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情》二十八块五一斤的橘子

3、小刺猬精

　　晏离青估计是不会看人脸色，明明人家姚月白都把他轰出来了，结果第二天起个大早，晏离青又死心不改的去了水天楼。
　　姚月白没唱戏，坐在后台，穿着月白色的长衫，侧着身子半眯着眼，细白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盘着俩核桃，一副恬静安好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这是昨天对晏离青冷嘲热讽的刺猬精。
　　晏离青拎着一口大箱子，挺自觉的找了个地方坐下，又毫不客气的倒了杯茶，慢慢悠悠的开了口：“姚老板想好没有？”
　　姚月白抬眼看着他，说：“别的咱先不说，你有银子吗？”晏离青今天戴了副钢边眼镜，镜片后的眸子一弯，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了个钱袋子，往桌上一扔，一声闷响。
　　单靠听声就能听出来，这里面的东西绝对不少。
　　姚月白也不客气，把手里的核桃放到一边，拎起钱袋子打开看了看，笑了一身，说：“吆，晏老师可真是大方，我要价六百两，这是多少？”
　　晏离青抿了一口茶水，说：“二百袁大头，这大清都亡了，留着银子可没用。那能干吗？打镯子还是打戒指。”
　　这话里带着一点隐晦不明的调笑意味，姚月白不知道听没听出来，只是把钱袋子收了起来，说：“行，唱戏这事我允下了。”
　　晏离青忽然说:“二百袁大头就能打发姚老板了？”说完，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随身带的手提箱，一整套点翠头面。晏离青冲着姚月白说:“据说是宫里的，我对这也没什么研究，您看看怎么样？”
　　小刺猬精一看，眼睛一下子就亮起来了，但为了保持形象，没表现得那么明显:“晏先生破费了。”
　　晏离青带着笑看着他，又从口袋里拿出块巧克力放在了姚月白面前，说：“喏，巧克力，西洋玩意儿，尝尝吗？”姚月白不知道是不是收了人家钱手短，只好拿起来巧克力掰了一块，慢慢嚼着。
　　从晏离青的角度只能看见姚月白的侧脸，微微上挑的眼尾，一动一动的侧颊。这样看着也不像个刺猬精啊，晏离青这么想着，问：“好吃吗？”
　　姚月白嚼完巧克力，抿了一下唇，说：“不好吃。”晏离青说：“不好吃就还我，回去我慢慢吃。”说着伸手就要拿，姚月白抬手轻拍了他一下，说：“你家里长辈没教过你送人的东西不能再拿回来吗？”
　　晏离青把手缩回来，说：“没教过，但是教过我要说实话，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姚月白面上覆起一层薄红，说：“没事就走，唱戏的事我记住了。”晏离青一挑眉，没想到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那就请姚老板给我讲讲昨天唐菱遇见的也叫晏离青的人是谁？”
　　姚月白怎么也想不到晏离青会知道这事，自己挖的坑自己跳了还把脚扭了就是姚月白现在的感受。
　　但姚月白还是那么硬气，说：“你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晏离青一笑：“反正唐菱今天也在这看戏，不如把他请过来？”姚月白一咬牙说：“不错，昨天借了晏先生的名字，是我冒昧了。那我想问，你跟唐菱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事？”
　　晏离青啧了一声：“我姐姐的儿子为什么不能是我的学生？莫不是姚老板呷醋了。”姚月白被这句话呛了一下，说：“，要呷也是呷唐菱的醋，谁稀罕呷你的醋。”晏离青笑了一下，说：“你多大了姚老板，我看你还没唐菱大呢。”姚月白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反呛他一句：“你多大了，幼不幼稚？”
　　晏离青看着他：“比姚老板大两三岁罢了。”姚月白闲得没事干就跟他拌嘴，说：“你小侄子都那么大了，你能比我大两三岁？”晏离青说：“家姐比我大十五岁，我今年才二十五。”
　　姚月白撑着头，懒懒散散地说：“我不知道我多大了，我是师傅捡回来的野孩子。”说完还笑了一下：“我要是请个老师叫我认字，得花多少银子？”晏离青一听这话：“那我教你怎么样？”姚月白很想对着他翻个白眼，但还是忍住了，说：“你也行？”晏离青看着姚月白的侧颈，说：“怎么不行？”姚月白看了眼窗外的天色，说：“不早了，今天晚上我得唱戏，你请便吧。”
　　说完朝着晏离青扔了个东西，晏离青接过一看，是钱袋子，姚月白站起身，说：“晏先生的老婆本我可不敢收，当成教书的钱吧。”
　　晏离青点点头，说：“那我就占姚老板个便宜算是你的老师了。”姚月白没搭理他，走了，晏离青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忽然，很轻的笑了一下，走了。姚月白换了戏服，忽然看见晏离青送的那套头面，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今天就这个吧。”
　　他唱完戏，卸下了满面脂粉红妆，换上了自己那身月白衫，慢慢悠悠踱到了后台。看见桌上那掰了一小块的巧克力，看着四下无人，偷偷伸手把巧克力塞进了长衫衣袋里，小小声嘟囔了一句：“挺好吃，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