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去看灯光秀》栎石头子儿

12、麦禾的无情“亲”人们 麦禾的亲生

　　自从那天灯光秀后，麦禾和周全逐渐熟络起来。这天，麦禾的父母都来给她送饭。
　　吃过饭，父亲给她洗了点水果，母亲给她打了盆热水泡脚，泡了一会，麦禾让母亲也脱了鞋子，坐下来跟她一起泡。她喜欢用脚轻轻搓着妈妈的脚，然后三个人用着家乡话，说着家里的事。
　　：“等到八月份，我应该做完化疗了，回家可以吃腊肉了。你让家里做腊肉没？”麦禾吃着葡萄，边用手接着籽，跟父亲说着。
　　：“哪有那么快。”父亲认真说，：“已经跟你叔打招呼了，但是现在天热，做不成。“
　　：“现在天热，是吃水果的时候。“母亲坐在矮处，也插了句。
　　：“那我想吃的水果太多了。“麦禾像个孩子一样，笑着说。
　　一家三口，像许许多多普通的三口之家一样，忘了苦难，麦禾忘了疾病，也没了那般尖锐在病房的一角，少有的天伦温馨。人世间终有再多的苦难，也总会有微微的暖光给我带来慰籍，而那暖光一定是最亲最爱你的人。

　　：“你和你的父母长得不像。“周全不经意地问道。周全看着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五官端正，明亮的大眼睛，高高的鼻梁。身材高挑，即使生病中，在整个楼层里，也是个美丽的病号，总能让人一眼就记住这个美女。也常让人觉得可惜，这么年轻貌美的女生，会生这种病，她应该有更好的人生。可是那些韩剧里的情节，看来真的要找个美女来演绎。不禁感叹。
　　很难想像，父母的个子都不高，父亲也不到一米六零的样子，脸上花白的胡子，岁月留下的皱纹以及黑黑的粗糙皮肤，几乎看不清脸上的五官。微微弓着背，行动缓慢。看上去应该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
　　：“他们是我的养父母。“麦禾也不经意地回答说。
　　周全抬起头，惊讶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很快又松下来，笑着来了句。：“跟谁学的，会骗人了。”
　　：“知道我为什么不做骨髓移植了么？”麦禾还是不经意地问道。
　　周全这才放下手机，认真地听起来。
　　：“亲生的，不给。”麦禾冷漠地说着。
　　：“这么说，你是有供者的，有兄弟姐妹？“周全忽然感到一阵失落，他原以为他们是一样的，没有供者是因为大家都是独生子女。
　　：“我有一个亲生姐姐和一个亲生弟弟，他们不认我，所以，也就不存在给我供骨髓。“麦禾对这个已经不抱希望。口吻中还是带着漠然。
　　：“为什么呢？对供者是没有伤害的，无非是要请几天假而已。”周全的声音带气愤。
　　麦禾轻蔑地笑了笑，：“唉，别说救我，他们当初生下我，就觉得是他们最大不幸。现在巴不得我早点挂了。”“
　　周全没说话，对他来讲，他从来没想过，这世界真有这种事。憋了半天，问了句：“你没有去找他们么，是不是因为不懂这病，所以才不敢供，有没有请医生给他科普一下？”
　　麦禾顿了顿，稍稍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慢慢说道：“这些年，我没有找过他们，直到被确诊生病，医生建议做骨髓移植，我才不得不打了一通电话，希望他们能帮帮我。“面对生命，麦禾还是屈服了。
　　麦禾忍住了眼泪，哽咽了一下，继续说：“那个女人，那个腔调，我永远都忘不了。她冷冷地回了句，：‘你姐和你弟还要结婚，要生孩子，你想都别想，要的话，我欠你，我给你供’。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为什么不再解释一下？或者直接问你姐，或你弟？“说实话，周全听后，确实不知道怎么接话。
　　：“家里都是那个女人说了算，她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母老虎，家里没人不怕她，也没有敢不听她的，她不同意，就没办法。“麦禾还是不温不火的说着。
　　：“那就这么算了？“周全突然想到什么，：”他们把你送人养，肯定没有什么合法手续吧，有没有想过，去告他们？“
　　：懒得告，我没那精力。“麦禾又冷笑一句。：“说实话，我有时我真恨自己，怎么会是那个女人生的。”
　　：“那么，你是真的放弃了。”周全把刚紧锁的神经放松下来。
　　：“还有办法么？如果我能再选择一次，我不会打那个电话，如果我能重新选择出生，我宁可一出生就死掉，也不想跟那家人有任何瓜葛。”这时，麦禾的语气终于开始有些激动了。但是她没哭。应该是对于这段经历，她已经不愿再让自己难过了。不想耗费一滴眼泪，也不愿再花力气去恨，觉得不值得。
　　确实，那次电话，那个女人以及那家人，再没人问过麦禾的情况，完全就当她从不曾来到过这个世上。
　　周全实在没法想象，这么一个姑娘，努力地生活和工作，在这个举目无亲、充满诱惑城市，只靠自己，相信努力就会有收获。她错了么？如今却落得这般。不得不让人真的怀疑人生，怀疑苍天的眼睛！
　　：“你信命么？“麦禾平复了，开始说：”我听人说，我们每个人今生的遭遇都跟前世有关，跟自己的亲人有关，跟自己的亲人的前世有关。即使我们没做坏事，可是亲人做了坏事，或是亲人上辈子做了坏事，就有可能让我们今生偿还，所以才有这些疾病和痛苦。“
　　周全听后，顺口回了句：“神说，这世间本就无什么因果报应，所有的生和死，喜乐灾祸从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爱不爱自己，都在于当下。“
　　周全虽然这么说，其实他何尝不怀疑呢，但是，他不希望麦禾被这些所谓前世今生的宿命说法扰了思绪，而真的放弃治疗。他希望麦禾可以再坚强一点，因为，我们原本就不能要求所有人，或者说所有有血缘的人都爱我们，我们只能自己爱自己，再爱一点，更爱一点。
　　接着，病房里静下来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相信前世今生轮回的话法，我相信我们遇到的许多人，都昌有前世的缘份。所以我也相信今生的许多遭遇，可能真的是注定的。但是，我却不愿与朋友分享，正视这个观点，因为我总觉得相信命运的人，不够坚强，是对自己懦弱的一种借口，即使生病在病床上，什么做不了的时候，甚至快没希望的时候，我最怕的就是自己信了宿舍，而最后，真的就顺着这种安排走了。所以，我会这么安慰自己，也这么安慰别人，神说，这世间本就无什么因果报应，所有的生和死，喜乐灾祸从来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爱不爱自己，都在于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