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梦想成真 ...
-
原本就交错纵横的森林小路因为某些原因变得更为难以寻找，然而猎犬也并不是吃素的，大仓烨子在这种情况下依然可以轻松地在林间穿梭奔跑，搜寻敌人的踪影。
“真是难缠的小孩子。”
黑森林中某棵大树树梢上的一角，监控器一下没一下地闪着红光。班宁顿趴在办公桌上，打开的台式电脑上还显示着X的悲剧的初稿，他就这样隔着几千米的距离观察着少女，并时不时地给予一点客观的评价。
“不过拥有异能的优点就在这里体现出来了，我想即使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在这里，也很难在第一时间找到踪迹从而追寻上去吧。”
“当然班宁顿，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丹奈控制着自己的特殊化异能，使它不会突然暴走成为屠杀型的灾难之城，还不忘随口插进班宁顿的思维中说话。
“异能嘛，总是会向着自己的主子不是吗？”
地上的脚印被杂草迅速覆盖，走过时偶尔露出的身影被飘动的藤蔓遮得严严实实，冰蓝蝴蝶四散开来扰乱视野，月光照耀湖面泛起的淡光使得远处一片模糊，看不清远方的景色，已经走过的路和路边的花草树木重新调换位置，无法记起刚才是否经过此处。
而李清照的异能为仲夏夜之梦提供更强的加成，植物们犹如获得生命一样行动，扭转着身体阻止着大仓烨子的追击。
班宁顿曾经承认莎士比亚的异能强大之处不在爆发力，而是在其繁琐的布置与仿佛是俄罗斯套娃一般层层深入的环境，他的异能正是他的剧场，他的舞台，作为戏剧的国王，理应驱使所有道具完成他们的使命。
或许说，在大仓烨子与他碰面的那个瞬间，她就已经落入了陷阱。
“接下来是收网的时候了。”
班宁顿保存文档后关掉电脑，专心于战局的情况。
“不，不对，我不光指这场战争的结局，我是说，茶馆的收网之时到了。”
“不好，我记得小蕾切尔在那附近买东西吧？”
在幻境显现出来的瞬间，汪曾祺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一样，心脏狂跳不止，赶紧冲出去四处寻找女孩的身影。
“太宰先生，我们怎么办？”
中岛敦立刻转头问道。经过几个月的磨合，他早就把蕾切尔·卡森和汪曾祺当成了可以掏心掏肺的朋友。
“敦，叫几个社员，跟着曾祺一起去。”
太宰治托着下巴想了想，想起几个星期前某个执棋者不情不愿地跟自己聊天时透露出的信息。
“我么……就不去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现实不允许红色染进黑色，现实不在乎黑色是否死气沉沉。”
处于休假期间的野心家踏入森林，漆黑的西装衣摆扫过草丛，古老的法语自然地流露出来，“现实，现实扣下颜色里的生机，让人堕落进苦痛的深渊。”
“天哪您能别再念下去了吗？”
一抹金色从眼前跳过，极具视觉冲击的两种颜色撞进眼帘，一个略有不满的声音响起。
“上帝啊，我好不容易从法兰西逃出来，现在居然还要忍受法语的折磨……”
“您对这种优雅的语言有什么意见？契诃夫阁下。”
一旁的草堆里钻出匍匐的黑狼，坐在狼背上的灰发男人挑起眉看着前面的二人，棕色长款风衣的下摆几乎遮住哈提的头颅。
“我说二位，还有谁吗？”
“汪曾祺阁下和蕾切尔阁下已经过来了。”
司汤达说，他收到了蕾切尔的暗号，很容易就推断出了对方的意思。
“不过距离汇合还差了一点。”
“你知道的，卡夫卡赶不回来。”
契诃夫耸耸肩，似乎很挂念对方一般的叹气。
“也是，在那种地方……只有埃勒里·奎因能正常地生活下去吧。”
“埃勒里阁下也没法来，他伤还没好全，而且他说自己没有必要过来。”
司汤达突然提起大洋彼岸的推理小说家。
“但丁阁下到了吗？他实在是太可靠了。”
“我不清楚，但是围城来齐了。”
雨果微微转头向司汤达一颔首，顺带汇报自己这边的情况。
“我们刚打完钟塔侍从，跟他们的首领稍微谈了谈，这件事算是掀过去了。”
“谈了谈，哈哈，围城跟人谈了谈。”
契诃夫忍不住发笑，又在雨果投来的森冷目光下收敛了一点。
“好吧好吧，我不笑了，话说回来超越者们也来掺和了？”
“自然，这本来就是他们的主战场。”
雨果从怀里取出新怀表，指针指向下午三点的位置。
“好了朋友们，我们可以开始了。”
“喂陈君，你在哪里？”
送走一批社员，太宰治跑到武侦楼下一条隐秘的小巷打了个电话。
“我就在横滨啊，在自己家里。”
陈语鸣用耳朵和肩膀夹着手机，放下手上端着的花盆，才得以伸手拿下手机回答。
“又有什么事了？”
“不，这次是我个人的一点问题想要问你。”
太宰治顿了顿，略带凝重意味地开口。
“我想确定一件事。”
“你说吧。”
陈语鸣在沙发上坐下，瞥了眼窗外泛着淡蓝光芒的天空。
“这个有我们所存在的世界，究竟是不是一个真正的世界？”
太宰治问，声音一如既往地沉稳，陈语鸣却敏锐地听出了一丝不确定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以外，是否存在另外一个，或者说是另外许多个世界，而那些世界中……”
“有着你们创造的文明。”
陈语鸣打断了他的话，不自然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他早就猜到太宰治会想到这一点，但没想到会这么快。
“我不想瞒你什么，况且这件事说清楚了对我们都有好处。我想告诉你，就如你推测的一样，这里既可以说是一个真实的世界，又可以说不是，因为它是由一个人——也可能是很多人吧，创造出来的。”
对面没有出声，陈语鸣抓住机会毫不留情地嘲笑道：
“怎么，太宰先生，感到不可思议吗？”
“老实说，虽然已经猜到了，但还是有一点。”
太宰治松了口气，恢复到往日的状态，再次回答道。
“毕竟我的接受能力可是很快的！这点小事根本不在话下。”
“哦那你很棒棒哦。”
陈语鸣面无表情地鼓了鼓掌，继续往下说。
“而且在这个世界之外确实存在其他的世界，而我就来自其中一个。”
“原来如此，不过这件事的冲击力对我来说没有刚才那么大呢。”
太宰治一脸欠打地笑着，走到自己的座位前坐了下去。
“那些茶馆的成员呢？都是作家？”
“嗯，都是作家。”
陈语鸣点头，然后兴致勃勃地说。
“在那个世界，无论是茶馆，还是武侦港/黑的各位都是非常有名和出色的作家。”
“所以我的异能名跟我的著作是一样的？”
“对啊，人间失格嘛。”
陈语鸣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失去做人的资格，对应异能无效化，很……合理？”
“……合理。”
太宰治果断地点了头。
“我很佩服想出这个关系的人。那敦君呢？”
“中岛敦吧，异能名是‘月下兽’来着，对应的是作品山月记。”
“唉也有不是作品本名的吗？”
“当然有啊，还不少，组合的首领菲茨杰拉德也不是，他的作品应该是了不起的盖茨比，结果给他改成了了不起的菲茨杰拉德……”
“那漆黑的小矮子呢？”
“污浊了的悲伤之中吧，这个我还没读过，但感觉跟异能没什么关系……还有不要用这种失礼的名字称呼中原先生啊！”
…………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解决掉太宰治的所有问题，陈语鸣再次抬起头时窗外的光芒已经散去，暗示着战斗的结束：
“太宰先生，就为了你这一连串的问题，我可是错过了一场好戏呢。”
“那有什么，你人脉挺广，应该总有办法知道发生了什么的。”
太宰治不在意地说道，手上的笔转动起来。
“回归正题，按照你的说法，大庭叶藏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我笔下的男主角？”
“你这么理解也行啦。”
陈语鸣沉默了一下，又问他。
“关于人间失格这本书，你打算写吗？”
“写吧，我想写一点。”
太宰治思考良久后回答道。
“至少我想知道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太好了，我一直很希望各位都重操旧业该写书的就写书不要再整天打打杀杀了。”
陈语鸣心中一喜，这当然是一个崭新的突破口，说不定他能顺藤摸瓜就势重新修复这个世界的残缺之处。
“你能够回想起来它的内容吗？那就太令我震撼了。”
“好像有一点模模糊糊的影子，但我会抓住他的。”
太宰治轻轻摩挲了一下手中的圆珠笔，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说不定哪天陈君能在书店里看到著有‘太宰治’姓名的《人间失格》呢。”
“我很期待那一天。”
陈语鸣默默微笑，发自内心地说了一句。
“祝你早日梦想成真，当然，也祝我自己早日梦想成真。”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梦想成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