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亲相》霜降蟹膏肥

29、紧急集合 水中月是天

　　军训宿舍没有学校宿舍那么好，一间宿舍里由很多张上下铺，304众人被安排在一个比较小的房间里，堪堪放下两张上下铺、一个军绿色铁皮柜子和一张用桌角掉漆控诉服役过久的桌子。

　　一本解剖学的教材摊开在它三分之一的位置，顾君来拿着笔在一边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郭竞壹端着一盆洗脚水走进来靠着桌边坐下，“你解剖学都看这么多了，能吸收得了吗？”

　　顾君来信心十足的摇摇头，放下手里的笔翻了一下之前看过的章节，颜色各异的标记显露无疑，“这些都是看不懂的地方，后面上课还得认真了解一下，这些画红的就更不行了，现在看这个跟天书一样的。”

　　“那当然了！”高高升正大光明的坐在床上整理着打行李用的绳子，“你这要是都看得懂，那才是真的反人类。”

　　郭竞壹紧紧眉头，“高总，你这样坐着要是给班长、排长看见，今天晚上的俯卧撑是真的躲不掉了！”

　　高高升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俯卧撑？我今天晚上的紧急集合都注定逃不掉了，我还在乎那俯卧撑！”说着用手指指指坐姿懒散的两人，“你们两个才是，才着几天紧急集合几次了？你们就是不长记性，提前收拾好做准备啊！缺东少西被罚的才狠呢！”

　　郭竞壹打趣道，“那您还睡什么啊？干脆现在就把紧急集合的东西准备好穿着衣服睡就行了呗。”

　　高高升冷哼了一下，“这么好的办法，你以为我们是唯一一个想到的吗？”说着摆摆食指，“no！no！no！隔壁宿舍昨天就用了，然后给逮着了，修理的那叫一个惨啊，谁还敢啊！你说这个点应该不会紧急集合了吧，”说着挠挠后背，“刺挠好久了又不敢洗澡，就怕一身肥皂泡的时候弄出去，那多磕碜啊！”

　　顾君来笑呵呵的说，“没想到你一个沪上人，东北话说的不错啊！”

　　“那可不咋的！”高高升赶紧放好自己的宝贝绳子，拿起一边的洗漱设备，“我老爹经常去俄罗斯，有机会我也跟着，那边他东北同事多，我就顺带着学了一个方言。”又看看盆子里的洗发水，“算了！还是算了！太危险了！”说着把那些可能让他在紧急集合里尴尬的小物件全部拿了出来，晃晃悠悠走了出去。

　　“高总这个人还真是我见过最不一样的富二代。”郭竞壹冲顾君来笑了笑，“以前我念高中的时候，也有家里是做生意的同学，那高傲的不得了。”

　　“可能还是跟生活环境有关系吧。”顾君来拿起笔又开始翻书，“估计高总的爸妈应该也很平易近人。”

　　“那，”郭竞壹咽咽口水，伸手按住即将被翻过去的书页，“那，你的生活环境是什么样呢？”

　　“我？”顾君来抬头差异的看着郭竞壹，鼻尖上的那颗痣在灯下暗暗的隐藏在一侧，“我爸妈就是很普通的爸妈，都是彭城铁路局的普通职工，我从小都住在家属院的筒子楼里，有很多邻居，上学的时候呼朋引伴的很热闹。”

　　“那你发小应该很多吧。”郭竞壹小心翼翼的问。

　　顾君来想了想点点头，“大家都是一个家属院所以关系都比较亲近，只是我复读了一年，重新准备高考那年和好多同学都没有什么联系了。”

　　“你是几月的？”郭竞壹追着问。

　　顾君来笑了笑，“我复读了一年，肯定比你和高总都大一岁。”

　　“那，你是几月的？”郭竞壹似乎有点不死心。

　　顾君来无奈的暖暖一笑，“六月。”

　　郭竞壹眼睛一亮，“我也是六月的，我是十七号，你呢？”

　　这次换顾君来一愣，“你也是六月十七的，你也是阳历吗？”

　　郭竞壹哑然。

　　顾君来突然用笔尾敲了敲郭竞壹的脑袋，“这下我要比你大整整一岁了！”

　　这一下似乎敲中的不止郭竞壹的天灵盖，似乎还敲到了他的灵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何止是灵魂简直就是在他的灵魂和骨血上打下了印记，郭竞壹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嘴巴开合说了什么，好像是......

　　明年，我们一起过生日吧......

　　柳丞楠住的宿舍的宿舍是一间环境一般的双人间，同住的是军训基地的医生，最开始两人关系不是很熟悉，那基地医生晚上回到宿舍也只是在灯下看书，一副戒掉了手机的模样，将近一周的时间过去了，两人慢慢熟络起来之后，那基地医生有时也在他面前玩玩手机，甚至还跟身在远方的女朋友聊聊天以慰相思之苦。

　　柳丞楠这会儿正坐在书桌边检查自己的医药箱，这段时间发现这小牛犊子身体素质都倍儿好，他料想中的偷懒基本没有出现，来军训基地至今也只有几个女孩子身体不舒服请假拿了药。所以他这个药箱到现在都还没有处理过紧急事件，对于学校而言这是万幸，可是对他个人来说就没有机会去看看他的小狐狸了。

　　“柳医生，你来这里就真的只是体验生活啊。”那基地医生挂了电话问，“也没见你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备一下，女朋友这么放心你啊。”

　　“我啊，我其实还好。”说着勾勾唇，“我另一半就在我身边，我都能看得到。”说罢合上了药箱放在一边，“倒是你，天天都在报备，就跟身上装了一个定位系统似的。”

　　“等以后你们感情稳定了你就明白了，”基地医生放下手机就准备去洗漱，“虽然有的时候真觉得她有点黏人有点烦，可是等时间久了，突然没这个人唠叨你，你还会觉得你的生活过得跟猫爪心一样不安宁。”

　　柳丞楠笑了笑，“抖M？”

　　“少来！我去洗漱了，劲儿得早点睡。”基地医生边走边打呵欠，“我是真的不想再起那么早了。”

　　熄灯号在军训基地响了起来，接下来一栋栋住宿楼有规律的失去了光源，一时间训练基地只有角楼的地方还亮着灯，值班的老师在哨位上一动不动打量着四周。

　　原本提醒吊胆的众人在等了许久后，十足的睡意还是败给了黑夜，毕竟白天的运动量也值得晚上这么沉的睡过去。

　　就在众人已经由浅眠转向深眠时，窗户外突然传来两声撕裂长空的口哨声。

　　最先听到紧急集合哨音的是顾君来，坐起身打包行李的同时赶忙叫醒下面两个人一起收拾东西。好在304宿舍的都不是爱睡觉大头觉的人，练就了一叫就醒的本事，用在着折磨人的夜晚还真是让人不爽。

　　“我能有起床气吗？”高高升用自己的行李绳捆行李的模样像极了捆仇人。

　　郭竞壹一边动作一边说，“只要你能打得过班长，揍得了排长，别说起床气了，喝水烫嘴皮子你都能生气。”说话间已经踩进靴子里准备穿外套了。

　　说话间三人已经背好行李跑下楼，楼梯上稀稀拉拉看到一群“丢盔撂甲”的士兵，等到了集合场地三人四下逡巡了一下，他们居然还是最早到的一批，心里不禁暗自窃喜。

　　班长拿着口哨在他们面前踱步，看着眼前这几个衣服逐渐整齐的小孩点点头，不耐烦的看看手表又看看已经到场的小朋友 ，直到全班集合完毕，“如果这是在战场上，你们后面这几个会拖累死大家的知道吗？”说着不满的看看后面的几个女孩子，“已经一周了，给你们换了楼层低的宿舍，为什么你们还是这么慢！”

　　“报告！”学习委员上前一步，“白天训练辛苦没听到哨声，我们错了，下次一定注意！”

　　“下次！”教官走到了那女生面前，“如果我这口哨吹的不是紧急集合呢？如果响起来的是防空警报呢！你还有命跟我说对不起？如果现在是让你们这一班人去前线补给，你觉得前线那些人还要有机会跟他们父母说对不起嘛？”说着走到正前方，“我希望你们能认真对待这次军训！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能学会什么叫做令行禁止，这是规矩，在学校守学校的规矩！在军营就要有军营的纪律！你们几个女生！出列！”

　　教官看看时间又看看那几个娇弱的女孩子，“操场三圈！一会儿我会再拉一遍，这次只拉你们几个！其他人解散！”

　　“报告！”顾君来一步向前，规规整整小跑到教官面前，“报告教官，我是班级负责人，老师不在，班级有问题我应该负责，我陪她们跑。”

　　高高升小声叫了他一声，接触到教官的眼神后立即闭嘴。

　　教官挑眉打量了一下顾君来，白白净净的小男孩儿，看着就是没有吃过苦在蜜罐子里泡大的孩子，能站出来说这种话他倒是很出乎意料，“是个男人！一会儿拉你吗？”

　　顾君来坚定的说，“拉！”

　　紧急集合解散后大家也是一副不敢造次的样子规规矩矩往回走，“干嘛，你干嘛，郭爷！”高高升扯住郭竞壹的袖子。

　　“我要去陪他！”郭竞壹小声说。

　　“嘛呢！嘛呢！嘛呢！”高高升压低了声音说，“知道是好兄弟，小来也是我兄弟，你以为我不想陪他啊，他是班长陪女生跑步人家有理由，咱俩去，教官会以为我们要造反！到时候小来说不定就要跑一整晚了！走啊！”说着拉着郭竞壹回宿舍了。

　　紧急集合全流程都被一边背着药箱的柳丞楠看在眼里，其实军训的紧急集合他可以不参与，但是已经找到顾君来了，那他不可能不来，一起住的基地医生还追问过他，他只是说喜欢的人在军训，就因为这还没基地医生调侃过，说他老牛吃嫩草，自己都是要读博士的人居然还反手追了大一小学妹，他只是挑挑眉没有多做解释，小学弟难道就不行吗？

　　顾君来带着那几个女孩子在操场上已经跑了起来，他背着箱子慢慢走过去站在一边，那教官立刻上前，“班长好！”

　　柳丞楠一时还没适应自己的角色，下意识看了看自己的肩章立即规规整整敬礼，“辛苦了，这边我给你盯着，你休息一下吧，一会儿还要给他们紧急集合。”那教官立即跑开。

　　等顾君来带着受罚的女同学跑到这边时才看清是柳丞楠，步子缓缓慢下来看看身后上下打量柳丞楠的眼神渐行渐远才敢上前说话，“你，也紧急集合吗？”

　　“对啊，你，你们紧急集合，我也得跟着，万一哪个毛头小子从楼梯上摔下来扭着脚怎么办！”看看已经跑远的女生，“还有多少？”

　　“2圈。”

　　柳丞楠上手摸摸他的脑袋顶，“去吧，早点结束早点回去休息，”说着又打量了一下对角线上的女生，“一会儿紧急集合你还要来吗？”见他只是咬着唇点头，柳丞楠微微一笑，“一会儿见。”

　　顾君来就好似心脏给狙击了似的。

　　“快去吧，被套圈了要！”说着指指快要到他身后的女生，往远处退了几步远远地看着顾君来跑步。

　　三圈跑完，顾君来从这边上楼回宿舍，那边的柳丞楠就好像在陪着他似的从另一侧回去了，这一路的台阶不知怎么的明晃晃的就好像是有人给他照亮了，那人大概就是柳丞楠吧。

　　“班长，那人是谁啊！”一个八卦点的女生问道。

　　“嗯？我，我一个很好的朋友。”顾君来寻找着合适的措辞。

　　“哇！你部队里也有朋友啊！”那几个女生感叹。

　　顾君来只是笑笑没说话。

　　第二次紧急集合，顾君来远远看着背着医药箱的某人，突然觉得今晚的月亮真圆啊，不知道怎么就想起那句水中月是天上月，眼前人就是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