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海道淋雪》生于夏

13、坦白

　　两个人在民宿楼底下焦灼着不说话。郑雨尘折断了从屋檐下垂下的冰柱，捏住最上面的一段蹲在雪地上乱画着些鬼画符。
　　“别抽了。”郑雨尘回过头去看了一眼背后靠在墙上吞云吐雾的人，这已经是他回来以后在这里抽的第二根烟。
　　“你上次不是第一次亲我了吧？”
　　银河用脚尖在雪里踢，踢了一脚雪落在郑雨尘的后背上，看他完全没有任何自觉的样子觉得有点滑稽，偷偷笑了，继续说:“某几次晚上我睡着的时候，还有清晨我没醒的时候……”
　　郑雨尘涨红了脸，原来他早就发现了。不过他也没做什么其他过分的事情，就是单纯地亲亲脸蛋、亲亲额头、拉拉小手什么的……
　　他方面戳穿这件事情跟摊牌没什么两样了，本来郑雨尘也不怕他知道，他这两天做的事情还能更直白一点吗？
　　但……总之就是不太好意思，偷亲人还乱吃醋这也太丢脸了吧……
　　郑雨尘小声地说:“你不是都知道了吗？还问我……”说完了继续用那根冰柱在地上没有任何逻辑地乱画着。
　　银河猝不及防地被手指间已经燃到了最上面烟嘴的火烫了一下，嘶哈一声低估把它丢出去，用鞋底踩了两下已经灭掉的烟头像是在出气。
　　“干嘛？冷啊？”
　　“啊没……被烫了一下。”
　　“都让你别抽了。”
　　郑雨尘还在嘟嘟囔囔地在给他数着吸烟的危害，没有注意到背后走来了一个人。
　　银河背对着，直接一屁股坐在郑雨尘的后背上，“你害羞啦？干嘛把话题叉开？”
　　“……”是啊我害羞了，你干嘛讲出来！
　　“害什么羞？我都敢亲还怕你发现？！”
　　“哦～这样啊，没想到你还挺敢作敢当。”
　　“要不然呢？你应该也早就感觉得到我喜欢你了。”
　　银河倒是没想到他会直接把喜欢说出口，被他这一记直球打得措手不及。在刚才问他的时候其实也没有想过他会承认。小朋友嘛，最会的是不就是耍赖皮吗？只要一口咬定自己没做，他又能把他怎么样呢？他堵了一把。
　　“怎么不说话？”郑雨尘想把他顶走又不敢，艰难地回过头想看他。
　　银河又把他扭过来的头给转回去。
　　“还不让看你了？我都承认了我喜欢你，那你呢？”
　　身上那人叹了口气，说:“我以为你能够明白。”
　　“我也喜欢你，对你很有感觉。可是我比你大了五岁。”
　　“我还是个男人。”
　　郑雨尘亲耳听到他说喜欢自己，高兴地把身后那人拉下来，拉到自己面前，激动地抓着他的手腕，说:“男的怎么了！不管你是男是女我都喜欢你！”
　　银河静静地盯着他的看，目光在他的整张面孔上游移着，“你还小，当然可以轻易说出这样的话。但是我，我已经过了可以随便听信这样的话的年纪了。”
　　“而且，你想过自己的家人吗？”
　　郑雨尘挂在脸上的小梨涡瞬间消失不见，心也慢慢沉了下来。
　　“你怎么老把我当做小孩看？”
　　“难道你不是吗？我比你大了五岁，在我这里你就是啊。”
　　“……”郑雨尘放下他，自己站了起来，语气很急地说:“哥哥，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你想说的是，你喜欢我，你也知道我喜欢你，但是你觉得这份感情是不应该的对吗？你觉得都是我的小孩子把戏？”
　　“那你呢？如果你要拒绝我的喜欢，你自己要怎么面对你自己的？”
　　郑雨尘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银河被他松开的手还保持着不变的姿势，呆在原地耳边全是他气急说的话。
　　等回过神来，想起他负气出走了，身上没有手机，他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知道他身上还有多少钱，顿时就着急起来。
　　现在是半夜两点半，小樽这个小地方静悄悄的，居民都窝在家里休息了，银河在黑漆漆一片的大小街道不断地找人。
　　心里又急又慌，走遍了他能想到的各个地方，可还是找不到郑雨尘，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银河这才意识到，如果他们两个人之间任何一个人想要离开的话，随随便便就能走了，要是真的走了另一个人要做些什么才能找回呢？
　　答案是不知道。他现在就不知道要上哪去才能把他找回来。银河急红了眼，在懊恼自己的同时也在不断地骂郑雨尘。
　　他妈的他还不承认自己是小孩，一生气就跑没影了。
　　北海道又在下雪，每次下雪都是及时，银河已经没有了心情数它这是第几次的下雪天。
　　正当他第三次沿着小樽运河大路上找人的时候，大衣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一条信息的提示声，他急忙地拿出手机按亮了屏幕。
　　上面说……今天凌晨五点钟开始到下午三点钟小樽会有一场暴雪。提醒人们尽量不要在暴雪天气出门参加活动。
　　“暴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