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好去看灯光秀》栎石头子儿

1、忙碌的城市和安静下来的医院 天还不亮，

　　深圳的四月，早上凌晨五点，天还不亮，就已经可以听见小鸟轻轻柔柔地叫声，像是怕惊动了同类，，跟自己抢食；又好像是通了人性，心疼那些天亮就要起来奔波的人们。在这个充满无限向往的地方——深圳，努力的好像远不只是人，鸟，亦如此。
　　想想这个时候自然醒着的人，要么是玩儿了一宿的快活的挥霍着青春的人，要么是夜夜应酬的驮着各种亚健康的中年人，要么是高新科技区的加班狗们，要么是在途中的旅人，还有，可能就是在病床上等着天亮数日子的病人。
　　此时，城市的街道已经开始有汽车的发动机和喇叭的声响，共享单车的开锁声，货柜车叫着，“倒车请注意”……,俨然这是平凡的一天的开始，无数载梦人开始一生计的开始，更是城市这艘载着无数梦想的船开始启航了。然而忙碌了一夜的11楼，却渐渐安静下来。
　　护士打开房门，推着摆满酒精、抽血针、止血带、血样试管的车走进来，也许是因为太安静了，总能听到房门先是“砰”的一声，重重地被吸到门脚下的磁铁上，紧接着就是啪啪两声，被突然的亮灯刺了眼睛，推车也是吱吱地被推到病床旁，病床之间的距离并不宽，是的，在深圳这个寸金寸土的地方，连医院的病房以及楼层也是绝不能浪费一寸一土的。位置都是算得刚刚好。每个床配一个床头柜，衣柜装在进门出，门上都写了病床号，当然，楼道里的病床，是没有配床柜了，只是装了一个帘子。一拉便是一个床位。虽然帘子并不能把床全部遮掩，可是路过的人和睡在里面的病人都习经为常，大家各走各的，各干各的，谁也不会好奇，谁也不看谁，谁也不让谁不舒服。至少血液科的病人和家属都是这样的和协。
　　护士的推车技术跟绿皮火车里的叫卖的小吃车一样神奇，总能又快又准地穿梭在病房的各种缝隙里。
　　护士先从最里面的病床开始，把推车停好，接着便拿着写了名字的血样试管流程式地问道：
　　：“叫什么名字？”
　　：“麦禾。“麦禾已经等在那里，头天晚上，护士已经通知她，第二天早上抽血。即使不通知，她也早早地醒了，准确地说，她不服用睡眠药就很难睡得着了。尤其在医院里，她已经很多个夜不眠了。
　　：现在抽血，用左手还是右手？“护士小声地问着。
　　：“就这个手吧！“麦禾卷起来袖子，泛黄的皮肤，只剩下皮包骨头，手背上，手腕上大大小小紫一块，青一块。护士却见怪不怪，麦禾也习惯了，于是俏皮地说道：“你找吧，什么地方能用，就扎吧：“护士并未理会她说的，熟练认真地摸着她手关节上的血管，轻轻地拍打着她的手腕，随后绑上止血带。
　　缓缓地那个流程式的语气改了频道，笑着说：“那也得想办法抽。还是手背吧。”话音刚落，针就已经扎进麦禾的左手背上了，用另一只手拿着已经放在旁边的试管，用抽血针的另一头扎进试管中，看着鲜红的血从针管流入试管中。没等麦禾反映过来，护士就已经解开绑紧的象胶止血带，快速地把针拔出来了，换上了两个干净的棉签。轻松地说：压久点儿！“
　　：“昨晚是不是又出事了是不是人又没了？” 麦禾边接过护士压在手背上的棉签，，眼睛还没落到护士身上，就开始问着。
　　：“别打听了，还早呢，再睡会儿`吧！”护士用自家人的口吻回应。
　　：“不说我也知道，你们外面乱成一团”，麦禾却像个小孩子一样，好奇地套着话。
　　：“你一直没睡？小心今天医生又训你！“护士聪明地把矛头重新指向麦禾。
　　：”昨晚忘了吃药。怎么睡嘛！“麦禾收敛地狡辩道。
　　：“麦禾，又睡不着，要不要看精神科？“护士调皮地学着麦禾主治医生的调调。
　　：“讨厌，坏人”。麦禾撇着嘴。
　　护干说完就推着推车，走到房门处，把屋里的灯都息了，然后先把车推出去，再转过身把房门关上，准备下一病房。一套动作非常完整，像工厂里流水线作业。高效准确。
　　麦禾目送着护士走出病房了，看着灯被熄了，就把头转向阳台，静静等着蒙蒙亮的天空。心里盘算着，还有几天能出院回家呆上几天。

作者有话说

　　夜里抢救病人，对于抢救结果，是死亡还是送ICU，血液科的病人和医生，护士都习以为常。也都心照不宣。可是当你亲身经历时，多少对于死亡还是着有一定的震撼和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