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式微》帖木儿

8、立夏 于宋北生病

　　于宋北在医院里迎来送往的见了几个朋友，有抱怨不给他打电话的，有开玩笑说他身体不行的，还有的话里很关心他的身体话外意思却说他是单身狗的，于宋北对他们这些哥们情深一一笑纳然后就恭恭敬敬把他们送走了，并且承诺出院以后找他们喝酒不醉不归。热闹了一上午的病房终于在午饭到来的时间安静下来，于宋北无力的躺在床上，看着小从正在忙着整理桌子，好让他一会好好的吃饭，今天的药输完以后下午基本没什么事，他想去围着医院转转，看看能不能遇上杨魏南。医院那么大能遇上的几率真的是很渺茫，可是他也不想这么等着，等待的时间让人觉得过于漫长，内心的煎熬成倍的增加。他胡乱吃了几口饭就躺在床上，看着药从药袋里一滴一滴的掉下来“小从，这个药已经滴的最快了吗？”。
　　“于哥，你就耐下心思来慢慢地输药吧，别想其他的事了，以后有的是机会的，他就在那里哪也去不了，咱不急于这一时三刻。”小从看着他说道。“你要是这么病歪歪的去找他，人家还以为你要托关系找后门看病呢。”小从的话确实胶片于宋北清醒了一下，他这才忽然意识到杨魏南是个医生，如果没有什么事谁会无缘无故找医生啊！他这样见到杨魏南会不会让他觉得自己真的是有什么大病，于宋北又想起那天自己在杨魏南面前流鼻血的事，作为医生的职业关系杨魏南真的有可能会让于宋北住进ICU。于宋北在床上胡思乱想了一番，最后还是下定决心去找杨魏南，就算是ICU又有何惧之有。
　　“小从，晚上也没什么事，你不用在这守着了，马上就要输完了，你也回家休息一下。”于宋北看着吊针里所剩无几的药对小从说道，“你明天去店里一趟，打扫一下，估计下午我就能出院了，晚上咱们营业。”
　　“于哥，虽然阑尾炎也不是什么大病，可是咱也不用这么着急的开门吧，你总得多休息一两天？”小从说道
　　“小从，你看我能休息好吗？”于宋北望着坐在椅子上的小从，眼睛里透着期盼。小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话，他们认识两年，于宋北虽然平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处事成稳，人情练达，总是能和你保持恰到好处的距离又不会让人为难。这么一个叫人安心的人突然间变得患得患失让小从有点不知所措。
　　“于哥，明天看你身体情况吧，最好还是不要勉强自己才好。”小从看着手机说道。“于哥，下午没什么事，你自己留在医院休息，我回店里看看。”小从想了想还是妥协了，她还是决定听于宋北的话，依着于宋北的心思，一是因为他是老板，二是因为他觉得于宋北很酷。至于为什么酷他又说不上来。小从收拾好桌子，又看看了于宋北叮嘱他要好好休息听医生的话就打道回店里了。于宋北看着小从的身影，喜从心间来，穿上鞋子准备去住院部各个地方转一转。
　　杨魏南回到家中的时候已经接近六点了，他这一晚折腾到现在也没觉得太累，回到家中洗了个澡稍稍休息一下就准备去上班了。他高兴与于宋北的关系又近了一步，他就近在咫尺在自己身边，他要鼓起勇气走到他身边慢慢地叫他喜欢上自己。想到这里他高高兴兴的开车去上班了，又那么几次想到于宋北的睡相他甚至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来，这也许就是喜欢，你的好我喜欢，你的坏我喜欢，你发脾气我喜欢，只要是关于你我都喜欢。
　　文嘉文看见杨魏南一脸春风的进来，上下打量着他笑道：“我看你这是马到功成，修成正果了！”
　　“说什么，听不懂，你不要下班吗？”杨魏南说道。
　　“听不懂就算了，自己明白就行。”文嘉文讥讽道。
　　“你不用拿我打趣了，他昨晚一直在睡，我估计他都不知道谁在那看着他？”杨魏南说道。
　　“你说你图啥啊，你起码让他知道是你啊！田螺姑娘还知道留下线索呢？”文嘉文说着就和他走去了病房，病房里形形色色的人脸上都是悲戚。研究生毕业后他就来到中心医院的肿瘤外科，他早已经习惯了病房里的低气压，看淡了生死离别。可是从他喜欢于宋北那一刻开始他突然觉得弥留之际的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不舍，活着的人又有什么资格。
　　“我先走了，明天还有一台手术，我得回家好好休息了。”文嘉文看着有点失神的杨魏南，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打起精神来，还有人等着你照顾呢。”
　　“路上小心点。”杨魏南说。杨魏南整理着手里患者的病历查着资料，工作使他暂时忘记了于宋北，等他一抬头已经过了十二点，他这才觉得肚子已经敲锣打鼓开始抗议。他不得不先放下手头的工作去解决的温饱问题，他想顺道去普外科问问于宋北的情况。他整理好桌上的东西，匆匆的走向了食堂。
　　于宋北溜溜达达的在住院部的各个科走了遍，正值中午医生和护士都轮流吃饭去了，护士站没有什么人，办公室也没有什么人。于宋北有点失落的慢慢地走着，他看着院子里阳光正好，决定去院子走走，以前总在店里他一直没有机会随处走走，现在趁着有时间到处看看，虽然是医院但是看着风景也还是极好的。小湖里波光粼粼，岸边杨柳依依，清风弗动，分外妖娆，院子里各色的树木也开始发出嫩芽，清风徐来，地上的小草都兴高采烈的欢呼起来。于宋北这看看那看看觉得之前的失落也被一扫而光，这会儿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见不到也并等于永别，找不到也并不的等于消失，只是一时的错过并不证明什么。
　　于宋北看着这满院的春光无限，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医院的食堂，他对这条路过于陌生，只是信步而来，现在有点模糊要怎样走回去，正当他四处辨认方向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而来。
　　他呆立在原处，用手揉了几次眼睛才敢确认那个身影。是他啊，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啊！他本能的迈开腿向杨魏南走去，脑袋里现在除了高兴就是紧张，甚至人都走到杨魏南身边依然不觉，就那么呆立的看着站在眼前的杨魏南。杨魏南边走边打着电话被于宋北突然间挡在面前一瞬间愣了一下，电话那头还在喋喋不休的讲着，只是杨魏南满眼里都是于宋北的样子不自觉的就把电话给挂了。
　　“好点了吗？”杨魏南错愕的看着于宋北。
　　于宋北愣了一下，慌张地答应了一下“恩，好多了！”
　　“吃过饭了吗？”杨魏南关心的问。杨魏南此时才恍然知道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他现在太过紧张以至于连逻辑都乱套了，他想过无数种与于宋北见面的场景，唯一没有想过会在医院。他只期盼于宋北不要听出什么，如果是那样自己岂不是脸暗恋的资格都没有！
　　“吃过了，杨医生这么晚了才吃饭啊？”于宋北没话找话的乱说到。
　　杨魏南一看于宋北憨憨的样子脸上不自觉的笑起来，他假装转过身咳嗽了一下，回过身来看着他：“在办公室看病人的资料来着，想看看他们的并还又什么好的方法，下阶段用什么药更好，还有几个病人要动手术，我也想查查资料，和看看以前的病历，......。”杨魏南的话越说越专业，于宋北却听的津津有味，他笑眯眯的看着杨魏南认真讲话的样子觉得他身上散发着一种光，引人入胜。杨魏南微微低头看了一眼于宋北，感觉于宋北的眼睛里放着光，他的脸上突然觉得有点热，怕是自己害羞了，环顾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来来往往的路人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他们在这里站着其实没什么，重点是于宋北的表情太过投入，不像是在咨询病情，而是有点花痴。
　　“那个，下午还要输液吗？”杨魏南问于宋北。
　　“没有，我下午没什么事了，也不用输药，也不用检查，还有明天就可以出院了。”于宋北轻咳一声，为刚才自己的表现掩饰一下尴尬， 他期待着杨魏南可以和他多待一会儿，或者说他想从现在开始就待在杨魏南身边，不过这显然只是奢望，先不说他刚才的一系列考虑欠佳的表现，就现在的急切可能都让这位医生全看在眼里。
　　“杨医生你应该很忙吧，刚才听你说了那么多，但大都是专业问题其实我也没有听懂多少，拉着你这么忙的人在这里和我闲聊实在是抱歉！”于宋北说道
　　“哦，没什么的。”杨魏南答道
　　于宋北这会儿终于意识到他们两个谈话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了，他们不像是只见过两次的人，而是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由于太过想念而变得不知所云，他想着尽量把谈话拉回正轨，可是却不知道该怎么进行下去，他偷眼看看杨魏南却正好撞上杨魏南那不知所措的眼神。然后彼此看着对方笑了起来。

　　“我送你回病房吧！”杨魏南缓了好一阵才冷静下来，他把喜欢于宋北这件事已经融入到了生活，完全不觉得眼前这个于宋北对他来说只是第二次见面，他现在想撤回那些话好像已经晚了。
　　“那就麻烦了。”于宋北说，他看了看杨魏南接着道：“我第一次住院，对这里还真有点陌生。”
　　杨魏南被他这句话逗笑了，看了看他说道：“那走吧！”
　　于宋北跟在杨魏南身后，他心里有很多话可是不知从何说起，看着杨魏南的背影他突然紧走了几步与杨魏南肩并肩的走在了一起，杨魏南感觉到了身边于宋北的气息慢慢地慢下来配合着与于宋北步调一致起来。于宋北转头望向杨魏南，他走起来也是斯斯文文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不知道是不是在医院里的缘故，他身上有很浓的消毒水的味道，于宋北突然间怔了一下，杨魏南身上的味道闻起来有点熟悉。他突然间扎住脚步五味杂陈，看着杨魏南一步一步向前走，一点欢喜涌上心头。
　　“怎么不走了？”杨魏南停下来转头看着于宋北疑惑的问。
　　“哦，我突然间想起来，我还不知道杨医生你是什么科的医生。”于宋北紧走两不站在杨魏南旁边。
　　“肿瘤外科！”杨魏南看着于宋北说道。
　　于宋北摸了摸脑袋，想起前几天来医院的情况自己不由得尴尬起来，他在心里庆幸自己没找到杨魏南，不然那就要被笑话了。
　　“哦！”于宋北说完又迈步向病房走去。
　　杨魏南被他的举动搞得莫名其妙，随即也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你不会是害怕了吧？”杨魏南打趣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杨医生很厉害，为中国癌症事业作奋斗。”于宋北真诚的对杨魏南说。
　　杨魏南笑了笑，“于老板的饭做的也很好吃。‘’
　　“谢谢杨医生的认可！”于宋北看着杨魏南害羞的笑了起来。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着没一会儿就到了普外，杨魏南站在普外门口对于宋北说：“你自己进去吧，自己的病房应该不会陌生了吧！”
　　“你那么忙，还送我回来真是太感谢了，能给我留个电话吗？等我出院了请你吃饭。”于宋北说完就把手机递到了杨魏南面前。
　　杨魏南看着于宋北脸上略显惊讶，他着实没有想到于宋北会直接把手机递给他，从刚才说话开始他总感觉于宋北不对劲，可是想了那么多也不知道哪里不对，他看看于宋北一脸单纯的拿着手机等着，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留，就因为送他回来，作为医院里的医生他觉得其实没什么；不留，那岂不是有点心虚，他一个大男人还怕给另一个男人留电“杨医生，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因为住院问题找你开后门的。”于宋北看出了杨魏南的犹豫， 他觉得医生可能都不爱随便留自己的电话给别人。杨魏南笑了笑，“其实无所谓的。”他顺手接过了于宋北的手机熟练的输入了自己的号码。杨魏南把手机递还给于宋北，说道：“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于宋北听到这句话吓得一激灵。“我开玩笑的！”杨魏南笑着说。于宋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医生都这么腹黑吗？
　　“还是谢谢杨医生，我就回去了。”于宋北说。
　　“好好休息，早日出院，希望下次见面不是在医院。”杨魏南道
　　“再见！”于宋北说完就转身回病房了，杨魏南看着他走进去站在那里呆立了一会，也转身回了办公室。他满脸欢喜，脚下不觉得轻浮起来自觉是飘进办公室的，一上午工作的阴霾一扫而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