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洛与渝》织锦成缎

16、不期而遇

　　盛夏的天气总是捉摸不定，沈棋洛在镇子里下车的时候，刚巧天公不作美，一场阵雨不期而至。

　　沈棋洛没有带伞，只好站在公交站牌下，所幸没有刮风，只有零星溅起的水珠沾在沈棋洛的裤脚上。

　　公交站隔街对面是一家甜品店，玻璃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蛋糕模型，橘黄色的灯光哪怕在雨幕里也格外显眼。

　　沈棋洛笔直地站在公交站台，看着天空撒落的雨珠，静静等待着。夏天的雨，来得快，去得也快，等雨停再走吧，不麻烦他了。

　　沈棋洛这么想着，克制了给叶渝打电话的想法。对面的甜品店，拎着蛋糕的客人推开店门，撑起雨伞，左右环顾依乎想横穿马路，刚抬起的步伐不知为何又放下了，伞下的目光透出疑惑，雨太大了，什么也看不清。

　　该把眼镜带上的，谁知道这雨这么大，那个模糊的身影，有点像呢，这才放假没多久，应该不是吧，算了，还是去看看吧。拎着蛋糕的客人，撑着伞闯进雨幕。

　　还在等雨停的沈棋洛，并没有关注那道身影。直到身边响起声音“沈棋洛？还真是你啊。”沈棋洛转过头，叶渝正盯着他，抖落雨伞上的水珠。

　　“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才对吧。”
　　“我来找你。”
　　“啊？这才刚放假没多久，还以为你至少八月才会来。”
　　“没什么事。”
　　“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在下雨。”
　　“在下雨才更要给我打电话啊，不然你得在这儿等多久。”
　　“没事。”
　　“什么没事，要不是我刚巧在对面买东西，你真打算在这儿等雨停？”
　　“嗯。”
　　“……，呐，吃个蛋挞吧，刚买的。”叶渝打开包装盒，递了个蛋挞给沈棋洛。

　　沈棋洛没有拒绝，接过来咬了一口。“怎么样，好吃吧。”“嗯。”“我超级喜欢这家店的甜品。”叶渝自己也拆了个蛋挞吃，含糊不清地说“之前只有市区才有他们的门店，这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的。我也是暑假回来才发现的，真好。”

　　叶渝吃蛋挞像个小仓鼠，咬一大口在嘴里慢慢嚼，腮帮子鼓鼓的，看得沈棋洛想上手捏一下。应该，很软吧。沈棋洛心里想着。

　　叶渝完全没有注意到沈棋洛的目光，吞下嘴里的蛋挞，叶渝看到雨幕已经弱下来了，还没有停，但已经比刚才好很多了。
　　“雨变小了，我们走吧。”
　　“等它停吧。”叶渝抬头看了看天空，“天气还不明朗，趁雨小了咱们先走吧，别一会儿又变大了。”
　　“好吧。”
　　“给你，个子高的撑伞。”叶渝把手里的伞递了过去。

　　“好。”沈棋洛接过伞才发现叶渝用的是一把古色古香的油纸伞，伞面有交错纵横的彩色线条在勾勒着什么，却因为没有撑开而看不完全。

　　“你很喜欢古风？”上次的衣服也是，叶渝好像很喜欢这种风格。

　　“啊？你说这个伞啊。”“嗯。”“我是挺喜欢这种传统的东西，但现在这种风格其实挺小众的，有时候也有点非主流。”

　　叶渝抬手蹭了蹭鼻尖。“很适合你。”沈棋洛撑开手上的油纸伞，随着卡扣的落下，竹制的伞骨撑起浑圆的伞面，刚才看不完全的线条互相勾连转折，一尾灵活生动的红黑锦鲤跃然纸上。

　　伞不算大，遮两个人有些勉强，幸好雨势不大，沈棋洛和叶渝倒也不至于太过狼狈。虽然是这样，可等叶渝带着沈棋洛左拐右拐回到住处的时候，两人身上也还是打湿了不少地方。

　　叶渝的住所是一栋三层小洋楼，白色的木栅栏围出一个前院，蔷薇缠绕在栅栏上，翠绿而茂盛，零星的红色花朵开在枝叶荫蔽处。

　　院子里好像没人打理，种的景观植物都快被荒草覆盖，尤其是两株桂花，没有修剪，肆意生长，杂乱无章，栅栏到门口的青砖路上都有不少青草冒头。

　　小洋楼修得很不错，白墙红瓦，平整的外墙上攀援着爬山虎，三楼的露台也种了不少绿植，牵牛绕着围栏开得正盛。

　　“现在这里就我一个人住，打理院子太麻烦了，这次你来刚好可以帮我修整一下。”还没进门，叶渝就打算着让沈棋洛来免费打工。

　　“好。”沈棋洛并不在意叶渝让他打工的事，或者说沈棋洛向来很少拒绝叶渝。
　　房子内部却出奇地整洁，沈棋洛还以为会很杂乱，毕竟这么大的房子，叶渝一个人肯定收拾不过来。

　　“别看我经常偷懒，其实我很会做家务的，因为经常要帮外婆收拾屋子，所以学了不少东西，二楼左手第一间是我房间，其余都是客房，你随便挑一个吧，我去把热水器打开。”

　　“好。”沈棋洛来到二楼，挑选了叶渝隔壁的一间房，轻轻拧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收拾得很整齐，因为是客房，所以只有一张铺好的大床以及一个空的小衣柜，床被是浅棕色，看上去很蓬松。

　　窗户设计的是落地玻璃门，可以左右拉开，外面是一个小阳台，视野开阔。窗帘分两层设计，一层薄纱可以调节房间光线，一层厚绒隔绝一切。

　　“沈棋洛。热水好了，先去洗个澡吧，别感冒了。”沈棋洛刚把随身物品放好，楼下就传来叶渝的声音。

　　“吹风机在梳妆台下面的柜子里，沐浴用品都是刚买的，随便用。”“好。”

　　等沈棋洛洗完出来，叶渝正坐在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电视。“我洗好了。”
　　“嗯。过来看会儿电视呗，时间还早，晚上是在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家里吧。”
　　“行，那晚上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让我来有什么事？”沈棋洛并不觉得叶渝让自己过来找他，只是想找人帮他整理院子。

　　叶渝嗑瓜子的手顿了顿“哎，你那么急干什么，本来打算明天带你去的。”叶渝站起身拍了拍手，“行吧，我本来也是想让你帮个忙的，跟我来吧。”叶渝带着沈棋洛向着房子的三楼走去。

　　整个三楼除开从外面可以看到的一角露台外，其余所有空间都被整合成了一个巨大的工作室。叶渝带着沈棋洛走了进去。

　　沈棋洛注意到工作室的墙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布料，有印花的，有纯色的，有棉麻，有涤纶，有丝绸，工作室中间是一个操作台，软尺，剪刀，图纸，绘画板，铅笔，粉笔杂乱地堆在一起，还有一台缝纫机，缝纫机是操作简单性能更优的现代化机械，只是看上去半旧了，应该也用了不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