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爱情吧》芮diudiu

4、第04章 ……

　　9月11日，教师节刚刚过去，学校里的同学们又回到了往常活泼好动的样子。一年之中能够让学生们仿佛一夜之间长大，能够开始体会到老师的辛苦与不易，开始主动配合、认真上课、努力完成作业的日子也就只有教师节这一天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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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午第二节是英语课。白筱在虞老师的注视下，再次上交了一份错得惨不忍睹的听写本，然后开始“坦然地”等待着虞老师在第三节课后将大家听写本发下来，照常开始她的改错任务，过去的十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
　　下课时，虞老师提出了一个和以往不同的的要求，“把你们的笔记本交上来，我要看看你们最近的学习状态如何！”
　　虽然白筱不背单词，但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不听课，所以笔记记得还好，该有的重点全都有。但徐嘉敏就不太好了，她做的笔记都是能省就省，可以说除了她自己别人都看不懂，偶尔时间过去久了，她自己也会看不懂……
　　于是，这一天，徐嘉敏和白筱一起来到了英语组办公室。虞老师翻开徐嘉敏的笔记本，厉声呵斥道：“你看看你这写的是什么东西，你自己能看得懂吗？这个地方还写错了，我上课的时候是这么讲的吗？你真的认真听课了？”听得出来，虞老师真的很生气。徐嘉敏唯唯诺诺地向虞老师认错，并诚恳地保证自己绝不会再犯，好不容易才熄灭了虞老师的怒火。
　　白筱颤颤巍巍地将听写本放在虞老师的面前，生怕虞老师因徐嘉敏而起的怒火殃及了自己这条池鱼，可是虞老师只抬头看了她一眼，还是什么都没说，批了一个阅字后就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白筱的内心升起了一团困惑，为什么虞老师会冲着偶尔犯错的徐嘉敏发脾气，却从来没有冲着自己这个屡教不改的顽劣之徒说过一句重话呢？
　　白筱从来都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但她一直都没有改正，无非是因为这样做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后果，既然不会挨骂，那她干嘛要这么辛苦自己地背单词呢？换个角度去想，白筱其实一直在暗暗地试探着虞老师的底线，想知道她究竟能忍耐自己到何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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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一周过去了，不知不觉已经开学一个月了。还是同样的英语课、同样的听写、同样错得一塌糊涂的听写本。就在白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日子，觉得今后两年自己都会像以往那样度过时，那个变数来了。
　　某节课后，英语课代表按时从虞老师那里取回了大家的听写本，白筱已经做好了抄写的准备了。但这次，全部的听写本都发完了，白筱都没有拿到自己的那本，正当白筱准备仔细翻找一下教室，确认是不是课代表没有拿稳，导致自己的听写本掉在哪个不起眼角落里时。
　　英语课代表走到白筱身边，小声地和她说：“我差点忘了，虞老师让你务必在这个课间去她办公室一趟……”
　　此时，距离下节课上课还有两分钟。
　　白筱和徐嘉敏说了一声，叮嘱她如果上课了自己还没回来，麻烦和下节课的老师说明一下缘由。就略显慌张地向英语组办公室走去，一路上都在思考着虞老师为什么叫她去办公室，因为听写得很差吗？这么长时间了，虞老师终于忍无可忍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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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英语组办公室，白筱喊了声报告就直奔虞老师的办公桌。虞老师还在和其他班的一个男生说些什么，看见白筱进来了，她额外嘱咐了一句“你等我一下，我先处理他的事情。
　　于是白筱便默默地站在一旁开始等待，内心开始思考一会儿怎么做才能让老师心软一些，不要骂她太狠。通过虞老师刚才说的话，她已经确定就是因为长久以来的不背单词，虞老师终于决定冲自己发火了……等待的时间似乎有点漫长，白筱的思绪开始不知道飘向哪里了。
　　上课铃声准时响起，那个男生鞠躬和老师告别后急匆匆地奔向教室。因为虞老师没有发话让白筱离开，所以白筱一直站在虞老师的办公桌旁，准备承受虞老师积攒了许久的怒气。可是虞老师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悠然地靠在椅背上，应该是在等着铃声响完，好毫无干扰地释放自己的怒火。
　　直到现在白筱才突然发现，原来15秒的铃声是那么的长，她现在就如同一个站在刑场上等待铡刀落下的犯人：期盼着铡刀落下，好结束自己内心的煎熬的同时，又害怕着铡刀落下。
　　可偏偏那个行刑的刽子手，正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旁看热闹呢。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在上课铃响起时也开始陆续向外走去，待到铃声结束，办公室里便只剩下了虞老师和白筱两人。
　　虞老师终于开口了：“白筱，开学以来，你的听写情况，不用我说你也知道，看你平时上课的表现还可以，那为什么就不愿意花时间背单词呢？我们目前学过单词很难吗，难到你无论如何都背不下来的程度了？”
　　白筱半低着头，恭顺地站着，没有回答。
　　“还是因开学这么长时间我都没有管过你，让你觉得我很好欺负了？还是我哪些地方做得不够让你满意，所以你对我有意见？”虞老师继续逼
　　“不……不是”白筱小声地辩解着，语气里透露着心虚，她也将头垂得更低了。
　　“我看过你之前的考试成绩，也从其他老师那儿了解到你是一个很听话的孩子，可你最近的表现真的让人很不省心……”虞老师开始语重心长地教育白筱。
　　白筱继续低头……
　　此时的画面在旁人看来，应该是很和谐的。犯了错的学生正恭敬地低头站着、认真聆听老师的教诲；老师也不厌其烦地向他讲授着做人应该遵循的种种准则，完全符合了大家对于师生关系的期许
　　实际上白筱只是表面恭敬，当下她正在疯狂地进行头脑风暴：老师都这么苦口婆心地劝我要好好学习了，我是不是应该表现出一副痛彻心扉、痛改前非的样子，羞愧到痛哭流涕地向她保证，自己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上初中的时候，如果老师这么说我，我应该已经泪如雨下了？好像这里确实需要我哭一哭来烘托气氛了？
　　于是白筱开始专心地酝酿眼泪，至于虞老师在说些什么，其实她完全没有听进去……就在白筱感觉自己的眼眶应该红了、泪水也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虞老师的语气突然就变柔和了！原本因为愤怒而略显严厉的语气，突然就成为了朱自清的散文中，春天吹拂着湖面的微风……
　　白筱有些惊讶地抬起头，一颗泪珠恰到好处地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看到白筱还是没忍住哭了出来，虞老师似乎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便表情温柔、嘴角含笑地看着白筱，似乎是在无声地安慰她：其实你非常优秀，不应该这样轻易放弃了自己。
　　白筱从没见过虞老师如此的神情，在她的印象里，虞老师总是不带任何情绪地看着他们每一个人。
　　一束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透出，不偏不倚地照亮了虞老师，让她的周身散发出细微的光芒，此一瞬间，虞老师宛若天使降临。
　　白筱觉得眼前的景象是如此摄人心魄，一时之间忘记了下一步该做何反应。
　　“好了，快回去上课吧，记住我今天说的话啊；要用心去背单词，要是明天你还错成这样，我就不会像今天一样轻易放过你了。”虞老师把白筱的听写本递给她，摆了摆手，示意白筱可以离开了。
　　白筱恭敬地从办公室里退了出来，内心依然沉浸在刚才一幕带给她的震撼之中。看了眼手表，才发现此时已经上课五分钟了，白筱快步走回教室。
　　讲台上生物老师正在复习上节课的内容，看见白筱站在门口，还没等她出声便挥手让她赶快回到座位，并没有计较她迟到的原因。
　　坐在座位上，白筱还在回味刚才的瞬间，直到徐嘉敏在桌面下用力捅了她一下，才回过神来投入到生物课的学习中。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白筱下定决心：一定要认真学习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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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的高中时光，白筱拥有了许多与虞老师有关的记忆，但那天的一束阳光和虞老师的微笑永远是她最深的眷恋。
　　许多年后，白筱即将大学毕业。某一天，她突然回忆起了自己的高中生涯，也是在那一刻她才领悟到：虞老师前三周的不作为，是在认真观察和了解班级中每一位同学的性格特点，然后她用最适合的方式，让班里的每一位同学都深刻地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并开始认真地学习。
　　那天，白筱发出无尽的感慨，原来虞老师比我预想中的还要优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