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情》二十八块五一斤的橘子

7、第七章

　　晏离青从背后环住了姚月白。姚月白轻咳一声：\"其实我不冷。\"晏离青的声音闷闷地从背后传来：\"我冷，让我抱会儿。\"姚月白只能老老实实让他抱着，幸好晏离青没抱多久就松开了，姚月白动了动有点僵硬的肩胛骨。
　　不经意之间，目光对上了晏离青，目光相撞的一瞬间，两个人都下意识躲了一下。
　　晏离青看着路灯下的姚月白，天上好像开始飘雪花了。
　　他吻了他，在第一片雪花落地之前 。姚月白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晏离青揽在了怀里，各种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这让姚月白很怀疑他之前是不是练过。姚月白骨架不大，晏离青用一只手就能揽住，就是肉少骨头多有点硌人。
　　姚月白反应过来就赶紧伸手推了推晏离青，晏离青得了便宜就把人放开了。小刺猬精懵了，说话磕磕绊绊，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晏离青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 。
　　细碎的雪花落在姚月白肩头，有点冷，姚月白勉强冷静下来，又恢复成平时那副不近人情样子:\"晏离青你这什么意思\"
　　晏离青比姚月白高一截，低着头垂着眼，说：\"你说什么意思，喜欢你的意思呗。\"姚月白脸唰的一下红了，姚月白不是北平本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平时不是唱戏就是吊嗓子或是坐在后台盘核桃，北平人人都知道水天楼的姚老板，但真正见过不唱戏的姚月白的人却不多，更别提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姚月白为人淡漠是真的，从来没人说过爱他喜欢他，他更像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天上谪仙，终日除了唱戏没有别的事可做。
　　可晏离青就这么简简单单说出了喜欢他，像是伸手把他拽进了万丈红尘里，他第一次感觉到红尘烟火气，温柔缱绻，好像能把人的骨头揉碎。
　　姚月白本来是想唱上一辈子的戏，唱到自己没力气再唱的哪一天就安安心心坐在台下看别人唱戏，顺带着瞎评价几句好坏。最后买副棺材板或者卷张破草席扔进深山里，算是潦潦草草过完了一辈子。
　　可一个晏离青的一句喜欢打乱了所有规划。
　　姚月白偏着头，对晏离青说：\"抱歉，这是个意外，我要回家了，我明天会去唱戏的。\"没等晏离青回答，姚月白赶紧快步走了，耳尖早已经红透。
　　跟姚月白完全不同，晏离青占了人便宜，心里舒畅得很，就这么轻轻松松回了家。到家里的时候，唐菱已经下课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杂志模样的东西，见晏离青回来，他抬起头放下书问:\"您这么晚才回来去，干嘛了给你留了晚饭。\"
　　晏离青心情舒畅，语气也轻松:\"一点私事，你不用多管。看什么呢\"顺手拿起了唐菱放在桌上的杂志，唐菱换了个随意一点的姿势:\"国外回来的洋文老师带自己学生办的杂志。\"
　　晏离青随意翻了几页，把杂志放回了原位:\" 你觉得办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
　　唐菱倒是不解:\"办杂志，兴运动，办学堂，这些不都是为了解放民众思想吗\"
　　晏离青嗤笑一声，把书往桌上一扔:\"天天这运动那运动，这文学那文学。说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我可没看见留下一点中华文化的精华。西洋的东西可不一定都适合中国。\"唐菱乖乖收起来杂志，坐直了身子:\"先生说得对，但学生认为我们学西洋路子也不一定是坏事。\"
　　他很少叫晏离青舅舅，更多时候在家也叫先生。
　　离青笑着揉了揉唐菱脑袋:\"不是坏事，但绝对不是好事。英吉利法兰西跟中国不一样，学他们顶多是应急之策。我们应该走自己的路。\"
　　唐菱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问他:\"不知道先生说的自己的路是什么路\"
　　晏离青朝自己房间走过去:\"不知道，但一定存在的路，可能要靠你们这代青年了。不过我可不打算跟你聊一晚上的哲学，早点睡觉。\"
　　即使昨天晚上不算太愉快，可第二天姚月白还是如约到了北京大学，只一个人拎着个装戏服头面大箱子。晏离青把人请到临时搭的戏台子的后台，姚月白没多说话，坐下开始对着镜子搽粉描眉，晏离青还是坐在一边看着他，问:\"你羡慕这些学生吗\"
　　姚月白也不看他，还是盯着镜子:\"羡慕又怎么样，我已经是这个样子了，还能怎么办\"晏离青看着正在描眉的姚月白，淡淡地说：\"姚仙儿，我知道你喜欢唱戏，我也知道你现在放不下唱戏 ，可你有没有想过再去上学\"
　　姚月白描好一边眉毛，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晏离青，慢慢的说：\"对，我是想上学，可是我今年都多大了，我什么都不会，而且唱戏是我爹教的，我放不下。\"语气很冷。晏离青叹了口气站起身，低头看着姚月白:\"对不起，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提了，别生气，好吗？\"
　　姚月白转了一下画眉的笔:\"我没生气。\"
　　晏离青把画眉的笔从姚月白手里拿过来，轻轻端起姚月白的下巴，说:\"可我更希望你生气。\"姚月白冷笑一声：\"我是五子行，您是先生，我们是不会有结果的。更何况两个男人呢\"晏离青盯着姚月白的眼睛:\"有了过程才会有结果，我现在还没开始，谁能说结果怎么样。闭眼，我给你画眉。\"
　　姚月白偏了一下头，可是晏离青眼明手快，又轻轻捏着姚月白下巴让他正过脸直视着自己，拇指从姚月白薄唇上擦过，低下头：\"姚老板，这可是我的地盘，你真的不听我的吗\"
　　说完，又离姚月白近了几分，温热的呼吸洒在姚月白脸上，姚月白不太自在，条件反射的往后一缩:\"当然，先生的要求我当然答应，可是这妆面跟戏的好坏关系可大着呢，晏先生想好啊。\"晏离青捏着姚月白下巴的手用了用力，下巴上显出微微的红痕.
　　“相信我，好不好。”
　　姚月白顺从的上了眼。
　　晏离青动作虽然笨拙，但技术意外的不错，至少看起来跟姚月白画的没太大差别的。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地亲了一下姚月白的唇角。姚月白脸上没什么表情，轻轻擦了一下唇角，又说了一遍:\"您是先生，我是戏子。终究是不会有结果的。\"
　　晏离青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捏住了姚月白手腕，直勾勾地看着他也不说话。
　　良久，晏离青放开了他，忽然说：\"你心跳加快了，你真的没有动心吗\"
　　姚月白看着他，摇了摇头，继续上妆。杨贵妃妆面麻烦，姚月白一个人捯饬了一个多时辰，晏离青也是有耐心，什么也没说干看了一个多时辰。姚月白换好戏服，打算登台时候，一直沉默的晏离青忽然说：“你是不是戴的我送你的那套头面？”姚月白一愣：\"对，你怎么知道\"
　　晏离青一笑，伸手就想摸姚月白脑袋，不过手伸到一半就讪讪收回了，这头发可金贵，摸乱了就麻烦了。
　　\"我送你的东西我怎么会记不住\"这是晏离青的回答。
　　姚月白心里忽然酸了一下，回头对晏离青说:\"先生有心了。\"
　　戏幕拉开，名角登场，抛下所有儿女私情，他不再是姚月白，而是那个爱而不得的杨贵妃。
　　海岛冰轮初转腾，见玉兔，见玉兔又早东升。
　　那冰轮离海岛，乾坤分外明。
　　皓月当空，恰便似嫦娥离月宫，奴似嫦娥离月宫。
　　唐菱坐在第一排，看着台上的杨贵妃，竟和那天的赵艳容七八分像，忽然明白自己是被骗，只好苦笑自嘲一下。

作者有话说

　　失踪人口回归，这就是个短篇所以剧情进展还是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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