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也柜门

9、第 9 章

　　未等莱纳瑞回答，艾柯就举起魔法杖，浮到高空中，召唤出各类魔法元素，朝他狂轰滥炸。

　　莱纳瑞被迫应战。

　　正午的骄阳散发无穷无尽的热意，带给莱纳瑞磅礴的力量。

　　太阳本是光、是热、是火，不仅代表着希望，也代表着毁灭与灾厄。

　　所幸莱纳瑞开朗爱玩，对弱小的人类有几分兴趣，不吝啬给予庇护。

　　人类是什么出现的，莱纳瑞没有留意。
　　那时他正和无尽深渊中的怪物对战，虽然实力差距有点大，但压制大半神力，勉强还能玩个尽兴。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更强大的存在了。

　　万物诞生、毁灭，周而复始。
　　无论曾经多么强大的存在，也难逃灭亡的命运。

　　人类是一个神奇的物种。
　　他们没有坚韧的皮肤抵挡伤害，没有锋利的爪撕开猎物的皮肉，没有尖锐的牙齿扼住对方的喉咙。
　　但他们存在着，以羸弱之躯，生生不息。
　　直到引起太阳神的兴趣，人类开始逐渐变强。

　　神说，要有光。
　　赐予人类白天，让他们能看清这个世界，寻找适合生存的地方。
　　神说，要有热。
　　赐予人类温暖，让他们远离无尽的严寒，拥有更多生存的机会。
　　于是天空有了太阳，大地有了火。
　　人类尊崇太阳神，将火视为至宝。

　　时至今日，莱纳瑞见证了人类从爬到走，从衣不蔽体到简易裁剪，从石器到金属制造......

　　人类不复所望，在这漫长的时光中，带给莱纳瑞诸多趣味，时间好像变得没那么难熬。

　　总之，莱纳瑞不介意给予人类些微庇护，比如——
　　在这场神明层面力量的对战中，保下部族成员的性命。

　　金色的光辉形成一个囊括所有部落战士的巨大结界，莱纳瑞将艾柯引向更高、更高的天空。

　　战士们抬头，只能看到极遥远的天空中，璀璨的各色魔力交织，望而生畏。

　　·

　　说是对战，其实更像是单方面的“殴打”。

　　魔力很美，蕴含的能量也十分恐怖。一个接一个魔力团冲莱纳瑞而去，与护身神力相碰，发出剧烈的轰鸣声。

　　艾柯已经完全丢掉技巧，只蛮力地召唤魔力，简单粗暴地输出。

　　发泄式打法在短时间内非常有效，莱纳瑞应接不暇，几次被击飞好远。

　　但他没有回击。

　　从对战开始到现在，他一次都没有回击，也没有闪避。

　　神明被接连不断的攻击压制，却选择全然接受。

　　落在战士们的眼中，颇有些不可思议。

　　“太阳神，会败吗？”年轻的战士喃喃，然后被年长者打了脑袋。
　　“太阳神的强大毋庸置疑，世间最邪恶的深渊怪兽都不及一合之力。”年长者道：“这可不是我编的，是真实存在过的。”
　　“我太爷爷的太爷爷的那一辈，有几个侥幸从深渊活着回来的冒险者，亲眼见到了太阳神轻轻松松，就把那个遮天蔽日的恐怖怪兽打得嗷嗷求饶。”
　　年轻战士面露憧憬，但看着眼前一边倒的战况，有些迟疑：“那现在......”
　　“拭目以待吧。”年长者眯起眼睛，“一定，会有变化的。”
　　太阳神，绝不会被轻易打败。

　　不知过了多久，战士们惊喜地发现，太阳神和奇怪少年的距离逐渐拉近。

　　少年的攻势仍然凶猛，却再也不能击退太阳神半步。

　　正当战士们以为反击的时候到了，太阳神却出乎意料地撤去了护身神力。

　　战斗稍歇。

　　艾柯疑惑地眨眨眼睛，微蹙眉头，看向莱纳瑞。

　　可怜又可爱。

　　莱纳瑞的心软成一团，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朗声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认识一下，可以吗？”

　　这种活泼的状态显然更符合他随性自在的装扮。

　　真诚的笑容比阳光还要耀眼，清爽朝气的嗓音悦耳，极易使人产生好感。

　　落在艾柯眼中，怎么......手这么痒呢？

　　“打完了，再说。”

　　撂下这句话，艾柯作势召唤魔力。

　　莱纳瑞郁闷地撑起护身神力，明明不情愿却选择顺从的样子让艾柯情不自禁露出一丝笑容。

　　初到异世界的陌生与不安在见到莱纳瑞后逐渐消失。

　　尽管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但莱纳瑞带给艾柯的莫名安心和信赖感，与奥蒂斯的几乎相同。

　　“打赢我，就可以。”

　　艾柯举起魔法杖，酝酿下一波攻击。

　　莱纳瑞高兴了一瞬，很快变得失落，嘟囔道：“做不到啊，做不到。”

　　“怎么可能会对你发出攻击呢？”

　　俊美的容颜露出柔软的表情，金色的眼眸光辉内敛，华丽而沉醉。

　　莱纳瑞注视着艾柯，如同注视思恋已久的可望不可即。

　　——我梦中的爱人。

　　真实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你。

　　·

　　天空中的战斗还在持续，耳边轰鸣声不绝。

　　艾柯的魔力很强，但终究是肉体凡胎，体力和持久力不比神明。

　　当天边的最后一片云彩被魔力的余威击散，力竭的艾柯收回魔法杖，小声喘息。

　　白玉般的额头渗出薄汗，精致的脸上神色疲惫而满足。

　　莱纳瑞迫不及待地赶到艾柯身旁，周身的护身神力早已消散不见。

　　“斯兰诺尔·艾柯。”

　　艾柯伸出右手，等待莱纳瑞的回应。

　　这个世界没有以握手表示友好的见面礼节，纵使莱纳瑞身为神明，也不知其意。

　　只能试探着道：“太阳神，莱纳瑞。”
　　然后走到艾柯身侧，大胆地伸出左手，将艾柯顿在空中的右手握住，慢慢牵下来，垂在两人身侧。

　　艾柯：......

　　失策。

　　“这是初次见面的礼节，你应该——”艾柯说到这里，停顿了。

　　莱纳瑞和奥蒂斯不一样。

　　奥蒂斯是海神，手掌经常是冰凉的状态，正如他整个人一般，一副经年积雪冰山不化的模样。

　　莱纳瑞是太阳神，手掌是温热的。脸上经常带着笑容，或无意义的浅笑、或随意的轻笑、或灿烂的傻笑——就像现在这样。

　　满脸笑容，金色的眼睛微微弯起，仿佛含着一汪晶莹的蜜糖。

　　此刻扭头看向艾柯，真挚的笑意中掺着温柔。

　　——算了。

　　艾柯软了语气：“没什么。”
　　“你的表现，还不错。”

　　微风拂过，粉白色的长发轻轻飘动，经历过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后，绯色的眼眸因疲惫而显得平和。

　　艾柯的声音悠悠的，腔调很慢，听起来像是撒娇。

　　莱纳瑞不着边际地想着，如果艾柯开口，只怕无论是什么愿望他都愿意为他达成。

　　艾柯摇摇相握的手，唤醒发呆的神明。

　　“下面这些人你准备怎么办？”
　　“他们的状态好像不太好？”

　　莱纳瑞回过神，将视线从艾柯润泽的嘴唇移开，看向大地上或躺或卧的战士们。

　　神明力量层面的战斗往往不是瞬间可分胜负，需要一段不短的时间。

　　艾柯是肉体凡胎不假，魔力的强度却直逼神明，缺少的只是神体的坚韧程度，让他不能像莱纳瑞那样轻松自如。

　　但相比人类，艾柯无疑要强大很多，各方面都是如此。

　　几天几夜不眠不休不进食，对艾柯来说，是有些疲惫的程度。
　　对大地上的人类来说，是感觉身体被掏空，虚弱得快要死掉的程度。

　　莱纳瑞撤去金色的结界，现在看说是牢笼也不为过。
　　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懊恼，可惜道：
　　“这是大地上规模最大的两个部落，发展了无数年才繁衍出这些人类，我本是为阻止战争而来，结果……”
　　莱纳瑞讪讪道：“战争勉强算是阻止了，这些人的性命却也丢得差不多了。”

　　艾柯摇摇头，“他们还有生命气息。”

　　“嗯。但是没有足够的食物，他们撑不了多久了。”

　　“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