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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在苏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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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苏宅里守株待兔了几天,百里勾陈终日对着令狐曦,感觉自己的身体要被他盯出两个窟窿。
好说歹说,他才把紫萝从东厢房放出来。只是……
他拖着腮看着坐在对面,脑门上贴了一张镇妖符的紫萝。她就这样不能说话不能动,在这坐了三天了。到了日落时分就自动回东厢房就寝,还算令狐曦有点良心。
“你不饿吗?”
紫萝转了转眼珠,努力想要做出一副不饿的表情。但是失败了……
“啧,这镇妖符直接贴脑门上,还不如贴门上自在呢。”百里勾陈颇为同情地拍了拍紫萝的肩膀,一扭头看见正拿着抹布擦桌椅的令狐曦,心想他这个宅子总共就这么大,哪有那么多活儿,怕是那桌椅板凳都要被擦的锃亮才肯罢休。
自从到这孤山镇,除了一开始虚张声势的那场火烧阴宅,其余的都是些疑神疑鬼莫须有的活儿来找他。他卖出去的符篆竟没有一个有异动,这让百里勾陈感到沮丧的同时也心生疑窦。
“难道那些魔族的人都从良了?”
正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一名年迈的老妇颤颤巍巍从半开的门缝里探出头来。
“请问……苏天师在吗?”
百里勾陈一抬头,撞上那老妇没有神采的眸子,心中一喜,连忙正了正头上的天师帽:“来生意了~”
那老妇看了看坐在那里的紫萝,一时之间有些手足无措。
“大娘,你只管坐就是。她是我前几日收的小妖,不咬人,乖着呢。”百里勾陈说着还摸了摸紫萝的头,示意那老妇不要害怕。紫萝用尽力气翻了个白眼,奈何不能有大动作,除了眼睛瞪的比平时大,眼皮都不见动一动。
“喝茶。”令狐曦不知什么时候泡好了一壶茶端了过来,倒了一杯递给老妇。老妇见了令狐曦,脸色方才缓和了些,接过茶杯坐到了紫萝的身边。
瞧那老妇的脸色,苍白中带着疲惫,眼窝深陷,眼下乌青,似乎好久没有休息好了。但见她走路的状态还算沉稳,所以她一定不是第一苦主。
“说吧,您找我什么事?”
老妇抿了一口茶,神态才略略放松了些。于是开口说道:
“我们家住在孤山镇的北面,离大孤山脚很近。我儿子是镇子上唯一的画师,平时帮官府画通缉犯,有时也给一些未出阁的女子画相亲用的画像补贴家用。这以前还好好的,可这几日突然茶饭不思,整日抱着一个卷轴喃喃自语。我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百里勾陈挑了挑眉毛问道:“这样的状况有多久了?”
“大概有七天了。”
“那你儿子反常之前,做过什么奇怪的事情吗?”
“也没什么……”那老妇迟疑了一阵,突然“啊”了一声,继而说道:“我想起来了,我儿子之前画过许多女子,但都没有眼睛。我问他他说,不能画眼睛,不然画上的女子该活了。我当时以为他在说笑,就没有在意……”
“不能画眼睛……”百里勾陈挠了挠头,画是死的,除非是陈年旧画,吸收天地灵气才有可能拥有灵识。但很明显那些画是画师刚刚画出来的,三五日就能成精那可太吓人了。
“要去看看才知道。”令狐曦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去了西厢房,拿着他的幡旗背着自己的佩剑站在他跟前。
百里勾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老妇:“现在就去啊?”搞什么搞,他还一点头绪都没有呢!
“只要您能帮帮我们,我儿子的一半积蓄都给您。”
百里勾陈看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的老妇,干笑了两声。他实在见不得这样的场面,于是夺过令狐曦手中的幡旗对老妇说道:“前头带路。”
紫萝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对着脑门上的符纸吹了一口气。她怕是又要在这里坐到天黑了……
到了那老妇的家里,一推门,一股霉味儿夹杂着灰尘扑面而来。百里勾陈皱着眉头捂住口鼻,令狐曦抢先一步挥袖扇走了大半灰尘。
画师蜷缩在角落里,怀里果然抱着一个卷轴。百里勾陈四面看了看,正如那老妇所说,画师的房间的四面墙上,挂满了没有眼睛的女子的画像。
“不会是个叶公好龙之辈吧。”
所谓叶公好龙,指的是凡人极度痴迷某个事物或人,天天画那东西的画像,久而久之形成执念,招来一些有灵的东西在画上现形。不过,看那画师那么瘦弱,面色如土,形同枯槁,明显是精气有所亏损。叶公好龙顶多是受到惊吓,吸收精气倒是不常见。
百里勾陈托着下巴,转头看向身旁的令狐曦:“你怎么看?”
令狐曦指了指画师手里的卷轴:“那卷轴,有古怪。”
太阳还没落山,苏宅的门突然被一脚踹开。只见百里勾陈抱着一个半人高的卷轴,急冲冲地奔到紫萝的跟前。他的身后却不见令狐曦的影子。
“你!听我说!”他喘了一口气,要不是怕吓到那老妇,何必亲自用跑的?
“我能让令狐曦不再拿镇妖符拘着你,但你得帮我一个忙。”他灌了一口茶水接着说道:“这个卷轴里住着一只魅魔,还没修炼成人。我需要你附在这幅画上,帮我把它从画里赶出来。”
他说着,急急忙忙揭开了贴在她脑门上的镇妖符。紫萝动了动脖子,舒展了一下筋骨方才说道:“你为什么不亲自去”
“我和令狐曦灵力太深,一不小心它就得灰飞烟灭。”
紫萝眨了眨眼睛:“我夫君呢?”
百里勾陈翻了个白眼,这丫头,一门心思都扑在令狐曦身上,总有一天得栽跟头。
“你夫君留下善后呢。咱们先解决它。”所谓的善后,其实就是帮他拦着那丢了卷轴的画师。不知这魅魔在他身上下了什么咒,卷轴一拿开,那画师就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张牙舞爪地扑上来,属实吓了他一跳。
画里的女子穿着红色的纱裙,眉眼盈盈似乎在对着人微笑。若不是画师的画技太精妙,画出的人物栩栩如生,这魅魔也不会找上门来。
魔与妖不同,妖尚且还有肉身。而魔有时往往只是一缕残留的执念。执念在人世间飘荡,寻找合适自己的器皿,和供养自己的精气。这魅魔就是以画藏身,以画师的精气养身。待画师的精气消耗殆尽,它便可以从画里走出来,拥有一具肉身了。
其实百里勾陈不亲自动手还有一个原因是,魅魔基本上都是女性魂识,擅长蛊惑男人。虽然在他狐族的面前使用媚术,简直是班门弄斧。但他现在灵识不全,被占了便宜可怎么好?
还不等他想完,一记凄厉的女人的尖叫从画里传来。百里勾陈抬头看时,见紫萝掐着那红衣女子的脖子,将她从画中硬生生拖了出来。那女子的脚还未接触到地面,下半身就幻化成了一缕红色的烟雾,上半身被紫萝控制,动弹不得。
百里勾陈沉默了半晌,缓缓向紫萝竖起了拇指。不得不说,这小姑娘看着娇娇柔柔的,打起架来竟是这般生猛利落。若将她收服,长留山上又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
“看来,那画师把你养得不错嘛~”身子一半都成形了。那红衣女子被紫萝掐着脖子,见到百里勾陈的时候还不忘拿她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挑逗。魔就是这样,低级的魔没有自主的意识,所有的行为都源于欲望和本能。
百里勾陈见好像也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索性将幡旗展开,念了一道术语,那魅魔化作一道红光,被幡旗收了进去。黄色的幡旗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印记。
上天有好生之德,但他没有。与其放那魅魔为祸人间,便宜了哪个修士,还不如为他这幡旗注入一点灵力。
那幡旗原本是他拿来装装样子的,如今收了一个蜥蜴精做守幡灵,又斩了一只魅魔添了灵气。此物俨然从凡品变成了上乘的法宝。
“喂……”百里勾陈朝呆愣在原地的紫萝勾了勾手指,从袖子里掏出一个纸包,紫萝打开一看,竟是一整只烧鸡。
“好几天没吃饭,饿了吧?”虽说妖半年不吃东西都可以,但肠胃还是会和人一样感到饥饿难耐。要么说令狐曦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亏了这丫头那么喜欢他。
紫萝扑闪着一双妩媚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地接过烧鸡。突然张开嘴,一口将烧鸡吞了进去,脖子胀粗了几倍,几乎能看到上面的蛇鳞。百里勾陈都快忘了,眼前这位是个蛇妖,吃东西还保留蛇的天性。
只是这吃相……也太难看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