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犯》李允盐

1、Chapter 1 《瑞雪知昭

　　雪还是那样下着。
　　可谓瑞雪兆丰年。
　　窗外一片雪白，洁白的一尘不染，似乎想要将这个世界的罪恶都掩埋起来。
　　可是埋起来的，只有死人的尸骨和活人的秘密。
　　赵瑞雪走进办公室，跺了跺脚底的雪，拍了拍肩上残余的雪花，捂捂耳朵。
　　一身红色的皮衣，黑色的打底衫，紧身牛仔裤，黑色皮质马丁靴，短头发刚好到下巴，耳朵上乖乖巧的挂着对特招摇的亮片耳环。
　　身材匀称，眉眼弯弯，鼻梁高挺。
　　怎么形容？
　　五官精致，笑容干净。
　　方沉调笑说：“哎，赵警官，知道的说你是来上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蹦迪的呐。”
　　赵瑞雪一脚踹向方沉的办公椅，一脚给人直接蹬到地下去。
　　赵瑞雪举高临下的看着方沉：“你丫不说话，能死啊？”话毕，作势准备给他脸上来一脚。
　　方沉一改刚才嬉皮笑脸的混球样子，低声下气的。
　　“小姑奶奶，打人不打脸，我贱我贱，不该多嘴。”
　　赵瑞雪收回脚。
　　“今天就放你一马，以后再这副德行，我踹烂你的丑脸。”
　　张队坐在透明玻璃围出的工作区中看着赵瑞雪这副模样，不由的叹了口气，拿起手机发信息给赵瑞雪。
　　“赵瑞雪你来我办公室。”
　　赵瑞雪敲了三下门，推门进来。
　　“刑事侦查科一组赵瑞雪，报道。”
　　张队拿出一副要吃人的样子，气势逼人的紧。
　　“赵瑞雪，你这几年越来越不成样子，你这样你妈在江城那边能过的安稳，你好好想想。”
　　赵瑞雪听后马上换上一副恭顺的小模样，跑过去给人按肩。
　　“张队，您想想，我这几年在咱警队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最近不是快过年了，我想着今年总归要放假吧，这不，把我一时高兴这不就得意忘形嘛。
　　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计较我这鸡毛蒜皮的事，上火了可不好，再说好好工作，服务人民才是我们应该做的嘛，我这就给您泡杯上好的菊花茶给您消消火。”
　　赵瑞雪乘机想溜。
　　“你今天要走出这个门一步，你就给我好好检讨一万字。”
　　赵瑞雪敢动吗，不敢动。
　　赵瑞雪转过身来一副委屈要死的样子。
　　“张队，您就看在我为警队奉献美青春的份上放过我这一马。”
　　“一万字检讨，明天中午之前交上来，以后工作中不要让我在看见你穿这些不正经和你职业不搭噶的衣服。”
　　赵瑞雪小声嘀咕了一句。
　　“都穿衣自由了，您还摆着上世纪九十年代的架子呢。”
　　“嗯？”
　　“张队，我保证我明天中午一定交过来。”
　　“今天就给我整改。”
　　“是。”
　　赵瑞雪垂头丧气的离开。
　　赵瑞雪趴在办公桌前，一个字一个字的敲。
　　方沉在赵瑞雪背后悄声说了句“该”。
　　赵瑞雪攥紧拳头揪着他衣领，差点给他来一下。
　　要不是小孟及时拦着，那拳就落下了。
　　赵瑞雪那破相拳，直接砸在方沉的脸上，不说别的起码紫一块。
　　“赵瑞雪，你别太过分奥，别以为你是女人我就不敢和你动手，有本事下星期格斗和我对练。”
　　“好，一言为定，谁不到谁孙子。”
　　赵瑞雪答应了，方沉反倒怂了。
　　赵瑞雪松开揪着方沉衣领的手。
　　一个字一个字敲着她那一万字的讨。
　　赵瑞雪站在站牌下，冻的直打颤。
　　早晨穿纱裙，晚上裹棉袄形容这个鬼天气，一点也不夸张。
　　赵瑞雪吐着哈气暖着手。
　　旁边同样等公交的人，吐槽着。
　　“你说这雪一下就下个没完没了。”
　　“对，一下就是一整夜，这小城可经不住这破雪的淹呐。”
　　......
　　公交来了，赵瑞雪刷月票上车。
　　赵瑞雪坐在靠后的位置，原本想靠着窗，睡会，没想到车窗上全是雾气，一睡那估计就得满脸水。
　　公交车摇摇晃晃，窗外满是厚重的积雪。
　　赵瑞雪到了家，拿出钥匙，可看见家门口有一双陌生的脚印和一个烟蒂，她环顾四周，也许是职业病使然，她蹲下捡烟头，静待那人现身。
　　那人站在赵瑞雪身后，一手提着重物。
　　赵瑞雪慢慢起身，挥拳过去，却快一步被那人抓住。
　　“小兔崽子，两年没见连你妈都敢打？”
　　站在面前的是一个美妇人，穿得和赵瑞雪一样张扬，一张白色虎皮，内搭黑色毛衣，黑色紧身裤，棕色马丁靴，身材匀称，五官精致，简直就是赵瑞雪老了的样子。
　　和赵瑞雪站在一起还挺像姐妹那回事。
　　赵瑞雪一怔，随后扬起一个笑。
　　“赵女士，你还能想到我这个远在a市奋斗在一线的女儿呢？我好感动。”说着还作势想掉几滴眼泪。
　　“别装，你这套从小玩到大，你妈都看腻了。”
　　赵瑞雪开了门。
　　一个装潢简单的小公寓，有个小二层，这是赵婕在a市给赵瑞雪买的。
　　“妈你坐，我给你泡茶。”
　　“还喝茶，你看我我喝的下去吗？”
　　“我看您，能喝。”
　　赵婕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动手把赵瑞雪摁回自己肚子里。
　　赵婕拿出手机点开相册，相册中众多图片中，赵婕点开一张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的图片举着。
　　“你看看以前和你玩得多好的小馨现在都结婚，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看看你还单着，打算单到什么时候给我个准话。”
　　赵瑞雪泡着茶。
　　“我说一辈子，您会不会抽死我？”
　　赵婕怒瞪了赵瑞雪一眼，赵瑞雪怂的低下头。
　　赵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赵婕喝口热茶，接着说。
　　“我在这住两天，后天走。”
　　“妈，今年你怎么来了，前几年也没见您来看我。”
　　赵婕弹了下赵瑞雪的额头。
　　“前几年，不你和我怄气呢嘛？我哪敢来看你，犟的跟个牛犊子一样。”
　　赵瑞雪笑笑。
　　赵瑞雪和赵婕聊聊说说，一直聊到了十二点多才睡。
　　早上，赵瑞雪开开心心的拎着她妈给她做的饭去上班。
　　方沉一如既往的欠揍。
　　小孟一如既往的做着和事佬的工作。
　　赵瑞雪多么希望美好的时光，就停留在这刻。
　　赵瑞雪进到张队办公室交检讨。
　　赵瑞雪提着腊肉给张队。
　　“我妈昨天过来给的，她让我带给你。”
　　张队收下。
　　“赵婕最近身体还好吗？”
　　“还行。”
　　“你不要动不动气你妈，你妈说啥就是啥。”
　　“知道了。”
　　赵瑞雪走出办公室，趴到自己办公桌上摸鱼。
　　可惜还是没能留住这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