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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在你的衬衫上画地图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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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二月的北城，寒风凛冽，大雪纷飞。
路上的行人瑟缩在厚重的衣服里，行色匆匆。
录音室里暖气开的很足，柏蔻白净的脸闷得有些红，鼻尖都沁出了汗。
“不行，感觉不够，这句再来一遍吧。”季颉通过对讲话筒，对柏蔻说道。
季颉是近几年被称为情歌制造机的新锐音乐制作人，去年刚拿了华曲奖最佳单曲制作人。
而华曲奖是整个华语乐坛甚至国际上都具有权威性的奖项。
如果不是他的经纪人陆枫认识季颉，这样的大佬是不可能给他十八线歌手写歌的。
所以他一定要唱好。
柏蔻抿了抿干涸的唇，抬起眼眸，重新唱道。
…………
只是，有些的时候，越着急，便越做不好那一件事。
“这是首甜甜的情歌，明白吗？你得把自己的情感灌输进去。听众才会觉得幸福。”季颉手部动作十分丰富的为柏蔻讲解着。
柏蔻皱着眉点了点头，随手擦了下鼻尖的汗，却觉得越擦越热。
陆枫轻声打开控制室的门，伸进一个脑袋。
僵局中的季颉和柏蔻齐看向他。
“哈哈，打扰你们录歌了吗？”陆枫笑了笑，拍了拍后脑勺。
小麦的肤色在橘色灯光的映衬下显得有些黑，五官俊朗。左耳带着两个银圈耳钉，穿着很街头。
季颉瞥了眼便冷漠地转过了头。
漫不经心的回道:“没有，带着柏蔻找感觉呢。”
“怎么？这个不太好唱吗？以我们柏蔻的声音条件，那不是简简单单拿下的吗？”陆枫问着，朝录音室内的柏蔻招了招手，让他出来喝水。
柏蔻垂头丧气的出了录音室
。
“倒也不是唱的不行，”季颉扯下皮筋，抓了抓长至肩膀的黑发，咬着皮筋含糊的说道，“主要是没感情。”
陆枫将保温杯递给垂头丧气的柏蔻，“诶，我们小蔻才十九岁，哪能体会到那酸酸甜甜的恋爱呢。”
又拍了拍季颉的肩膀，“行了，你也别一下子要求这么高。”
季颉刚要反驳，
“不高。”柏蔻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抬起头喝了口水，才发现里面是冰糖雪梨水。
陆枫则插着腰对着季颉，“你看看你看看，才把我们小蔻交给你一会儿，嗓子也弄哑了。”
季颉看着面前跟中年妇女骂街一样的陆枫，无语的翻了个白眼，“你不懂就在角落里好好蹲着，别出来现眼。”
之前季颉就立了规矩，不让陆枫在录歌时进入控制室，所以陆枫只能在门口蹲着等柏蔻。
陆枫本就对这个规矩很不满意，现在还被这么说，连鼻孔都带上了愤怒。
“你！”
还没说什么，柏蔻便拦住了的陆枫。
“陆哥，谢谢你。”柏蔻抓了抓染成了白色的头发。
“什么？”陆枫一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水，还有你维护我等等，”柏蔻笑了笑，“但是这些都是我应做的，你能签下我，还能唱季哥的歌，我真的，从小到大都没这么幸运过。”
陆枫的心都融成一团，面冷心热的季颉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哎，算了算了，”陆枫一副主动原谅了季颉的样子。“我就是来叫你们要不要去吃火锅的，外面下雪了。老季一起去吧。”拍了拍旁边的季颉。
季颉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拍开。
“我就不去了，”柏蔻把水杯盖上，“我还想再练练。”
柏蔻的眼睛是五官里最出众的，卧蚕衬出一双笑眼，眼神澄澈明亮，笑眉眼弯弯的。
只是这笑总是带着腼腆，少了些独属少年的恣意洒脱。
“去吧，闷在这里更不容易找到感觉，还不如出去看看……”季颉说着倒吸一口凉气。
陆枫将偷偷拧着季颉的手收回来，上前搂住柏蔻的肩膀。
“你现在签了我们公司，我以我老爸的名义起誓，我一定让你大火，然后领遍华语乐坛的奖，再登上格莱美，实现人生巅峰！”陆枫的背后仿佛有正道的光照耀。“所以，别急于一时。”
“前两个还行，格莱美就算了。还是切实点吧，”季颉着实被陆枫的中二尴尬到了。
柏蔻笑了笑说道:“陆哥，那我努力让你登上福布斯。”露出一排白牙，显得有点儿傻。
得，俩中二。
“老季都这么说了，咱们赶紧走吧，说不定外面有灵感呢！”陆枫拉着柏蔻往外走。
柏蔻又抓了抓松软的白发，表情很是纠结。
“嘿嘿，我们小蔻真可爱。”陆枫拿起手机对着柏蔻拍了张照片，笑声宛如一个痴汉。
季颉汗颜，“猥琐，你之前不会是柏蔻的私生吧。”
“去你的，我是私生能成为我们柏蔻的经纪人嘛！”
“靠钞能力嘛。”季颉道
陆枫无言以对。
柏蔻腼腆的笑了笑:“那感谢陆哥，用钞能力，让我可以继续唱歌。”
“有钱就是阔以为所欲为啊。”陆枫吊儿郎当学着港台腔，倒真有点儿TVB的感觉。
“行了，赶紧走吧。”季颉翻了个白眼。
外面下着鹅毛大雪，刚出去，便被风刮得找不着北。
三人瑟缩着跑进保姆车，终于舒服的呼了口气。
“师傅走吧。”陆枫上了车，对司机说道。
突然想起什么，转过身对柏蔻说道:“小蔻，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王者荣耀的电竞综艺不？他们跟我说要你开拍前段位要到王者。”
“还有多久开拍？”季颉问道。
陆枫想了一下，“大概还有一个月吧。”
“一个月内？这不是强人所难吗？而且他哪有时间搞这有的没的。你这接的什么破综艺。”季颉皱眉问道。
“可这个综艺关注度很高。本来也不会让我们柏蔻出演的，但就是因为这个段位要求，还不能找代打，节目里有表演赛。要是表现不好，还不得被喷死。”陆枫一脸嘚瑟:“所以，只能让我们的又帅又厉害的柏蔻来啦。”
“还有你说的问题我早就想过了，不会耽误小蔻录歌的。我联系了YG战队的职业选手，让他带着小蔻打，这样又能锻炼意识啥的，又能快速升段位。”陆枫道。
“是吗，哪个职业选手？可以选吗？”柏蔻抓了抓漂的发白的头发，头伸到副驾驶，激动的说道。
“哟，你想选谁？”陆枫问道。
柏蔻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野神可以吗？”
“诶，你别揪了！漂过的头发脆弱。”陆枫看着都觉得头秃，打掉柏蔻的手。
“哪个野神，是我知道的那个野神吗？”陆枫震惊的看着柏蔻，“你倒是敢点——你不知道吗？野神早就退役了，人家现在和游戏相关的也就只有投资了YG俱乐部了吧。”
“退役了啊。”柏蔻默默退回自己的座位。
“怎么，你喜欢他？”陆枫问道。
柏蔻垂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
他还记得高中时，朋友给他看了一场正在直播的kpl比赛，那一场野神带领YG战队夺冠。
即便他带着口罩，摄像机偶尔扫过时，现场的声浪也一次比一次高。
在YG夺冠的前一刻，柏蔻的胸腔也莫名有些激动。
然后他看到YG战队上台领奖，摄像老师大概也知道大家喜欢看谁，时不时就将镜头对准野神。
野神打游戏时只带了口罩，上台领奖时又带了只帽子。
他站在领奖台上和队友一起将奖杯举起。浑身上下只露出了那双漫不经心却好像永远自信坚定的眼睛。
柏蔻看完，便拿出手机下载了游戏。
“那你现在什么段位？”季颉问道。
“不知道。”柏蔻拿出手机，打开游戏。
“钻五。”柏蔻回答道，“我记得之前好像打到了钻石一，但是钻石的定义大概就是永恒，我打了好久上不去，就懒得玩儿了。”
“呵，你这笑话真冷。”季颉笑道。
“是吗。”柏蔻笑了笑，笑得有些憨。
“那还可以啊，有基础再加上职业选手的buff加成，上王者那就是洒洒水啦。”陆枫一脸轻松。“柏蔻你说是不是？”
柏蔻关掉游戏。
突然想起了，自己当时为什么那样喜欢野神。
大概是那双:好像即便接收到厌恶、嫌弃等讯息，却依旧漫不经心自信而无畏的面对世间百态的眼眸。
柏蔻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笑容里也带上了少年人的骄傲和自信:“是，小意思。”
陆枫再次被击中，“小蔻，我第一次见你笑这么好看。”
柏蔻突然有些脸红……
下了车，火锅店的落地窗被蒸汽铺满窗户，依稀看见里面热气腾腾。
三人跑进火锅店，可还是淋了一头白雪。
柏蔻白色的头发，铺上了一层薄雪，像刚从雪国而来。带着口罩和帽子，只露出一点白色碎发和一双亮如碎星的笑眼。
一层十分热闹，这是家中式的火锅店。
中间设了舞台，正表演着变脸。
所有人都忙着涮火锅或者看表演，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走走走，赶紧进包厢。”陆枫和季颉都比柏蔻高，遮挡着柏蔻夹着他上了楼。
三人进了包厢，柏蔻终于能呼吸过来，“我都过气了，没必要这么防护吧。”
“你这思想就不正确了，之前你没火是你那垃圾公司不行。以你的条件，只要出了歌，还不得火遍大江南北。”陆枫说道，“所以没火之前可不能留下什么黑料。”
柏蔻觉得——挺有道理。
陆枫不顾季颉的反对点了酒。
“吃火锅这么能不喝酒呢！”
“我成年了，可以喝。”
季颉在两人一句我一句的攻势下投降，已经预见到了自己今晚该有多累。
“行，那你先把饭钱转给我。”季颉说道。
“呵！真是小瞧我，我是那种逃单的人吗。”陆枫不屑一笑。
“不是，你喝醉什么狗样子，你不知道吗，没跟你要搬运你回家的费就不错了。”季颉伸出手机催促道:“赶紧的。”
支付宝收款……
陆枫夹着尾巴转了饭钱。
三个人一口肥牛，一口冰啤，冰火两重天。
酒过半巡，季颉第一次觉得酒量好不是啥好事儿，第N次的把抱在一起哥俩好的两人分开。
陆枫拿着酒杯，脸很红，映小麦的肤色上显得黑红。看上去十分上头:“来，兄弟！再敬你一杯，我爸非让我当经纪人，还说什么锻炼，放屁！还好找到了你，不然我他妈的早就离家出走了。”
季颉冷笑的看着他装，当初他爸把他信用卡停掉，也不知道是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他接济。
柏蔻也是一脸潮红，不知是热的还是喝醉了，声音不同以往的少年细腻清澈，有些低沉，还有点儿大舌头:“陆哥，冲你这句话！我，我还能再唱他——五百年~”最后还唱出了声，伸手比了个五。
陆枫也伸出一个手与他十指相扣，脸都皱成了痛苦面具:“朋友！一生！一起走！那些日子不再有！”学着腾格尔的沙哑嗓音，摇头晃脑的唱了起来。
“不错不错，唱的不错，i，i want you。”柏蔻点评道。
“嘿嘿，过奖过奖，感谢老师，感谢我的父母！”陆枫开心的致谢。
“等一下啊，一会儿在唱，我得去个厕所，憋不住了。”柏蔻皱着眉，忘记了他还牵着陆枫的手，起身就往外走。
陆枫正笑着，一拽便被拽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松软的让陆枫觉得自己到了床上，直接躺在了地上。柏蔻怎么也拔不起来他，只能看向季颉，季颉笑得快喘不上气来，正拿着手机录视频。
“季哥，你，你快把他扶起来啊，我憋不住了。”柏蔻甩开陆枫的手，两腿紧闭，姿势怪异地开门跑向厕所。
“等一下，带上口罩！”季颉想追出去，走到门口却被陆枫抱住一条腿，还蹭了蹭。
季颉忍住想一脚踹他脸上的冲动，想扶起他，陆枫却像一摊泥，上半身扶起来下下半身又掉了下去，怎么也扶不起来。
柏蔻飞奔向厕所，这家饭店他们来过很多次，柏蔻闭着眼也能走过去。他憋着一口气，冲刺到厕所门口。却被门槛绊了一跤。
——没有想象中冰凉的地板。
有些硬，又有些软，扑面一股清冽古龙水和皂香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燥热的脸上突然有一小处凉凉的，柏蔻觉得很舒服，眯着眼蹭了蹭。
想着:“这厕所什么时候这么高档了铺着地毯还喷着香水，真好闻。”
却被尿意憋的一激灵，嘟囔道:“真想在这地毯上睡好了。”
正要解裤子，有人拉住了他的手臂，“别解了，有人在拍你。”声音从上面传来。
柏蔻抬起头，厕所的灯光有些亮，他眯着眼，只看到头顶一圈圈的光环下模糊的身影。
让本微醺的柏蔻感受到了上天的感觉。
“天，天使吗？天使，我好想上厕所，可是我的手没了。”柏蔻试着抽了抽自己的手，发现抽不回来。以为天上的自己是个断臂。
一想便十分委屈，眼角都泛上了泪，对“天使”说道:“我，我的手没了。”
迟野尴尬的看着贴在自己身上还哭着撒娇的男生，看旁边的人都奇怪的看过来，还有几个举起手机拍照。叹了口气，拉着他上楼。
“哎，小迟，你拉的谁啊？”李申朗正端着杯菊花枸杞茶支着栏杆，悠哉的看着店员们忙碌。
却看见自己那个永远一副“与我无关”表情的侄子迟野拉着个白发少年，那少年眯着眼，像是喝醉了，任迟野拉着。
“你可别在我这儿干啥违法乱纪的事儿啊。”虽是这么说，李申朗却依旧悠哉的嗦了口茶。
“你们这儿员工厕所在哪儿？”迟野冷着脸问道。旁边的少年靠在他手臂上边摩擦，边嘟囔着:“憋不住了，憋不住了，天使快救救我。”
李申朗听到“天使”这个词，憋着笑指了一个方向。
迟野拉着柏蔻快步走进去，员工厕所里没有人，只是空间有些狭小。
“上吧。”迟野说完，松开柏蔻转过身。
“哦，谢，谢谢您。天使大人。”柏蔻向迟野的背影鞠了个躬。
起身，柏蔻突然看见了自己的两只手，眨了眨眼，想聚焦，眼前却是模糊一片。
心想:嗯？天使把我的手接回来了？真是个好人，不，好天使。
手胡乱的一通解，总算还是解开了，松了口气掏出来。
迟野拿着手机正在回消息。
【李申朗】:？？？怎么回事儿，那小伙儿谁啊？你那个战队新招的？
【迟野】:不是，不认识。
战队的王教练也发来消息。
【王教练】:野神，还没上完厕所？
之前迟野打职业时，王教练便是YG的教练，所以还习惯于叫他野神。
【迟野】:有点事儿，马上回去。
迟野回着消息，听后面没了声音，便转过身，白色碎发下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带着茫然。
迟野挑了挑眉，“醒了？”尾音微微上挑。
空无一人的狭小卫生间里，男人磁性的声音好像加了立体环绕，听的柏蔻一哆嗦，眼神聚焦了几分。
面前的男人，身形颀长，背着厕所的光，穿着一件蓝色衬衫解开了两颗扣子，里面的高领毛衣露出。
柏蔻摇晃的鞠了个躬:“实，实在不，不好意思。”声音还有些大舌头。
迟野这时才有时间观察少年，他染着白的有些刺眼的头发，将五官衬得很精致。
是连他这样的脸盲，看一眼也能记住的长相。
少年眼底微红，脸上醉酒的潮红还未退却。
柏蔻看到男人衬衫上的一点湿，手足无措，“我，我把您的衣服……”
迟野挑眉。
柏蔻指了指他的衬衫。“我赔给你吧？”
迟野这才看见，这人竟然把他的衬衫蹭上了口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不用了，扔了就行。”
迟野想把衬衫脱下来，却借着光看到了扣子上一点水光，顿时无从下手。
柏蔻抬手:“要不……我给您解？”
迟野也不想在这儿耗着，点了点头。
柏蔻摸上第三颗扣子，正解着口子。
柏蔻抬头偷偷看了一眼，男人棱角分明的下巴微微扬起。高领毛衣包裹的脖颈露出，喉结凸出形成弧度。
柏蔻想:他应该没认出来他吧？看穿着有点商务人士，应该没时间看选秀综艺和小网剧吧……
算了算了，太费脑了。他还是专心解扣子吧。柏蔻睁大了眼，眼前却还是有些晕眩，他把头凑近眯着眼。
迟野微微扬着头，看到斜对面的巨大镜子映出两人的身影，男生似乎看不太清，将头伸到扣子前。
迟野感觉气氛有点怪，握拳咳了一声。
吓得柏蔻手一抖。
解完了最后一颗，柏蔻又鞠了一躬再次道歉:“实在不好意思，我把这个衬衫的钱给您吧？”鞠完躬，感觉更晕了，眼里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不用了，一件衣服而已。”男人的声音很好听，低沉有磁性却又有些少年感。正处于晕眩中的柏蔻听起来，像一声声环绕耳边的蛊惑。
“还有，谢谢你帮我解开扣子。”迟野说罢向柏蔻点了下头，走出了厕所，将衬衫扔进垃圾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