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妖》秦三阙

7、对峙

　　卯时一晃就要到了，我送侠妖上刑场
　　她还是一如以往的平静，一路上，我们相视无语。
　　刑场的人难得的多，像密密麻麻的蚂蚁们，把糖粒一般的刑场死死的围起来，生怕谁抢去。押送侠妖的衙役们则像一只只无头苍蝇，胡乱开出了一条路，这才来到了刑场中央。叶大人高高地坐在“金碧辉煌”的审判台上，狠狠地瞪我一眼，大拍桌子，喝道：“衙役！”
　　“大人，小人在此。”一个押送侠妖的小卒马上跪在地上。
　　“你怎么把她带来了，快，带走。”叶大人用手指着我。
　　“大人……我……”
　　我甩开扑过来的两个小卒，大步走到叶大人前面，怒视着他。
　　“怎么，你怕了？怕我揭穿你的阴谋诡计？”
　　叶大人脸上的表情很扭曲，有恐惧的笑，有可怕的漠然，更有欲绝的兴奋。他慢慢扶着桌子站起来，调整了一下情绪，说道：“我不怕你。”
　　“认识这个吗？”我尽量抬高嗓门，为了所有人都能听见。手中拿的正是侠妖给我的那块青玉佩。
　　惊愕，恐慌立刻写在了叶大人那张扭曲的脸上。
　　“这个，是叶大人随身携带的玉佩，侠妖在陈夫人的房间里发现的。”
　　此时此刻，要不得一点隐瞒。
　　“要我来解释一下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吗？”
　　不能害怕，不能退却。
　　“把她带走！”叶大人从惊愕中缓过神来，歇斯底里的吼道。
　　“你怕了，你怕了。”我居然向陈夫人一样地尖笑，至今我才能明白，一个母亲亲眼看到儿子被杀的时候，是何等地痛苦。陈夫人之所以会在陈公子死的当夜，披着沾满血的衣衫，疯癫的找我母亲说一些胡话，是因为她已伤心欲绝。对于陈夫人来说，儿子逝去的同时，也把她生命的一切带走了。
　　衙役们不容分说，就要把我拖出去，被我拦了下来。为了保侠妖，我也冲他大叫：“叶青云！你害死了陈公子，故意诱导陈夫人服毒，你良心何在！”
　　人群中一片死寂，没人敢相信他们听到的话。
　　“你……你敢诬告本官！”叶大人在嘶吼。
　　“泠某句句属实。”
　　这是真实与虚伪的较量，是正义与黑暗的争锋。
　　叶大人怕了，我敢说他怕了，所以他掷出了死签。
　　“斩立决！”他冷冷的说。
　　“够了，”侠妖终于忍不住了，“泠，我们身处的是一个黑暗的世道，争又有什么用呢？记住我的话，邪恶的人终究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侠妖又转向叶大人，“放过她，我愿意以死证明我的清白。”
　　叶大人阴森的笑，收回了对我的死刑。
　　只见侠妖纤手一扬，抓住了几缕青烟，变作了一杯梅红的液体，冲我淡定地一笑。
　　殊不知，是最后一次看到她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