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海道淋雪》生于夏

11、小樽

　　他们没有订酒店，想着到小樽之后找一个民宿住一天就好，现在停留在朝里，他们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外加装着一只二十多斤的阿柴的狗包吭哧吭哧地走在雪地里。
　　初来到北海道的时候郑雨尘就丢了行李箱，后来他自己多了很多东西之后银河的行李箱就装不下他的，就给他从网上买了一个新的。
　　“这里信号太差了，我刚连上网没两秒钟又断了。”银河懊恼地举着手机给郑雨尘看。
　　郑雨尘安慰他说不要紧，在这玩会儿等到了小樽就好了。可银河还扁着嘴，为了哄他高兴郑雨尘找了块积雪很厚的地，堆了两个胖乎乎的雪人，还伸手进羽绒服里揪下自己的毛衣扣子细心地按在其中一个雪人头上，跟他说那个有眼睛的是你另一个是我。
　　银河在旁边拿手机录他，说:“它们看起来怪冷的。”
　　于是郑雨尘又把自己头上戴着的毛线帽戴到银河的那个雪人头上。银河瞪他一眼责怪他怎么把自己的帽子拿下来给雪人戴，上前去拿下来塞到郑雨尘怀里说:“你重要还是它重要啊？不怕又生病吗？”
　　郑雨尘重新把帽子戴上自己脑袋上，笑眯眯地咧着嘴傻乐。
　　银河给另一个雪人的嘴角划上去两个小点当做郑雨尘的小梨涡，看起来满意了就拍了下来。
　　海边有一道成年人半腰高的、长长的墙，想必是为了拦住人们不要往下走而筑的，在这雪白的天地里很醒目。
　　郑雨尘把阿柴从狗包里放出来。
　　阿柴：亏你们还记得我。
　　“哥哥，我们找个路人给我们在这里合照一张吧！”
　　刚好，这周围本来就有很多人在拍照，银河瞄见两个女孩往这边走就上前去叫住她们，银河用蹩脚的日语询问她们可不可以给他们拍张照片，没想到两个女孩听得一脸懵还有些尴尬地表示自己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郑雨尘在不远的地方看着他跟那俩女孩说了半天话也不见有回来的意思，瞬间就挎着张脸走过去挽着自己哥哥的手臂。
　　“这么久不过来，找到人了吗？”
　　银河刚想叫他他就来了，想到郑雨尘的日语比他好于是松了一口气跟他解释刚才的鸡同鸭讲的对话。
　　那俩女孩看见后来的郑雨尘带着很大的醋味、防备心极重地上下打量着她们……以及他们挽着的手，互相对看给对方一个眼神就瞬间明白了过来。
　　郑雨尘组织了一下语言，用明显比银河很流利清楚的日语询问她们能不能帮拍张照。
　　听懂了以后其中一个女孩马上答应下来，拉着同伴跟在他们身后。
　　银河一路让郑雨尘挽着，将俩女孩带到那道海边的墙处。俩女孩似乎热情高涨的样子，给他们拍了好几张照片，拍到后来银河脸都在冷风中笑僵了还不肯结束，居然指导起他们的姿势来。
　　“那个，那个戴帽子的帅哥……”女孩用日语说着。
　　郑雨尘指了指自己：“我？”
　　“对，你坐到那堵墙上抱着狗狗，让那个，那个……你男朋友站在你右手边，然后你俩牵着手我们拍一张。”
　　郑雨尘听罢马上哈哈狂笑起来，被不太听得懂对话不明就里、却被一个日语的“男朋友”羞红了耳根的银河狠狠地怼了一下肚子。银河刚想问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之时就被郑雨尘拉到旁边，然后他自己跳上背后的那堵矮墙，十指相扣牵住了自己的手。
　　银河吃惊地微张着嘴抬头看他，对方正笑得一脸荡漾地注视着前方的镜头。女孩灵光一闪捕捉到了这一瞬瞬间按下快门。
　　该死的！这家伙一脸得意的样子！银河从他宽厚干燥但有点冰冷的手掌心中挣脱出来，又往他肚子来了一下。
　　郑雨尘夸张地用日语喊了声:“你又打你男朋友！泼妇！”
　　银河再次听到“男朋友”一词，联想起上下语境来就炸了毛。
　　“闭嘴！再乱说就推你下去！”
　　俩女孩脸红扑扑的对看了一眼：他们感情真好！
　　跟那俩女孩再次道了谢，她们就要走了，走之前悄咪咪地对郑雨尘说祝他赶紧追到人，郑雨尘高兴地回了个好。
　　两个男人，再加上一只胖乎乎的黑柴，一步一个脚印地踩在雪地里，在这周围又看了一圈之后终于腻了打算等车去小樽。
　　在车站等车的时候，郑雨尘问他最近怎么没看见你抽烟了，银河马上从兜里摸出一包壳子已经瘪下去的香烟和一个打火机。
　　啪啪打了两下火在他面前抽了起来。
　　“……我的意思不是叫你抽烟。”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包烟。”
　　郑雨尘深深地注视着他，想了半天，脱下自己的手套，伸手到银河的面前，一脸认真地说:“给我根。”
　　“？”银河僵住，吐出口白气问他：“你会抽吗？”
　　郑雨尘迟疑着点头，银河半疑半信地再次拿出拿包烟让他自己抽一根出来。郑雨尘学着他的样子把烟叼在嘴巴里。
　　“打火机。”
　　银河亲自给他打火，烟烧起来后郑雨尘猛吸了一口，然后猛地咳嗽起来。
　　银河噙着笑意吸了口自己的快要燃尽的烟，说:“不会抽干嘛撒谎。”
　　小朋友撇着嘴不说话，拿着那根烟不知所措，银河把自己已经燃得差不多的那根掐灭，然后接过他的那根只抽了一口的叼在嘴里，接着抽。
　　“……”郑雨尘紧盯着他的嘴，那根烟……
　　“看我干嘛？车在前面要来了！”
　　在车里的时候，郑雨尘再次嘱咐他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银河说他啰啰嗦嗦让他闭嘴。
　　还好他们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找到了接受临时入住的民宿。民宿很普通，房子的装修就像个平常的日本人的家里一样但很温馨，民宿的主人是一位八十多岁的婆婆非常和蔼可亲。而且他们的房间在最上层，并且带着一扇巨大的落地窗，晚上可以看小樽的夜景。只不过婆婆告诉他们房子只剩下一间了，要他们挤一挤。
　　这一幢民宿的楼顶是一个供人聚会的露天阳台，放下行李他们就上去看了。
　　小樽的夜景真的好漂亮，从这里看去还能看得见小樽运河。俩人在上面站着静静看了半天，银河觉得无聊，于是就催着郑雨尘要下去。
　　下来的时候，婆婆刚好打算去敲他们的房门，看见他们从顶楼上下来，跟他们说他们来得太晚了已经没有晚餐了让他们自己出门去找点吃的。
　　刚好可以去小樽运河那边看一看，郑雨尘心想。不料这一出门就让他看见讨厌的人。
　　杨龄看到银河的时候很吃惊，他不是说自己回国了吗？而且，还把自己拉黑了。他看见银河还有那天跟他一起的那个小朋友在一个寿司店门口，快步走了上前。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
　　银河的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转过头看见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梳着背头的高个子男人，歪着头想了想才认出来他是谁。
　　“啊！记得！你是酒吧里请我喝酒的人！”
　　郑雨尘在旁边捏紧了手里的寿司盒子，心里默念：完了完了完了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