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回战]咒术界恋爱大作战》秉烛不夜游

6、渡我

　　“昨晚他又打你了？”

　　“昨晚下了雨，他提前回到家，看见我还没做好饭就很生气……”我忍不住地瑟缩，沉眠于地底的阴冷穿透单薄的地毯侵入我的膝骨。

　　他像是怕惊走惶恐栖于指头的小雀，极轻极缓道：“后来呢？”

　　我抓住那道温和的声音急剧地喘了几口气：“……后来他把我踹到地上，用皮带抽我，抽了十多下，胳膊后背好疼……”我抑制不住地啜泣，跪着的颤抖身体再也支撑不住地伏到地面弯起可笑的弧度。

　　“愚蠢的猴子。”

　　我没有听清那个短促滑过的词语，只是感受到宽厚温暖的手掌按在我的后颈，悲悯道：“我会为你祝福。”

　　“教主……”我哀哀地抬头唤他，感受到脊骨试探传来的温度时瞳孔骤然紧缩，“教主！”

　　“怎么了？”夏油杰似乎真的很疑惑，掌心停在了那第一块凸起的脊骨，略有点硌，却恰好稳稳嵌在手心。

　　该怎么说，伤痛早就囫囵塞进血液在每一次奔流中发出警告。我又该如何羞耻地告诉那高高在上、不沾染尘世肮脏的教主，原因只是他是位陌生的男性。

　　我说不出话，他却像洞察到什么，弯起慈悲的笑容谆谆问我：“我是谁？”

　　“是教主？”
　　我为我不能体察深意的愚笨感到羞愧。

　　夏油杰将那滴凝结的泪摁进我眼角：“我是谁？”

　　他是谁？是谁？我茫然苦思。

　　教主大人是在去年来到这里，我被邻居家的村上太太带过去，什么也不知道，只是跟随着人群盲目跪拜磕头，连该祈求什么也不知道。那位被信徒疯狂尊崇的教主分开泱泱人群走到我面前，说，这么痛苦啊。我看着不慎露出的手腕上鲜红的鞭伤叠加着褐色的旧疤，泪水湿了满面。
　　原来这叫痛苦。
　　后来我日日祷告。只有他觉察到我的痛苦，只有他肯垂听我的倾诉，只有他会指引我的迷途。这是我用生命信奉的教主，这是我的……

　　“您是我的神明。”信仰点燃我的瞳孔，我着迷地扬高脖颈想要靠近。

　　夏油杰垂视着那只被供奉在神龛上的洁白羔羊，下阖的睫羽勾绘出眼尾的狭长，犹似稻荷神明的一幕引得信徒更加痴狂。
　　“说的不错。”
　　优秀的训练师会向猎物抛出适当的奖赏，夏油杰深谙这一点，他毫不吝啬地从肩头抬到脸庞如抚摸宠物般触碰：“那么今天我会为你进行赐福，清洗你的罪恶。”

　　我自以为不被发现地贪婪呼吸宽大袖子离去后残留的檀香，心中庆幸来前洁净过身体，又自卑那些丑陋的疤痕坦荡在我的神明面前。

　　“这里是怎么留下的？”骨胛上攀附了一道疤，夏油杰涂上特制的药膏在上面打了个转，混着咒力一点点渗透进皮肤。

　　换到的治疗室是狭小的和室，点着的熏香徘徊不散，薰得我沉醉昏然如坠梦境，看高居云天的神明蒙上薄雾降临尘世，曾经灼烧的滚烫也变得遥远。
　　“是他用烟头烧的。”

　　“疼吗？”

　　我翻着记忆温顺回答：“按的深了就太烫了，时间长还有烧饭糊了一样的焦味，很疼很疼，可他说我活该。”

　　夏油杰在那处停留很久，久到我开始忐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才裹着凉意缓慢移挪到他处。又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道：“那这里呢？”

　　凉意跑到了尾脊。
　　“是、是水果刀割的，很疼！”

　　夏油杰轻笑，眯着眼漫不经心将那早早凝住的刀疤掀起一个小缝：“当时很痛苦吗？”

　　“血流了很多，上衣一拧都是的，那会我以为我就要死掉了。”我打了个哆嗦，小心地又加了句，“他还说我活该，但我什么也没做错。”

　　他不做评论，我有点失落。后背、胳膊、腿，都得到神明的恩赐，未曾被触碰的就开始渴望。

　　“这里呢？”夏油杰手心盖住我的小腹。很软，却不如那块硌人的骨头。

　　“被踹到地上时磕在桌角。”

　　“是你的错吗？”
　　“不是！”

　　贪恋的檀香再一次笼罩住我，墙上的神佛悲悯俯视着我们。然后他说，神的恩赐不允许被破坏。

　　赐福的仪式太长，等我慌张跑回家时已错过了点，我揉着发沉的肩膀低头切菜，还没切完醉醺醺的丈夫踢开了门，踢倒我。完好的、破碎的蔬菜凌乱堆在我脸上，随着肉.体的沉闷击打声颤颤抖动。得不到回应的暴力让他更加恼怒，发泄地砸出酒瓶，玻璃碎片飞溅了满地，将将修复好的皮肤再次被划开。

　　我弄坏了神的恩赐。

　　不，是他。

　　我的神会以何等失望的眼神看我？是否会收走所有的恩赐将我驱逐出信徒的行列？我在眼泪滚落的间隙看到了一道亮光，抓住了它。

　　夏油杰在满室的血污外停住了脚，厨房的中央是瘫坐的女人和周身辨不清原状的红色碎块，拄着菜刀垂着头，乌黑的长发落进血色。
　　“乖孩子，过来。”

　　我怔然抬起道道血污的脸，丢下刀爬过去拽住他衣角：“神啊，求您渡我。”

　　夏油杰弯下腰细致擦去我脸上的污痕，微微笑着捏碎肩头普通人看不见的咒灵。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