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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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曾祺早上起床的时候感觉事情不太妙，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才发现出了什么岔子：
谁能告诉他他房间的窗户去哪儿了？
他又伸着头往外看，这一看倒好了，何止他的窗子没了，整个横滨都算是没了，几乎整条街道上就只有武侦连带着楼下的咖啡店还摇摇欲坠地立着，其余的建筑被一扫而空，一些跟汪曾祺起得差不多早的人们站在废墟里一脸茫然地面面相觑。
“这、这是什么情况？！”
汪曾祺揉了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忍不住哀嚎了一声，抓住了头发。
“不会吧！埃勒里那个混蛋可是走了啊！这样的话尼采——一定是尼采搞的破事吧——就会完完全全让我背锅啊可恶！”
他翻了个白眼，最后失去灵魂躺在了沙发上，随手抄起一摞文件盖在脸上，开始补觉。
管他去的，能混一会是一会。
另一边陈语鸣在丛林里干脆利落地解决掉最后一个人，脸上和身上都溅着血，与那身大红色的外套倒显得相得益彰。
有一滴血液沾在唇边，他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舔了一下，一股腥甜味随即传来，让他剧烈跳动的心脏和有些杂乱的大脑都冷静了下去。
“同步率，百分之七十五完成。”陈语鸣划开系统看了看界面，心里默默念出几个字，随后身子一轻，有什么东西被慢慢分离出去，最后化为另一个人的模样落到地面。
契诃夫脱离出来的一瞬间就又一个熊抱上去把陈语鸣按着头一阵狂摸：
“小陈果然超级厉害的啊居然这么快就做到了能让我自由行动呢我决定啦以后小陈在我心里就可以勉勉强强跟托尔斯泰大人齐名啦来来来要不要亲一个要不要要不要……”
“等等等等契诃夫阁下你清醒一点啊。”陈语鸣赶紧拽着人的围巾一左一右拉住，往下一扯，争取遏制住对方源源不断的话头，“阁下现在你听我说，马上立刻去海参崴找司汤达，他那一边需要一定的技术支援。”
“海参崴啊……知道了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怎么样？”契诃夫稍微想了想这个地方，向后退了一步猛地融入环境，不知道向着什么方向而去了。
丹奈蹲在旧金山机场的一角里吐的稀里哗啦，等终于压下了胃中翻滚的感觉，他直起身子顺了口气，却听到班宁顿在喊他：
“丹奈，丹奈？你吐完了吗？”
“本来吐完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现在又有点……呃不行我再去吐一会……”丹奈脸色发青地扒住垃圾桶，又是一阵折腾，这才渐渐平静下去。
他是没想到自己会晕机晕的这么厉害，要知道他坐的还是个头等舱，不然还不知道要弄到什么地步。
“好吧好吧真没办法，那你听我说吧。”班宁顿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打开了手机，“陈老板似乎把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搞出来了，这几天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找上门来，要做好一些必要的准备。”
“班宁顿认为是大人物？那一定很厉害了。”丹奈扶着墙虚弱地站了起来，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声。毕竟班宁顿算是完完全全的继承了笔下侦探埃勒里·奎因的骄狂自信，能让他低下头承认伟大的人物，或许在整个人类历史上都屈指可数。
“厉害，当然厉害，那可以称作是大不列颠的国王，被称为能够与但丁·阿利吉耶里平分整个世界的作家。”班宁顿抓了抓头发，似乎有点头疼了起来，“一个两个的都不让我省心，真棘手。”
汪曾祺是被人摇醒的，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太宰治的那张脸戳在他面前，吓得他差点直接一巴掌上去把人打飞，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打算干的事情一样。
所幸太宰治眼疾手快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防止了一场血案发生。
“太宰先生，有什么事吗？”汪曾祺一下子摆出一副苦瓜脸来，“如果您是专程来询问我为什么横滨被搞成这个鬼样子的话，我可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这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不不不，并不是这个问题，虽然它也很重要，但是先放一边啦，我要问的是。”太宰治一瞬间收敛起了笑容，露出几分严肃的神情，“汪君以前在茶馆，有没有见过一个名为威廉·莎士比亚的大不列颠人？”
“你是说莎士比亚？我当然见过，那是茶馆在大不列颠设置的最后防线。”汪曾祺皱起眉头想了想，然后接着说，“老实说，虽然见过几次，但我对他没有什么太大印象，毕竟我们的工作内容不同，他是负责突袭的成员，而我不过是个人事部成员而已。”
“那汪君知道他的异能是什么吗？”太宰治拉了张椅子坐下，一边听汪曾祺的描述一边与自己获得的信息进行核对。
“啊，莎士比亚阁下啊……我不太清楚，因为我从来没有见过他释放异能，不过听与他出过任务的人说，似乎与什么毒物有关。”汪曾祺又绞尽脑汁地想了一会，才憋出这么几句话来，平时的机灵劲儿荡然无存，“哎，真抱歉，我对他还真是接近一无所知，如果你问问埃勒里·奎因那家伙，或许可以得到更多信息。”
“哦？埃勒里君很了解他吗？”太宰治已经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拨打号码之前问道。
“至少比我要了解得多。”汪曾祺耸了耸肩，伸手捞过茶几上摆着的一袋瓜子自顾自地磕了起来，“埃勒里跟莎士比亚出过一趟委托。”
当丹奈挽起袖子，用手指擦过手臂上刻着的英文名字，交换成班宁顿的时候，电话就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了几声。
班宁顿骂骂咧咧地接起电话，忍住脾气没直接张口就骂，压着火气问：
“喂哪位？有什么事？”
“哇哦埃勒里君，你现在就像吃了两斤炸/药一样，感觉下一秒就会炸开耶！”太宰治摆出完全没有看出对方阴沉的样子说，“不知道埃勒里君认不认识一个……”
“不认识！”班宁顿果断地打断了他，微微沉默了一会又继续说，“我从来没见过一个一言不合就飙英语自称诡异脑子有病的家伙，也从来不知道什么威廉·莎士比亚。”
“……不行啊埃勒里君，如果你不说的话，我就要立刻去处理被毁的一塌糊涂的横滨了。”太宰治拖着长音说，“毕竟横滨的重建费用实在是太多了……”
“你威胁我？我就是很不乐意看到这种场面发生啊。”班宁顿深深地叹了口气，“我觉得你应该记住，埃勒里·奎因在地上无所不能，所以横滨的费用对我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但是，我非常不愿意为了尼采弄出的事情去赔这笔钱——如果所有人搞出来的混账事都要我去赔偿，那我还能活到现在？所以我可以酌情告诉你一点东西。”
“比如说你很感兴趣的、莎士比亚的异能。我承认如果作为敌人，我一点也不想跟他面对面碰上，或许说茶馆就没有几个愿意跟他正面交锋的，我不是指他的异能有多么强的爆发力或是即死效果，真正意义上来说，他的强大在于繁琐至极的布置与异能特有的层层引诱式的环境——相信我，要是哪一天你们与其为敌，那就千万不要听他开口说话，甚至最好是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听。”
“否则最后等待你们的只有死亡这一条路。”
太宰治反应过来的时候，班宁顿已经干脆利落地啪啦一下关掉了电话，按了关机键才揣进兜里，晃晃悠悠地朝着旧金山市中心的一座大楼走了过去。
在另一边的俄罗斯，莫斯科的与圣彼得堡连通的那条大路上，一辆古老的马车正在飞奔。
车头上没有车夫，只有两匹披着厚重盔甲的骏马稳稳前行。
这种已经接近一个多世纪没有出现的交通工具一下子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他们觉得这里面坐着的要不然就是什么少女心发作的太太小姐，要不然就是守旧的老贵族，反正身份肯定不同凡响。
如果是在普通世界里的俄罗斯，应该是没有不长眼的人来找这辆车的麻烦的，但这是一个异能者当道的世界，总会有一些狂妄自大的人以为自己什么事都办得到，什么人都惹得起。
于是随着一声破空的尖啸，一把长剑携带着光芒飞过，直冲马车的帘子而去，显然是抱了杀人越货的心思。
而那帘子被风微微吹起，一只淡蓝色的蝴蝶从车中飞出，拍打着翅膀向着攻击袭来的方向跃了过去，就在与长剑相交的一瞬间，整把剑刃被一种莫名其妙的力量腐蚀，整个被快速地消融之后化为铁水融进地面。
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了帘子，随后一个身材高挑面容俊美的男人弯着身子走下了车。
他银色的头发在脑后扎起小辫子，松松垮垮地垂在肩膀后，半边刘海遮住右眼，另一边则拨到耳后，露出另一只淡金色的眼睛。
穿着十分简约，上身白色衬衫，领子翻下，外面披着件黑色长外套，而下身是一码黑，完全看不出什么浮夸的感觉。
他伸手取下叼着的烟，漫不经心地用眼睛扫过周围停下的车辆行人，优雅的英语便缓缓从口中流出：
“I would like now to seriously indifferent room of wonderful.”
这男人稍稍停顿了一下，又紧接着用俄语说道：
“何人打断了吾前行的步伐？何人阻挡了吾通行的道路？”
“吾之真名乃威廉·莎士比亚，可否听闻，此名之意。”
“此为汝天命之终结。”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