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衣》空城念樱

3、章三 我也不知道

　　素月高悬于天，时辰不早了，可穆容还没回来。唐子言扶了扶额头，点燃火把，叫了几个人，打算去找她。
　　“你们在干嘛？”还未出发，穆容就伴着月色回了军营，瞧见这群人个个拿着火把，问到，“我就出去转转，没成想走太远了，差点找不到回军营的路，花了好些时间才走回来。让小将军担心了。”
　　唐子言让人熄了火把，叹道：“公主下次莫要乱跑。附近有狼，常在夜间出来觅食，不小心便会成为其腹中之食。过两日我与辰然也要回京了，公主是同我们一起走吗？”
　　“不了，我明日一早便要启程回京了。回京后我会同皇兄说明边疆情况，让他定时派人送些必须品来。”穆容似带着些笑意，凑近人小声道：“对啦，记得告诉顾公子，他们家来了个不得了的人。要防范于未然。”
　　虽不知这“不得了的人”是谁，但穆容这番话，亦然是向着他们的。
　　“多谢安平公主了。我会转告辰然的。夜已深，公主早些歇息。臣告退。”唐子言点了点头，表示明白。而后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说完便回了自己的帐中。
　　顾辰然正在看情报以及地图，见唐子言进来，便问到：“安平公主回来了？她同你说了些什么？”果然是看见了。不过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唐子言道：“她说你家来了个人，很不得了。辰然，是什么皇亲国戚到你家借住吗？”
　　饶是在繁华的京城，顾府的占地面积也不可小看。而那些远游回京的公子哥一般都喜欢先去顾府找顾辰然叙叙旧住两天，再回家。
　　顾辰然拿毛笔的手顿了顿，而后又继续写：“没。是我堂哥来了。”
　　从小同顾辰然一起长大的唐子言可从不知道他有什么堂哥，然，他还没开口，顾辰然自己接着道：“是我大伯的儿子。自从我大伯在及冠后被我爷爷逐出府，就再没有联系上过。我刚开始也以为这是别人贪图我家钱财伪装的，但我爹说他就是我大伯的儿子。他说是便是吧。”
　　唐子言倒了杯茶水，喝了口才道：“那这么说，这本就是你家的人喽？那为何安平公主说他不得了？”
　　“许是安平公主不知道其中缘由吧。别喝那么多茶水，我这里也写好了，喝完这杯我们便睡了。”顾辰然放下笔，将竹简卷起捆好放置一旁，开始宽衣解带。
　　唐子言早已脱得只剩雪白的里衣，闻言便直接躺进被窝里，往边上去，留了位置给顾辰然。
　　这些动作都是自然而然的，他们从小便同吃同睡，如今依旧这般倒也没觉得有什么。反正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虽然在别人眼里就不是这样了。

　　虽说是冬至才走，可他们启程启得早，到京时离冬至还有一天。唐子言先去了趟皇宫复命，才回家。
　　一进门便看见顾夫人坐在自己阿娘身边说这些什么，阿娘却是一脸焦急。而她们对面是顾辰然和一个陌生少年。
　　“子言可舍得回来看娘了。既是与辰然一同走的，怎的回来的比辰然还晚些？”唐夫人看见自己的儿子，脸上终于有了些笑容，焦急之色也褪了下去。
　　“让阿娘担心了，我方才只是去了趟宫里向皇上复命，这才晚了些。”唐子言却是看着那个陌生的少年。
　　“还未介绍，这是顾江渝，你顾伯母的侄子，年龄比你大些，也得叫声江渝哥哥，可知道？”唐夫人柔声道。
　　唐子言顺着自己的母亲的意唤了声江渝哥哥，顾辰然虽是一副冷淡至极的模样，却是盯着唐子言看，似乎要将人盯出个窟窿来才罢休。
　　许是这句哥哥惹着人哪不开心了吧，私底下哄哄再软着嗓子唤几声哥哥便是。
　　如此打定主意，唐子言不由笑了起来。听着阿娘说冬至要吃饺子，拉起顾辰然便要去往厨房，却被唐夫人拉住：“饺子我同你顾伯母来包即可，你便同江渝辰然一起聊聊吧。”
　　唐子言笑眯眯应了他娘的话，然她与顾夫人走后，是一片死寂。
　　“唐家真是少年出英雄啊。”倒是顾江渝先开口打破了这沉默。
　　“江渝哥哥哪里话，我不过是临危受命罢了。”唐子言笑着替人倾茶。
　　“这碧螺春倒是好茶。”顾江渝抿了口茶水，眼睛却看着唐子言身旁的顾辰然。
　　不爽，莫名看他不爽。但不爽也只能忍着。他还没有实力与顾辰然抗衡。
　　唐子言维持着表面的笑容，心里却是叫苦不迭。
　　为什么顾江渝还不走，为什么要他来虚与委蛇，让他独自和顾辰然待在一起不好吗！
　　于是唐子言发现，与顾辰然在一起时，就算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也不会无聊。
　　顾家人或许都天生一副笑脸，顾辰然托着下巴笑眯眯的，顾江渝站着笑眯眯的。
　　怎么看都有点……瘆人。
　　唐子言二话不说扯了顾辰然的衣袖一把，将人拉起来带去厨房。美名其曰，给他阿娘打下手。
　　谁不知道顾家大公子做的一手好菜，可惜这一手的好菜仅有他竹马吃到过。其余人没那个命去品尝。
　　顾江渝带着礼貌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目送俩孩子远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他的表弟好宠这个除了脸还看得过去的挂名将军。
　　宠就宠吧，反正他要做的事和这个挂名将军也没什么关系。就算这挂名将军要阻拦，估计他背后那人也能解决。
　　然，离开顾江渝的视线后，顾辰然的表情开始一言难尽。他回了趟顾府，发觉自从这个表哥来了，整个顾府都不对劲了。或许，安平公主说的没错，这个顾江渝确实了不得。
　　唐子言瞧出顾辰然的不对劲，忽然道：“皇上也让我告诉你，提防顾江渝。”
　　“皇上可有告诉你为何？”顾辰然脑子里闪过不好的东西。
　　“目前有证据称，顾江渝同大皇子联手，打算逼宫谋反。但这个证据不足，皇上还在调查。”
　　除了唐将军是病秧子之外，这京城还有一个著名的传言：大皇子想逼宫谋反。啊，不是传言，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