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前》北极味汽水

13、故事 有

　　有人说，事要往前看。毕竟好不容易上了岸，就不要再讲海里的故事了。
　　但有些经历，不是故事，是阴影。是日日夜夜让你百思不得其解的困扰，是你一切的转折点。是你拼了命，也要解决的荆棘。
　　许北夜似乎放松了下来，整个人后靠在沙发背椅上。又或者说，他恢复了在国内的那个状态。脸上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像是整个世界是否颠覆，他都毫不在乎。
　　他永远这个样子，保持极度的礼貌和疏离，冷冷旁观着这个世界的繁华与凋零。能撑的就自己撑着，不能抗的也自己扛着。
　　活该没人心疼！
　　季纯熙心想着，心口有把火，烧的她呼吸都有些急促，好像自己好几年的困扰，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缠绕在灵魂上的藤蔓有了松动的痕迹。
　　她没什么故事，但是讲起来又能有些说头。这些年，不是她不想说，而是她自己也没什么头绪。终于，这么多年的追寻和努力，她人生那一段时间的每个参与和经历者都有了姓名。
　　“这个凶手手段凶残暴力，没有人性，先后杀害多名女性，但又及其狡猾且高智商，警方当时对这个人束手无策。”季纯熙语气平稳，“随着调查，当时我们锁定了一个嫌疑人，甚至已经带回局里审问，但那个人咬定自己什么都没做，所以局里让我去和他谈谈，资料都交到我手里了，我也看过一遍了。”
　　许北夜依旧波澜不惊，像是听故事一样，面不改色，毫不在乎。
　　季纯熙没管他，继续说：“第二天，我准备去见他，却发现我的资料被人掉包了，换成另外一个人的。”说到这，她停住了，看着许北夜，“是你做的吧？”
　　许北夜眼里似乎有些迟疑，面上倒是还不显山不漏水，没承认也没否认：“你们警察太慢了。”
　　季纯熙转头看了看窗外，又转回头：“你怎么知道这个人的？”
　　“我以为你会问我我是怎么把东西放到你那的。”许北夜耸耸肩。
　　“排着队呢，不急。”
　　凝视着季纯熙，隔了好久，似乎放弃了抵抗，许北夜坐直，抿了口刚端上来的咖啡，开口：“我说过了，我虽然没有联系过唐素瑾，但我会暗中保护她，案子我略有耳闻知道不多，但巧就巧在，那个混蛋想对唐素瑾下手。”
　　“你怎么知道？”
　　“我不瞎，我看见的。”许北夜表情正经起来，右腿压在左腿上，目光有一丝狠厉划过，“谁没事一天到晚跟踪一个女孩子？我就让人查了查这个人，又用了点方法知道了一些你们当时头疼的案子。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对你们那些无聊的东西产生什么兴趣？”
　　季纯熙挑了挑嘴角，似乎对对方的话表示赞同。一来确实无聊，二来对于没事跟踪女孩子这个事，她保留意见，“然后你找人送我那去了？”
　　“我指望着你能改变警察的侦查方向，让他们悬崖勒马。”许北夜笑了笑，没什么情绪波动，但季纯熙觉得他在嘲笑，“可惜了，你什么也没改变。”
　　季纯熙一脸平静：“真是抱歉了。那你怎么把东西送到我办公室的？”
　　许北夜顿了一下：“我有我的方法。”
　　季纯熙也没纠结这个事：“你观察了一天没有什么动静，然后你就找了个女的送给凶手了？”
　　“你这话说的都有问题，凶手看上谁做他的猎物，我怎么能控制？”许北夜玩转着手上的戒指，嗤笑一声。
　　“是啊，那唐素瑾怎么还好好的活着呢？按照你的话，她早就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了。”
　　许北夜的手停了下来，眼睛里有些阴沉，似乎有什么情绪在翻涌，过了一会，突然笑了，像一只舔过刀的狼，危险又漂亮：“季医生，有些东西心知肚明，就别摆在台面上说了，没意思。”
　　这才是许北夜，这才是他最真实的样子。季纯熙眯起眼睛，心中了然。
　　这场博弈，她没打算鱼死网破，见好就收才是她的风格。毕竟，她没什么自信能玩过这个男人。
　　见过狼崽子装成狗，但是没见过孤狼装成狐狸的。季纯熙看着眼前那个恢复平常，冷清优雅波澜不惊的男人。暗自磨了磨牙。
　　看季纯熙不再说话了，许北夜歪了歪头，恢复置身事外的样子，又温和的笑了笑：“唐素瑾现在还好好活着，这就是结局。剩下的，都过去了，别追究了。”顿了一下，又来口，“我想知道的关于你的，不是这个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