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神鬼算》冷阁听雨

13、第十三章：旧事重提 百里勾陈

　　百里勾陈喝着尝不出味道的汤，头快要埋进汤碗里了。自从意识到自己的那些想法，百里勾陈就无法直视令狐曦的脸了。
　　令狐曦似乎没有察觉到他的异样，将今天采到的山货放在他眼前道：“我一向是拿这些东西换钱的，虽然少，但多少能贴补一点。”其实他今天本来是想道歉的，但一回来发现被烧毁的厨房立刻又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百里勾陈看都没看，直接点了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抬头说道：“那以后我接活的钱还是要收的，光这点山货能换几个钱？都不够我吃的……”
　　“我知道。”令狐曦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后者又迅速将头埋了下去。
　　想来他在妖族拽的二五八万似的，没想到也有这么怂的时候。令狐曦对他太好太宽容了，甚至有时到了纵容的地步。让他的那些不满没地方发作，也不好意思发作。他不知道他们这样的相处模式是不是正常的。
　　“那……那个……”百里勾陈和令狐曦听到声音齐齐抬头，只见一名身穿褐色毛绒短打的女子此刻正扒着门框，小心翼翼地朝里面望着。
　　“我……我今晚住哪？”百里勾陈看到阿骨，仿佛看到了救星，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她面前。
　　“自然是东厢房。”还不等他开口说话，令狐曦抢先一步说道。百里勾陈回头不悦地瞪了他一眼，后者拿起他的汤碗尝了尝味道。
　　阿骨有点不适应百里勾陈离自己这么近，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一双琥珀色的猫眼眨巴眨巴地看着他们：“可是，东厢房的姐姐好像很怕我。”
　　百里勾陈道：“没关系，你化作人形她就不怕了。”他借着帮阿骨说服紫萝为由，脚底抹油溜了出去。
　　令狐曦端着汤碗，微微疑惑地皱着眉头。
　　和百里勾陈住在一起这几天，每天的饭食都是由令狐曦来做。以令狐曦对他的了解，做的都是百里勾陈爱吃的。可是，这么爱吃的一个人，竟然每一次吃饭的时候都兴致寥寥。
　　今天的汤里令狐曦特意加了百里勾陈讨厌的青笋，如果是以前，百里勾陈早就跳起来说难吃了。可今日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灵识受损难道会改变一个人的喜好和习惯吗？
　　令狐曦突然有些惴惴不安，如果是这样，那曾经喜欢的人也会变得不喜欢了吗……
　　百里勾陈抬头看着缠在房梁上不肯下来的紫萝，无奈地叹了口气。
　　阿骨有些抱歉地挠了挠头，忽然间想起了什么说道：“啊，王上！蛊刁长老回来了。他托我给您带话，说要您寻齐至少十位同族。好补上长留山七大长老和两大护法的空缺。”
　　百里勾陈沉默了片刻道：“现在缺几个？”
　　阿骨掰着手指：“现如今，长留山上长老白公子顶了一个位子，蛊刁大人一个，您继任了妖王，所以您不能算。云杉爷爷年纪太大了，也当不了多久。本来还有我的父亲，可是……妖魔大战的时候我父亲战死了……”
　　如今长留山上驻守的妖族，不是道行尚浅的小辈，就是年纪老迈灵力衰微的老辈。看着阿骨逐渐低沉的脸，百里勾陈一时间有些不是滋味。
　　“我之前就一直想问，妖魔大战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云杉长老对于这个问题一直讳莫如深。他最不能明白这些爱故弄玄虚的老一辈人，有什么是不能说的吗？
　　阿骨揉了揉酸涩的鼻子，猛吸了一口气道：“那还要从一千多年前说起……”
　　因为被爹爹勒令在长留山驻守，最后一战阿骨并没有参与。具体细节她也不清楚，剩下的事情也只是听回来的人讲的。
　　“我只知道，最后一战就在这大孤山。老妖王战死，您从大孤山的山顶坠落，之后就不省人事。我们妖族的主力——两位护法为救老妖王而死，七位长老拼尽全力将您的肉身抢夺回来，却只剩下了蛊刁大人和云杉爷爷……”
　　百里勾陈眉头一皱：“那为何不把他们的身体带回放在聚灵堂？”
　　阿骨琥珀色的眼里闪出了悲戚的颜色：“王上，他们不是死了，是魂飞魄散啊！”
　　魂飞魄散！！百里勾陈惊得说不出话来。魂飞魄散意味着元神俱灭，肉身销毁，再也没有转世轮回重塑灵识的机会！
　　只是战争而已，为何会到如此地步？
　　阿骨继续说道：“我辈族人受了重创，您又长眠不起。妖族虽没有像魔族一样被灭族，但也再成不了什么气候。”
　　“何以……会落得如此局面？”百里勾陈的脸色变得肃穆起来，阿骨见颇有几分当年的气势。
　　阿骨道：“听说是魔尊在濒临封印之际，催动了天兵布下的诛仙阵。这个阵法如一张巨网，几乎笼罩了整个大孤山。据说在诛仙阵中心的天族太子也未能幸免遇难。”
　　这就难怪了……百里勾陈咬着牙，诛仙阵是这三界最厉害的阵法。无论是修为多高的妖魔鬼怪，只要在这阵中就不可能逃脱。
　　天族布下诛仙阵一定会找一位法力高强之人坐镇。其阵法的强大程度完全取决于坐镇之人的修为。但令百里勾陈感到意外的是，天族竟然这么肯下血本，派太子亲自率兵讨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