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娆自伴》海燕呐

1、嫁衣 他暗暗发誓

　　“夫人，将军凯旋，他边上还带着一个怀孕的女子…”

　　夫人默然，离开夜夜为他祈福的佛堂，她告诉自己：男人嘛，正常。

　　但是，她的男人绝对不正常！他从不说海誓山盟，只知道全力对她一人好，她坚信不疑。

　　丫鬟姝尔：“夫人，将军到府门口了。”

　　“回新竹苑。”

　　“夫人，您盼了将军整整两年，真不去看看……”

　　“我的事，不用你，一下人插嘴。回苑！”

　　姝尔第一次夫人被凶。她愈发厌恶将军，不！是负心汉！

　　次日——

　　天色破晓，将军府便锣鼓喧天，满城灯彩。

　　夫人被吵醒了。彻夜未眠的她，真正醒了。

　　“夫人真的身体不适，怕感染您尊体，不如将军明日再来吧！”

　　破门而入的声音。“乔依，我想给南温一个名分，你看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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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姐是妻，当然不会同意纳妾，将军就不要为难姐姐了～”

　　“怎么会，当家主母的度量，可非常人能揣度。将军的通知既已送达，不妨先去忙吧？”

　　嘴硬着，心寒着，床帘后的眼睛却还是看向了那张熟悉的脸庞。熟悉却不一样了，接受时间洗礼脸，似刀削般，多出的棱角更加俊朗威风了。

　　眼神流转，她看见他怀中的女子，笑靥如花。

　　“谢谢夫人！”声音娇柔。

　　待她看清那女子的面容，心跳竟然漏了一拍。

　　原来是这样！为何是这样？

　　南温竟然和自己有九分相似！就像，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姝尔也迷惑了。将军到底是不爱夫人了，还是太爱、太思念夫人呢。

　　人走茶凉。乔依怎么也不曾想到，重逢场景是这样的……当初不听父兄劝阻，一意孤行认定的人，让她输了个彻底。

　　日薄西山，她一袭素衣，踏上去佛堂的小路。两年，她早已把这件事当做一种习惯。

　　“夫人，将军希望你今日早点到场见证，还想问…问你、你借，借一下嫁衣。”

　　乔依愣怔住，连下人都知道说不出口的事情，他竟然这么做了。

　　“大胆！夫人的嫁衣可是丞相府老太君亲手缝制的！哪里是随随便便就借给别人的？”姝尔越说越气。

　　仆从腿软，不自觉退了一步。

　　乔依抱的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回去转告丞相。借可以，让南小姐先在我祖母陵前守孝三年，再来问我借。还有，我回去换身衣服，马上就到！”

　　夫人褪下素净的银泉裳，点绛唇，着嫁衣，打扮成曾经出嫁的模样，出席婚宴。

　　红色凤尾拖在地上，深深吸引众人目光，一时竟分不清新娘子到底是谁！

　　“恭喜苏将军，新婚快乐啊。”

　　苏御听着冰冷冷的贺喜，知道乔依生气，但他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颈项直立，肌肤胜雪。乔依似一只黑天鹅，藏着伤口，径直走向主殿的高堂位置。

　　苏御的母亲前年西逝，未满三年，固不可办喜事。但是将军自己都不在乎，她自然也不介意坐上那位置，替老夫人见证一下，他这孝顺儿子的大喜事。

　　“乔乔。”苏御声音低沉，温柔如初。“你千万要放宽心，别置气伤了身子。”

　　乔依轻笑，眼神冷若霜。“如果我和你一样没有心，我一定会的！为你吹个唢呐都没问题。”

　　姝尔在一旁，又开心又纠结。

　　夫人逐渐释放心性的模样，真是让人过瘾。

　　但是将军和夫人之前感情羡煞满京城，好好谈谈或许……

　　纳妾，所以来宾没有多少贵客。人多是寻常士兵，外面还围着京城百姓，看热闹的看热闹。

　　因为身着嫁衣的乔依太过亮眼，以至于新娘南温到了许久，也没有人注意。

　　最后还是苏御招呼了下人，成亲才开始。

　　南温粉色马面裙上的红盖头，和她隆起的小腹一样，扎眼。

　　衣服面料都是上上等，看上去却十分廉价。

　　但是南温自己很是满意。

　　嫁衣被她的婢女荼瑶摔脏了，苏御又是去问乔依借，又是去准备她最喜欢的颜色的华服。

　　那可是战场厮杀的苏将军啊！她的将军对她真用心。

　　“……送入洞房……”

　　苏御起身，小心翼翼扶住南温的柳腰，满眼都是怀中人，一点都没有乔依的位置。

　　乔依可不想目送，几乎同时离开主殿，像在完成一项任务。脸上满不在乎，骗得了旁人，骗不了姝尔。姝尔的心都沉了，眼眶发红。

　　从外院到内院，这条路，她走过无数次，第一次感觉这样漫长寒冷。

　　“退后！”

　　声音听着年级不大，无力中带着沙哑，像是最后一搏的气势。

　　小路上冲出一个高大的乞丐。挽着破袖子，手臂上分不清是淤青还是泥水，从乔依背后遏制住她的喉咙。

　　乔依自小和父兄一起习武，对付身后的人本是游刃有余，但是此时的心灰意冷让她不想反抗。

　　她还知道，架在自己脖子上的，不是刀，是木条！

　　昏暗灯光下，姝尔本能退后，双手向前劝阻说：“你先冷静冷静，想要什么直说！”

　　“给我…给我点，”乞丐当真快不行了，说俩个字就喘气。

　　乔依感觉后背一股暖流，修长的身体快贴在自己身上了。

　　乞丐撑着身子说：“吃的。我想活下去。”

　　乔依：“姝尔，去后厨多拿点吃的。”

　　“那你呢，夫人？”

　　“别忘了，我不仅是苏府的夫人。”

　　姝尔点头，安心退下。

　　对啊！

　　乔依还是乔丞相的嫡女，京城武艺绝凡的奇女子。

　　“谢谢你！”木条啪嗒落地，乞丐手臂滑落。

　　风把他蓬松杂乱的头发吹起，露出俊逸的眉目。脏乱的衣物衬得他眼若星辰，鼻梁挺拔，薄唇轻微干裂，但完全不像一个乞讨的人。

　　乔依顺手扶住他，眼神难得有了些温度。

　　乞丐寻着微弱的荧光，看见乔依手腕的玉镯，说道：“这玉镯好生独特，像夫人一样，散发着让人舒服的光芒。”

　　乔依自知是乞丐夸人的说辞，但还是回应着：“舒服又怎样，还不是有人不喜欢。”

　　乞丐一怔，看着乔依，他突然好想……抱一抱眼前尊贵且遥远的人。

　　“我喜欢，我黎川很喜欢。”

　　乔依摸着镯子，眼神恋恋不舍，她终是舍不得。

　　“黎川？”她摘下头上的金蝶簪说：“这只簪子给你，换了钱买药、添置新衣服，找份工作养活自己。想活，就好好活下去。”

　　黎川定睛，看着她清瘦落寞的背影消失在暗夜。

　　他暗暗发誓：这次，定不会再将她拱手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