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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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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林鹿能给自己带来巨大利益?那倒也谈不上。林鹿这样的人,天生该在风月场里混。
一张嘴来胡天海地,别的本事没有,打听消息有如探囊取物。几个月下来,京城内外各家各户大事小事,都逃不过聚红楼八卦们的手掌心。
原本就是风月潇洒的地儿,得了穹苍阁的助力,楼里的倌倌们获取消息更是如鱼得水,这聚红楼一时间成了苏越获取信息的主要渠道。而反过来,穹苍阁也成了聚红楼唯一的靠山。
别的不说!有靠山就是硬气!
别家的老鸨看着盖的一天比一天高的聚红楼,心里眼里都仿佛生了刺儿,挤眉弄眼的,扎堆讨好这位林公子。听说这位林公子偶遇机缘,得了贵人相助,如今在这京城里混的风声水起,基圈中更是独占鳌头!
当然其中也有压不住内心嫉妒的,三天两头来聚红楼里闹事儿,不过些小杂喽,都被苏越安排在楼里的弟兄给请了出去。
聚红楼的生意蒸蒸日上,苏越的日子越来越悠闲,在这期间,严熹那个老东西在赈灾路上被身份不明的人劫杀而死,消息传回朝廷后,皇帝大怒,苏越佯装着失责一般地陪着一众乌合之众挨了训以后,亲自去了趟洛曳城。
至此,穹苍阁里一支由苏越手把手带起来的医师救援队总算派上了用场。这10个人是由许妄生挑选,苏越亲自考核通过的尖子医师。苏越在现世没少研究医药方面的知识,不得不说,他很怕死,非常怕!
他总觉得人的一生极其有限,能力有限,时间有限,就连思想也有限。他把自己缚于高阁,发誓一生只忠于自己,自私也好,任性也罢,总之为了自己而活就好。
苏越不断研习医学知识,在日复一日的卧底生涯中不断付诸实践,期盼与死神擦身而过的瞬间能够不留遗憾。
现在,苏越看着站定于眼前的医师,告诉他们洛曳城便是他给他们的任务,身后哀号遍野,眼前一线光明,于百姓如是,与他自己更是。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他在朝中站稳的契机。绝不能失败。
老皇帝自从亲自杀死皇后以后,身体日渐衰弱,苏越并不觉得惋惜,甚至连一丝难过都没有,他早已不是原来那个苏越了,那个苏越还沉睡在他身体里盼着醒来。
他要赶在老皇帝驾鹤西去前在朝中立威,也好为之后做打算。
在洛曳城呆了三月有余,灾情终于大有好转,临别前乡绅妇人们争相过来道别,更有老妪涕泣齐下,苏越被街道上的热闹气氛所染,束好腰封,迈出去站在知府家大门口儿的时候,挤在前面的小姑娘跟现代抢着要爱豆签名似的,一个劲儿地干嚎。
“啊啊啊啊啊!你看噻!那个俊俏儿郎出来哩!”
“啊啊啊!剌锅人说他是个丑娃儿,依老娘看,分明是天神下凡噻!”
也不知怎么搞的,总之苏越站在门口就被劈头盖脸的封为了‘天神下凡’。
“天神下凡!天神下凡!”
“天神下凡!”
要说前面的姑娘是来追星的,那后面的大妈就是来赶集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苏越这里正在卖10元8双的纯棉白袜!
苏越被这些人的叫喊声结结实实地吓在了原地,场面一度失控,直到一众人的马车奔驰在几十里之外的官道上,苏越都仿佛还能听见他们的喊声。
尤其是那句,“沃要给你生猴子,你听不听地到!”
托那位‘肤白渗血’,‘弱柳赴风’的姑娘的福,苏越破天荒的得了一场风寒,也不知道是真吹着了还是被吓着了。。
这病一直到京城脚底下,呼吸了一口新鲜干燥的东南风后,才不依不舍地抛弃了苏越,接着奔向下一个幸运儿去。
跟老皇帝做汇报的时候,苏越趁机偷摸看了眼皇帝蜡黄的脸,只见这一张脸愈加苍老,其间不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咳嗽声,虚掩的手帕上似乎有血滴溅在上头,老皇帝看见手帕上的血倒也没什么表情,仿佛习惯似的,只垂着眼睛,隔了半晌才问苏越,“苏越,你说朕是不是错了。。”
老皇帝抬了抬眼,表情是一展无余的疲惫。
“皇上,您没错,换个人也会这么做。”开玩笑,我敢说你错了吗?那不是妥妥的死路一条吗。
事实如此,老皇帝死不死苏越根本不在乎,他已经不是原来那只感念他救命之恩的猫妖了,他是穿越而来的苏越。一个只忠于自己的苏越。
老皇帝许是乏了,看着苏越没说话,随后挥挥手,意思不言而喻:
你可以下去了。
苏越拱手弯腰,慢慢地向着殿外退去,冷不丁的,皇帝苍老如洪钟的声音幽幽响起:“替我照看好崇儿。”
苏越顿在殿门口,一时间竟有些百感交集?——冷血是你,挂念也是你。
苏越没体会过有父亲是怎样一种感觉,他脑海里只有月狼这个代号,还有他一枪打死母亲的画面,挥之不去,呼之则来。
从那一天起,他想象的父亲死了,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却永远的活在了他的脑海里。
曲径通幽,夜闻笛鸣。
苏越很久没在宫里过夜,晚间凉风习习,吹乱了苏越的发丝,他从小路上转出来的时候,从乾安殿后面的小竹屋里传来一阵悠远浩渺的笛音。
是戚崇。
苏越趁着风的力量,拐进了另一条小路,绕到了殿后的竹舍,这竹舍建的巧妙,夏天乘凉赏月,秋天品茗对诗。可惜这些都不是苏越该有的画风。唯一衬这里的人就是戚崇,小小年纪,诗书饱读,风雅绝伦。放在现代,妥妥的一名安静美男子,文艺佳青年。
苏越站在门口听愣了神,直到那团小小身影耸动肩膀,漏出几声啜泣的时候,元神才归了位。
“戚崇?”
小团子听到有人叫他连忙就着袖子抹掉眼里的泪花,嗡声嗡气的哼唧两声,苏越没听清,攒了攒眉走过去掰了掰戚崇的肩膀。
然而下一秒苏越就为他的举动而后悔了,戚崇像个八爪鱼似的一把箍在了他身上,怎么都不放手。。
“哎哎哎!怎么回事,额,你快把我勒死。。”
苏越一双眼珠子都快翻出天际去了,戚崇才闷哼哼地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说完一口咬在苏越的脖子上。
“嗷!”
事后苏越照镜子的时候都稀奇,“这小崽子怕不是想咬死我吧。“
他转身过来看着哭的稀里哗啦的戚崇更觉要命了。
头疼,肝疼,脑仁疼。
我好累,我真蠢,我是个废物。。。
苏越给自个儿下了一连串恶咒,终于不堪其扰地跑过去哄戚崇。
“戚崇。”
“崇儿?”
他发觉戚崇听见自己叫他崇儿后哭声小了一些,随即叫的更加卖力,像讨食儿吃的小奶猫似的:“崇儿~”
“好崇儿~不哭了~”
“崇儿乖~?”
“乖崇儿,不哭了,亲亲宝贝崇儿~”
“嗯!”
“。。。”
苏越正穷尽脑汁地想怎么哄戚崇呢,就听一声重重的嗯砸进了自己耳朵里。
“嗯?”
“我不哭,要亲亲。。就不哭。”可怜见的戚崇抽抽噎噎地说着自己的要求,样子分外惹人怜。
愣了一下,苏越才反应过来,哦!原来这古代小孩儿也兴什么要亲亲,要抱抱,还Tama要举高高!
无语归无语,可抓的着老鼠就是好猫不是,苏越心想,本大爷今天就依了你这小崽子,可别再哭了,他可真想不出什么办法再哄他了。。
可只有戚崇心里清楚:
这就是最好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