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完的故事》Deers

2、第一章 一觉醒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傍晚，许星河感到腹部的疼痛，他有胃病，虽然不是很严重，但犯了还是会很难受的，慢慢的下床，烧热水，吃了药。舒服一点后，他去了厨房打开冰箱一看，里面只有鸡蛋和牛奶，还有一袋速食饺子安静的躺在角落。拿起一看，过期了，发泄似的把冰箱门一关，点外卖吧。

　　他拿起手机，打开后，发现了几个未接来电，显示是安茜。许星河没有理会，直接给自己点了份外卖，然后把手机一丢，瘫在沙发上，安静昏暗的室内，看不清他的神情，也不知道过了几分钟，手机亮了。

　　是外卖的电话，说不能拿上楼，他披上外套，下去拿。

　　拿外卖是挺快的，不过他去买了一些面包，回到家里，打开灯，把东西随手放在了茶几上，坐在沙发上，却又不想吃。开了电视，里面正好是一个综艺节目，他其实很少看电视，也不知道这些综艺是干什么的，一群明星在里面嬉笑打闹，谁知道那是真是假。

　　打开外卖，他要的是粉丝，也许是他磨蹭太久了，已经凉了，他面无表情地看着电视，夹起一筷子吃下，真的，很难吃。

　　拿起遥控器，换台，漫无目的的按着，也没看什么，就吃完了。他把垃圾收拾好，去洗了个澡，出来正好电话响了，是安茜的电话，手指在拒接那里停了好久，最后对方挂了，但又打了一个进来，似乎是一定要打通他这个电话。许星河无力的勾了勾嘴角，接通了，那边似乎有些诧异呼吸停顿了一瞬，然后一个温柔的声音传来，说：“喂，是星河吗？”

　　他喉咙有些发紧，没有说话。

　　“喂？听得到吗？”

　　“有什么事。”许星河回到，他其实不大想理会她。

　　“就是，你想不想过来？”

　　“什么意思。”

　　“你想不想搬过来和妈妈住？我很想你。”

　　他沉默了，他很想问，要是真的想他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来看过他，既然从来没有看过他，现在却能用这种语气说出让他搬过去的话，搬离他独自生活了六年的地方。

　　“……是不是太突然了”她顿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继而开口，说：“你不想搬吗？要不要我过去？”

　　“不用，我觉得我现在很好，”许星河把翻涌的情绪压下，“你应该也不需要我。”

　　到那边沉默了，许久，也没有挂电话，就是，两个人都很沉默，没有话讲。

　　母亲和孩子，到了没话讲的地步。

　　他突然说，“你看，我们现在，住不住在一起有什么区别？”

　　“……我很抱歉，我知道，这是我的问题……那…这样我们先见个面可以吗？”

　　她在逃避这一个问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原本应该拒绝的话，居然没有说出来。

　　“嗯。”他听见他这样应了下来。

　　“这周五怎么样，我去找你？”

　　“不，你说个地方我自己过去。”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们可以去吃饭。”她轻声地说。

　　许星河摇摇头，又想起这是在打电话对方看不见，说，“没什么想吃的，随便吧我都可以。”

　　“那就……那就先在你们学校见吧？我…我不太记得D市有什么好吃的店了。”

　　他皱眉，他的学校，可不是什么好学校，校门口经常有各色各样的“社会青年”。

　　“可以。”

　　这边安茜听着许星河清朗的少年音，疏离的语气，她将手机拿开了一点，悄无声息地仰头，她不太控制得住自己想流泪的生理反应。努力使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说，“那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我在校门口等你吧。”

　　“嗯。”

　　“你们什么时候放学的？”她问。

　　这真是一个好问题，他也不记得了。

　　“我忘记了。”

　　安茜有一丝错愕，忘记了？为什么会忘记？她差点下意识地问出口，但很快就刹住了，她这几年浑浑噩噩地，什么都做不好，什么也不关心，就吃药和反复已经占据了她的所有精力。她清楚的知道，她把星河一个人放在A市，对他来说有多难以接受，可是当初的她太自以为是，她的脑袋只想着怎样才是最好的，却做出了最坏的决定。

　　感受到安茜的沉默，他觉得有些想笑，他以为他会愤怒，会质问她，但这一切都归于了平静。

　　“对不起，星河。“她只留下这句话就匆忙的把电话挂了，她的泪水已经控制不住了。听着耳边传来的嘟嘟声，他把手机放下，都一样的，没什么大事，或许当她来到他的学校，看见他混乱的生活后，就会觉得失望，然后离开，一如既往。

　　D市的一家医院门口，来往的人不多不少，他们看见一个气质文雅的女士失声痛哭，他们想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人那么难过呢，不过，来这医院的，有几个是快乐的呢？他们匆匆的来去，每个人都在努力生活，为了明天的朝阳。

　　A市，公寓里，许星河躺在床上，他不知为何，总觉得他现在还算满意的生活，就要变了。

　　烦躁的挠挠头，，一看时间，才七点多，已经睡了快一天了，现在没什么睡意，他也不知道要去干嘛，就想找点事做。

　　许星河换好衣服，去洗了脸，打算去外面闲逛。

　　他住的地方离市中心不算远，倒也还是繁华，出了小区，就有一个公园，穿过公园，就是一条商业街，这条街叫金钱街，是老久以前的集市慢慢发展过来的，所以楼房建筑并不统一，但很热闹，不论白天晚上。

　　戴着耳机，听着节奏，走在街边，这里什么样的人都有，朝九晚五的白领，四处奔波的工人，年轻靓丽的男孩女孩，热情过头的商铺老板，他们或她们，开心和疲惫，在这夜晚交织成了一幅色彩斑斓，带有浓厚的生活气息的画，特别美好。

　　闪烁着的霓虹灯，映着他略显苍白但又精致漂亮的脸，很吸引人的目光。

　　许星河很喜欢这种烟火气，他不喜欢冰冷冷的，没有人气的公寓。陆与先前找地方住，他有邀请过他到他这来住，可惜被拒绝了，他始终记得当时陆与那一脸嫌弃的模样。好吧，他知道这家伙风流成性，抽烟喝酒打架泡妞，似乎从认识开始他就一直这个性子，叫他过来住一定会是个灾难的，不来还好点呢。

　　他有些气闷，不想去想今天的事，可那些事一直往他脑子里钻，像扰人的蚊子，赶也赶不走。

　　走到了一家便利店，有烟卖，他想抽烟，但不知为什么，没有买，转而买了一盒口香糖，橘子味的。

　　这条街不短，有豪华的购物中心，高档餐厅，写字楼，同样也有老旧的民房，小餐馆，和各种超市便利店，有年轻人喜欢的精品店，小吃摊，电玩城，连酒吧都有一家，不过是很早以前开的，现在已经很少人去了，但它依旧开着，在街的另一头，还有一菜市场，里面有着和蔼或凶狠的大妈……总之，这里是野蛮生长得地方，却透露出一股欣欣向荣的劲。

　　许星河瞎晃了很久，漫无目的的，最后回到公寓里，已经快半夜了，他随随便便的洗了个澡，然后打算睡觉，又想到星期五要和安茜见面，明天就周四了，就很烦躁。不想见面，不想理解，他现在过得也很好啊，可为什么他要答应呢？他想不通这个问题，在床上转了个圈，抱着被子，想着想着他就睡着了，明天，又会是，一个新的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