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献天缘》情心幻

5、第5章 你会记得我吗？

　　【百万年就这么过去了，之前的事情你都还记得吗？虽你已忘，可为何我仍记得？】
　　“没有啊！” 哪吒伸手拍了一下，“办正事呢！你别走神。”
　　“哎？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姑娘请继续说。”孙悟空尴尬的笑容，使得场面更加尴尬。
　　“没有了。”苏青时摇头，“该说的，我全都说完了。”
　　孙悟空来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伸手抓起一个苹果放进嘴里，声音有些响。
　　“你别吃了！”哪吒气不过，也开始吃起来。
　　“小哪吒，我就是在办正事啊！”孙悟空将吃剩下的苹果放在桌子上，“那副画，现在在哪里？”
　　“什么画？我不知道。”
　　“就是画像啊！画着太白金星的画像。”
　　“……”
　　孙悟空起身，叹气：“我们去找那副画吧，没有画像，实在没办法执行下一步。”
　　“大圣，我们该去哪里找呢？”
　　“地府。”孙悟空将如意金箍棒杵在地上，一跺脚，地面裂开。
　　地府中。
　　黑暗笼罩无边的恐惧，在地府被抽离的灵魂，终将被大地所遗忘。
　　“不好了！不好了！斗战胜佛又回来了！”一个小鬼报道。
　　阎王爷刚从地上连滚带爬地坐回椅子上，听到这句话又滑下去。
　　“老头，好久不见，你这是干什么？”孙悟空捂嘴偷笑。
　　“大圣，不不不，胜佛，您这么快就回来了，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嘱咐？”阎王爷刚走两步直接跪在地上。
　　“咦？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胜佛，我……”阎王爷不知说什么。
　　“我不是斗战胜佛！我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表情狰狞。
　　“可是，您刚才还……”
　　“可是什么！俺老孙说得不对？”
　　“对对对！” 阎王爷吓得声音都发颤。
　　黑暗里，一只五彩缤纷荧光的虫子开启了暂时的光亮，照醒了熟睡的死虫，和残破的灵魂。
　　“那是什么？”孙悟空指着其中一处亮光。
　　“那是人的魂魄。”阎王爷说。
　　孙悟空上前，看见周围的鬼都不敢抬头。其中有个魂魄与其他不同，它的魂力很微弱，可却异常的强烈，好像要爆发出来。
　　“不要！不要！救我！救我！”在亮光处的魂魄叫喊。
　　孙悟空觉得自己身体很轻，直到哪吒喊了一句。
　　“呼……幸好幸好。”孙悟空大口喘气，“阎王，凡是来这里的死人，是不是都是你亲手处理他们的魂魄？”
　　“对。大圣有何指教？”
　　“不瞒你说，我来这里是为了找到苏青时的那副画。”孙悟空指着身后的苏姑娘，“你看到了吗？”
　　“没有。人的魂魄只有在转世的时候才可以拿去。至于苏姑娘的画，那是前世遗留下来的，也跟着转世一起走了。”
　　“不可能，我根本就没有看见那副画。”苏青时连忙上前解释。
　　“这……”阎王停顿片刻，“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姑娘已经在转世的时候，将这幅画送给某人了。”
　　“咦？那现在怎么办？”哪吒着急，“如果没有画，苏姑娘怎么去见太白金星？”
　　孙悟空突然不说话。
　　“空空？你倒是说句话啊！”哪吒伸手摇着他。
　　“算了，哪吒姑娘。我的事，还是由我自己解决吧。”说罢，便想转身离去。
　　“等会！”孙悟空猛然睁眼，一束红光在他眼眸中闪烁，“阎王，我问你，来这里的魂魄，都会带着前世遗留下来的东西吗？”
　　“不，是有个别的人会带着。”阎王回答。
　　“那魔死了，会变成什么？”孙悟空继续问。
　　“这……魔好像不会死。”阎王回答。
　　“从很久之前，只要是成魔的鬼，都会把自己最珍爱的东西变成魔珠。而这魔珠可以任意改变形状。”说着便伸出手指指着眼睛，“我的火眼金睛就是如此，当然我不是鬼。”
　　“所以……那副画还在苏姑娘身上？”哪吒快步来到苏青时身边。
　　“也不全是！我们现在并不知道，苏姑娘与阎王当初打赌的结果如何？这将直接影响后面的事情。”
　　阎王摇头：“对不起，大圣。天机不可泄露！”
　　“我送你去见你的姥姥姥爷！给——我——滚！”孙悟空上去就是一顿踹。
　　知缘阁内。
　　月亮被云朵藏起来，将朦胧的身影印透在天空，一闪一闪的星星装饰了凄冷的黑夜，同时也给唯一高贵的黑夜涂抹了一层亮粉。
　　“以为可以问出点什么来，结果什么都没有。”哪吒一屁股摊坐在椅子上。
　　“我倒觉得，这样便是最好。”
　　“麻烦两位了，对不起。”苏青时鞠躬。
　　孙悟空伸手拉起她，嘴角上扬：“没事。有些事情强求不来。望苏姑娘可以明白。”
　　“你说错了吧！”哪吒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什么叫强求不来？明明他们是两情相悦，只是命运不好。”
　　“苏姑娘，你觉得是这样吗？”孙悟空笑眯眯地走过苏姑娘身边，“有些事情不能挖得太深，知道真相反而会让你迷失方向。你……想迷失方向吗？”
　　“……”
　　夜深，最孤独的夜深。
　　“太白，苏青时在你眼里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呢？是鱼儿的摆动，还是女子的婀娜，亦或是那副画？”
　　“放下吧。”一个声音说。
　　“从未拾起，又如何放下？”
　　【我爱你。你，却让我放下。于是，我放下了。】
　　转天一早。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伙计又冲进孙悟空的房间。
　　“怎么了？”揉揉眼睛。
　　“大圣，院里的梨花枯萎了！”
　　紧接着，又跑进一个伙计。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孙悟空叹气，又吸了一口气：“你们就不会直接说事吗？”
　　吐沫星子沾一脸，伙计嘴里说着对不起。
　　“给俺老孙说正事！光道歉有个屁用！”
　　“对对对！大圣，我想告诉您，苏姑娘不见了！”
　　“咦？这么快吗？有趣。”孙悟空摸着下巴。
　　“这人都走了，你还在这里无动于衷，这单生意要是搅黄了，我看你怎么办！”哪吒从外面走进来。
　　“无事无事，反正这单生意注定得完蛋！”
　　“嗯？为何？”
　　“因为，那姑娘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苏青时啊！”
　　丛林中。
　　“太白，百万年就这么过去了，你还记得我吗？估计你已经忘了吧，可为何我还记得？”苏青时眼角滴泪，“这对我来说，一点也不公平！”
　　“谁在那里大吵大闹，不知道我正在睡觉吗？”一颗老树慢慢睁眼，“嗯？是个小姑娘啊！”
　　“树，你可不可以吃掉我？”苏青时抬头。
　　“真是奇怪了，现在的人……不对，现在的鬼，生活都这么艰辛了吗？还有让妖主动吃掉的请求？”
　　“不，我觉得活着，对我来说没意义。”苏青时倚在大树的树干上。
　　“你是鬼，根本没有活着啊！一直都是死的！”
　　“也对！”苏青时又拼命摇头，“不对！我没死！我没死！我死了的话，就见不到太白了。”
　　“现在的鬼，脑子都被吃掉了吧，真可怜！”古树继续揉揉眼睛。
　　“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这是一个关于人与仙、与鱼的故事。”
　　“好，这里已经很久没来人了。哦不……是没来鬼了，正好我可以听听你说的鬼语标不标准。”
　　知缘阁内。
　　“所以……你打算如何？”
　　“小哪吒，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情讲故事？”哪吒一脸嫌弃。
　　孙悟空完全无视掉哪吒那句话：“这是一个关于人与仙、与鱼的故事，希望你能仔细听进去。”
　　“呼……好吧好吧，你快讲！讲完，我得去找找苏姑娘。这方圆百里，妖魔太多，我怕她被吃掉。”
　　前因。
　　太白金星从玉帝那里回来。
　　“地上怎么都是水？你又淘气了？” 他笑着说。
　　鱼儿摆摆尾巴，她不想做神仙了，只想做一条鱼。
　　自打从玉帝那里出来，太白金星就变得更加沉默，所有人见他也不再打招呼。
　　满朝神仙也从不提起太白金星这个人，而他自己也渐渐忘却一些事情，苍老的白发和渐渐消散的记忆，让他冥冥之中多了一些悔悟。
　　每当夜晚，银河发出亮闪闪的光芒时，太白金星总是第一个出现，眼睛直勾勾地盯过去。
　　越来越慢的步伐，越来越不想和鱼儿说话，那双所谓的明眸也逐渐消失，脸上不生景色。
　　一天，两天，三天……直到第十天，太白金星如往常那样坐在鱼池边。
　　鱼儿很苦恼，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爷爷在想什么，虽然他之前会聊一些事情，可现在却不再谈心，渐渐她开始觉得孤独了。
　　为了引起注意，在鱼池里乱跳，水花四溅，可他依旧不予理睬。
　　既然不说话，鱼儿就希望这样永远陪在他身边。
　　一天，那位扫地女子出现在太白金星的面前。
　　“太白，我回来了。”
　　“嗯。我知道。”他看着鱼池。
　　“你怎么了？”
　　太白金星摆摆手：“没事，就是想起了一些过往。”
　　“什么过往？”
　　“一幅画，一位女子和一条鱼，还有站在我面前自称是苏青时的你。”太白抬眼看过去。
　　“为何自称是苏青时？我本来就是苏青时！太白，你现在已经老了，一些事情是该忘记了。”女子走过来，做到他身边，下意识看着水中的鱼。
　　“不能。她还没来，不能忘记。”
　　“她已经来了。”女子说完，伸手触碰到鱼身，一溜烟游走了。
　　黄昏。鱼池边。
　　“太白，你已经好久没去凌霄宝殿了吧，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呢？”太上老君迎面走来。
　　“也许是吧。可我心里一直有个她。有个声音告诉我，忘记谁也不能忘记她。” 太白慢慢的转身往水中看去，“可我现在却忘记了她的名字、她的声音和她的……”
　　“那你还记得什么？”太上老君抬头仰望，一滴眼泪落入嘴角。
　　“记得，我爱她。”太上老君说。
　　“这就足矣。”太上老君将手里那副画递给他，“恭喜，你赢了。”
　　“老君，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天下万物之间，所有人都逃不脱爱。可这爱却为何出现？又为何让人根深蒂固，永不变化。就算历经沧桑，都始终可以撑过来。”
　　“天下因爱而美丽。人世浮沉三千丈，终归还是一场空。”
　　太白金星沉默了。
　　“保重，天上从此再无太白金星。”
　　“不。”太白金星起身，慢吞吞走到太上老君身边，微笑道，“我爱她。她，让我放下。于是，我放下了。”
　　知缘阁内。
　　“什么？这就放下了？”哪吒听后，疑惑道。
　　“是。”孙悟空应。
　　“为何会这样？”
　　“我觉得这样挺好。”孙悟空起身盯着窗花枯萎的梨花树，“那鱼儿眼里哪是明月星眸，只是它那双眼里只有太白金星，而太白的眼眸就是明月星眸。这下再也不生千里烟波了。”
　　“最后呢？鱼儿怎么样了？”
　　“不死，也活不长。”
　　“这样啊。”哪吒低头，“你怎会知道这些？”
　　孙悟空笑笑，双手合十念着“阿弥陀佛”。
　　丛林中。
　　老树一直在抹眼泪：“从未听过如此感人肺腑的爱情故事，只可惜是一个悲剧。”
　　“才不是悲剧呢！这是他们自己选择的。”苏青时盯着老树看了看，伸手摸着他，“太白，这下再也不用和你分开了。”
　　“哎？你刚才说什么？”
　　“没事没事。”苏青时伸了一个懒腰，“树，你一人肯定很无聊，不如我陪你吧！”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