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高考》温热寒凉

1、第 1 章

　　赵羽是个普通的上班族。
　　下班后，赵羽在网上冲浪，不停地刷一分钟的短视频，不知不觉中，六个小时过去了。橘黄的灯光下，手机静静地躺在她的脸旁，她睡着了。
　　赵羽出现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高中教室，来这里做什么，她有个熟悉的念头，她是来复读的，她记得自己梦到过很多次，每每都因各种理由，卷入琐碎的麻烦事然后忘记原本的目标——学习。
　　这种感觉无比的真实，过于拥挤狭小的座位，课桌的一半面积堆满了课本，同学们大声地朗读，声音嘈杂、努力、平实又年轻。班主任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她心里一紧，赶紧低头看书，嘴里念念有词，心里思索起来，难道是穿越了？她要做什么？当然是努力学习、重启人生。她要怎么办？哦，计划计划！她难道不是已经构想过无数次了吗？
　　早读结束后，赵羽翻开各科书本，她已经选了理科，显然她大多忘记了。墙壁上挂着牌子——距离高考还有700天。赵羽一边上课认真听讲，一边自己复习课本。这一次，她要跟着老师的步骤走，不再自己胡闹了。赵羽花了一个月复习高一课本，幸亏她高一成绩优异，她自己很满意。
　　赵羽以前之所以成绩越来越差，是因为一步跟不上，步步跟不上，后续又因为杂七杂八的理由放弃了学习。她根据需要买了各种题集，她先不急着做题，题目是做不完的。她首先要把课本吃透，公式记熟，再刷题，最最重要的是，跟着老师的步骤走。
　　从前，赵羽每当认真对待时，心里被各种自责不满淹没，没有哪次是完成过计划的；现在，她接纳了自己的所有，只要努力就好。
　　从前，她做事只管我行我素不管他人意见，心情又总受到他人的评价影响；现在，她习惯了谦卑低调，不打扰旁人，不被打扰。
　　从前，她面临很多诱惑——动漫、电影、电视剧、名著；现在，她早已玩干了，她的心里只有学习。
　　从前，她的自我渐渐发展壮大，她总为儿时父母的对待耿耿于怀；现在，她记忆中早已完成了和父母争吵、道歉、和解以及付出，她两三天一通电话和父母报备自己的情况。
　　……
　　高考成绩出来，赵羽可以上一本。选哪个专业呢？上一世，她总想，这个专业难度大、就业前景不好、她不喜欢，如果给她一个机会，她一定要换个专业。现在她以为，不管哪个专业都难，至少这个她学过一次。至于就业前景，当初她是拿这个专业中的普通的自己和别的专业中最优秀的人比较的。再来一次，她还是选ta。
　　赵羽雀跃地等待大学开学。
　　赵羽一睁开眼，咦？怎么还在高中教室？
　　她哪里做错了，为什么还要重来一遍，是成绩不够好吗？是专业选的不对吗？她的大学啊，她好不容易考上的！
　　两年后，高考成绩出来了，分数更高了。她换了专业，她忐忑地等待。
　　果然，她又出现在高中教室，这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如果她一直重复高二到大学前的人生，难道她的人生只剩下学习了吗？其实不管选什么专业，她都没有真的学到啊！可她又不敢真的松懈，万一这是最后一次人生了呢？那不如学点别的？
　　她去学美术了，两次轮回后，她考上了最好的美术学院。
　　她去学声乐了，五次轮回后，她考上了还不错的音乐学院。
　　她去学乐器了、她去学舞蹈了、她去学书法、摄影、播音主持……。
　　无数次的轮回后，她尽管没有学到大学课程，但在自己选择的课业上精进了不少。
　　她累了，她不再学习，她上课时看课外书，下课后玩闹，晚上运动、娱乐、早睡早起。没人管她，因为她长居年级榜首，她看到听到同学们的羡慕，他们不羡慕她的成绩好，只羡慕她不用努力依然成绩好。她张嘴欲解释，还是算了吧。孩子们，你们只经历了三年，而我已经历了百年，我在我最好的年级过退休生活。
　　赵羽睁开眼，橘黄的灯光漫进眼里。她感到脑袋酸胀，睡觉前应该关灯的。
　　在梦里，我那么努力的，不如现在准备考资格证吧。出门上班前，她从角落里取出一支箫，自从买回来从没吹响过。一段流畅的音乐缓缓流淌，她印证了自己的猜想，那些年都是真的。
　　赵羽骑着小电驴，寒风怎么也吹不进她包裹严实的衣服里。她忍不住后悔，早知道应该多学些知识的，我现在这么贫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