱落的头发都收起了，扔到外面的垃圾桶。但是麦禾越来越觉得自己的病不一般。
　　：“我是不是很严重？”这次麦禾是想彻底弄清楚自己的情况。
　　方煜坐在麦禾的床边，握着麦禾的手，眼底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涌出来。他再也忍不住了。麦禾看到他的眼泪，也确信自己的猜测。
　　：“是白血病。”方煜哽咽地回答道。
　　：“怎么可能，我不信，是不是搞错了。”麦禾虽然没有力气，但是还是加速了语调，感觉是嗓子眼儿里挤出了一句。
　　：“麦禾，你听我说，这病现在是能治好的，你现在已经慢慢在恢复了，不是么？”方煜强忍着，他最害怕的情况，最难面对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就是跟麦禾坦白这个残酷的事实。
　　麦禾说了刚那一句，就不再说话了，也不哭，也不闹，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
　　方煜轻轻抚着麦禾的背，说道：这个病现是在可以治好的，真的没有像电视电影里演得那样，医生说了，那些都媒体夸大说辞。只要咱们配合治疗，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会陪着你的。“
　　我们每个人遇到的坎儿时，都觉得自己一定过不去，可是这坎儿真在自己眼前时，不管你接受与否，还是得积极面对，因为消极，只能让自己更加无法善始善终。
　　麦禾接受了。当然，因为方煜在她身边。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孩儿。她实在不忍心不让自己好好活着。
　　化疗后，恢复的时间，方煜会把麦接回家，白天由麦禾的养父母照顾她，晚上方煜下班回来，就好好陪着麦禾。
　　周末，麦禾和方煜坐在阳台上晒太阳。麦禾戴着幅子，苍白脸上被阳光照得泛黄，像过去老照片那样，没有艳丽的色彩。可是，脸上的神情却无比安静。看着远处的天空，麦禾喃喃地说着自己：“我来深圳十年了，努力工作，勤勤恳恳，就想着挣钱，让自己，让父母不再受穷。不敢吃好的，吃个工作餐就满足得不行，不舍得买衣服，也没去过什么地方，上次出去，还是得金牌销售的奖励…….”
　　:”等你病好，想去哪儿都可以，我陪你去。“方煜听着，眼眶还是湿润了，哽咽地打断道。
　　：“你知道么，曾经面对多少的诱惑，我不是不敢接，也不是因为我不爱钱。就是因为，我只想好好谈场恋爱，我要把最美好的自己给最爱的那个人。”麦禾微笑着，透着幸福，更带有坚强的悲壮。
　　：“所以呀，这不咱们不是相遇了么。所以你得好好的。“方煜看着远处，轻声地说着，那个语调，那个景象，麦禾永远也忘不了，爱人的轻柔细语，那么暖阳阳的。
　　一有时间，方煜就陪着麦禾坐在阳台上，看夕阳，看蓝天，看车水马龙……即使不言不语，也能感觉到彼此内心的力量。

　　麦禾渐渐习惯了，医院，家两边住，两边跑。
　　待麦禾做完第四次化疗的时候，她收到方煜的微信：“
　　小姑娘，对不起，我得做逃兵了，我们分手吧！你肯定会比我坚强。我爱你，我是真的爱过你。我多希望我们能幸福地走下去，可是，我们，谁也无能为力。“
　　麦禾没有惊讶，内心出奇地平静，她知道，放手，这就是结局，这也必须是结局。
　　：“谢谢你，大男孩！（奋斗）（笑脸）”麦禾回复。

　　接着，麦禾让养父母搬离了他们的小窝，然后在医院附近租了一间房子，开始了两点一线的马尼松式冶疗。

作者有话说

　　我们每个人遇到的坎儿时，都觉得自己一定过不去，可是这坎儿真在自己眼前时，不管你接受与否，还是得积极面对，因为消极，只能让自己更加无法善始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