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冰》月仪颐悦

4、十三年·绯闻·昭人不昭

　　夜，已经很深了。这夜，很安静，一如每一个平凡的夜晚。
　　只有林氏总部的那幢大楼上还有灯光。

　　白色的真皮沙发上，玄冰坐着，看起来是那样的娴静，那样的柔和。
　　林尹俊坐在她的身边，脸上满是关切之意。
　　仿佛都是在等待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似的，他们一直都没有说话。
　　良久，林尹俊才转过身，看着玄冰，他看的好仔细，简直就是想要将这多年没有看的都补回来一样。
　　“我的妹妹，真是太漂亮了，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真的改变了很多，刚刚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只是觉得面善，却认不出你来了。”似乎是觉得愧疚，他说话的声音沉重了，“你真的很像朱姨，比朱姨更漂亮，朱姨现在过的好吗？要不，明天我就去把她接过来。”
　　听他说到了母亲，玄冰脸上的平静消失了。
　　“哥哥，”她说着抬起头看着林尹俊“妈妈她，在十三年前就已经死了。”过去了这么多年，玄冰以为自己会好的，但是，当她提到母亲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忍不住颤抖了。
　　“什么，你说朱姨她，她。。。。。。”他又一次因惊愕而说不出话来了。
　　“怎么会，会这样的？她什么时候去世的？”他的眼睛怔怔的看着玄冰，问。
　　只见，玄冰的眼低垂着，看不见她的眼波流动。
　　“十三年了，就在我们离开后的几天，她就随着爸爸去了。”她的表情不变，看似已经平静下来了。
　　“朱姨是病死的吗？她走的时候，痛苦。。。苦吗？”不知从何而来的惧意，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也许是一种愧疚，满心的愧疚。
　　看到林尹俊眼里的自责与愧疚，她的心颤动了一下。
　　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关心我们的，妈妈。
　　想到这里，她的心中突然满是感动，满是欢喜。
　　想到报仇，她有一点犹豫了,哥哥是大妈的亲儿子啊,若是就这样毫不留情的......
　　这样思索着,她突然感到很疲倦，一切为什么总是那么得复杂呢?
　　看了看坐在她身边的哥哥,她好想就这样，有哥哥的陪伴。
　　但是，如果要报仇，如果向大妈报仇的话，哥哥会很难过的，也许，他会离开我的。
　　“她，”停顿了一下，她的心跳似乎也骤然停顿了,仿佛是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她直直地看着林尹俊，缓缓地道：“妈妈她，是病死的，她死的时候很安详。”
　　妈妈，对不起，我不想，不想把哥哥也卷进风波了，看到哥哥的关切，我。。。好累，就让我暂时不再去想报仇了,好吗?
　　原谅我吧。
　　此刻心中的情感，让她已经不想再为复仇而奔波忙碌了，她好希望，就这样，平静，就这样，一直下去。
　　“那么，她的，”没等林尹俊说完，玄冰道：“她葬在一个海岛上，要是有时间，和我一起去看看她，好吗？”
　　“嗯，我一定要去看看她的。”他的声音出自肺腑。
　　“可是，为什么朱姨会在一个海岛上？而且。。。。。。”他的话说不下去了，因为他突然感到了不安，看着玄冰，他更加疑惑，“冰冰刚才在拍卖会里是的叫价这么高，她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如此庞大的数目。”这样的疑问在他心中盘旋。
　　“十三年了。。。。。。”玄冰的声音很轻，很飘忽，整个人仿佛回到了十三年前。
　　那是一个雨夜，以前她一直都很好奇，为什么那些生离死别的剧情都要在下雨天时发生。
　　现在，她明白了，因为，那些雨，其实是上天的眼泪。

　　夜，依旧漆黑，尤其是在这风雨交加的夜里，闪电时不时的划过天际，似乎是在显示着自己的威力。
　　借着这时不时的光亮，隐约可以看见一条人影飞快的窜进一条小路，而那条小路上还有两个人在缓缓地向前走。
　　“妈，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我好累啊，好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听到母亲急促的咳嗽声，小女孩说道。
　　“冰冰啊，妈妈知道，是，是你想要我坐一下吧。”虽然，年轻的妇人几乎已经要咳出血了，但是看着女儿，她还是再笑。
　　“我的女儿啊，真是又漂亮，又乖巧。”妇人伸出手抚摸着女孩的脸颊，欣慰的说道。
　　“妈妈什么也不要，只要有冰冰在，就好了，妈妈真的，很，很开。。。咳咳。。。心。”妇人说着，忍不住又咳了起来。
　　突然，一个阴森的声音响起：“活的这么痛苦，不如死好吗？嘿嘿，阎王要我来收你来了。”
　　女孩看到了他，感到了一阵的寒冷，会不会，他真的是鬼？
　　虽然害怕，可她还是定睛看去，只见这“鬼”一张苍白的脸，手脚具全，五官完整，又哪里像一个“鬼”？分明就是个人！
　　那妇人却是一脸的镇定，似乎是已经预料到了一般。
　　“夫人果然镇定，不愧是主子要杀的人，有档次，哈哈，有档次。”他笑的很诡异，黑夜中听到他的笑声，让人毛骨悚然。
　　正在他大笑之际，却突听“砰”的一声闷响，女孩看到母亲整个人向后倒了下去！
　　接着，溅起了地上的水，溅得自己一身都是。
　　水溅在女孩的身上，热热的，她用手摸了一把，却发现，那溅在她身上的液体，竟然是血！
　　母亲的热血，溅在了她的手上，脸上，脖子上，和哥哥送给她的项链上。
　　而那红宝石项链，在血的印染下，竟然越发的发出红晕的光，越发的美丽了。
　　她伸手就要去擦那项链上的血，没有看到那个杀手贪婪的眼光。
　　“这可是好东西啊，嘿嘿，反正你也是要死了，我就不客气的收下了。”他把抓住女孩，扯下了她头颈中的项链。
　　然后，女孩看见了，他手中的东西，是枪。她看到那把枪顶在了自己的头上，此时，没有恐惧，没有感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飘飘然的。
　　也许，是因为，那一刻自己的灵魂已经飞出身体了。
　　一直以来，玄冰都不知道那是为什么？之后，她也曾经历过不少次生死的考验，但，惟独这一次，她有了这样的感觉。
　　不知怎么了，玄冰感觉到自己被放了下来，之后，那个杀手就走得不知踪影了。
　　她依旧没有动，并不是她不想爬起来，而是，她现在的感觉几乎就是与死了无异，还是轻飘飘的，而且，几乎无法思考。
　　很多年以后，当她找到了那个杀手之后，她知道了,原来一直要将的母女置之死地的那个人是她的大妈,果然是不出所料啊.
　　她要复仇的心变得更坚决了.她也
　　知道那天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以为你已经被我吓死了，我看过你的呼吸，一点都没有，我当时以为你死了，就没有再开枪。”
　　听到这样的回答时，她奇怪的笑了，不知是在叹息还是在感慨。
　　她的命运啊，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想，这个问题，也许，就是上帝也说不出准确的答案。

　　“冰冰，冰冰”正在回忆着那些曾经的记忆，她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哥哥的声音。
　　“哥哥，我刚才就想要告诉你，我并不是一个属于自己的人。”她回过神，微微叹息着，还是决定要把这件事告诉哥哥，就算他会因此而不再认她，她也不后悔。
　　虽然，有人曾经和她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的。
　　虽然，这句话确实曾帮过她许多，但是，这一次，她还是决定了，要去相信。
　　她相信哥哥。
　　“不是属于自己的人？” 林尹俊不解的重复了一遍。
　　“是的，其实，我还欠一个人一件东西。”
　　“是什么东西，你说，哥哥什么都拿的出。”
　　“并不是一样具体的东西，而是，一笔生意，一笔可能会牵涉到生死的‘生意’。”她说的很平淡，好像这和她毫无关系一样。
　　看到了林尹俊眼中闪烁着的惊疑不定，她决定要将一切他所不知道的自己全盘托出。
　　“哥哥，其实，你不知道吧，我的另一个名字叫‘白珍珠’。”
　　“白珍珠？！”林尹俊的声音因为惊讶而颤抖了。
　　“白珍珠，近年来突然出名的杀手，多是单独行动，但有时候会和一叫黑珍珠的一起行动。而且，黑白珍珠联手，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时间“黑白珍珠相配，做笔大买卖，”成了一个神话。”这是那天，他从几个商业巨贾嘴里听到的，却没想到，这个在□□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是冰冰！他的妹妹！
　　他不假思索的抱住了玄冰，低低地说：“我的好妹妹，你一定是吃了很多的苦，一定是的，好了，好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语音中没有惧怕，没有厌恶，却只有怜惜和不舍。
　　“把你的故事告诉我，那是怎么样的十三年。”
　　玄冰凝视着他，感到了无限的安慰，缓缓地点点头。

　　“能够从那扇门里走出来，你做的很好，而且。。。”说话的老人正是被他们称作“爷爷”的人。
　　此时，他看着卧倒在地上的那个人对我说：“真是令人惊奇，你竟然有这么好的天资。”言下之意，他是在夸奖我打倒了地上的那个人。
　　他又哪里知道，其实那个人，是被叫狂风的那个有着锐利眼神的人打倒的？
　　我正想开口的时候，那个叫狂风的人一把拉住了我。他拉着我，一直走到了那个爷爷的身前。
　　“爷爷，从今天开始，我们是不是该让她住在岛上了？”他说着，举起了我的手。
　　“哈哈，好好好，”老人笑的很开心，接着道：“现在起，这个孩子也是我的‘孙女’了，和你们是一样的。”
　　“叫我爷爷。”他像孩子一样天真无邪的笑着对我说。
　　“爷爷。”看到他这样的笑容，我不由的叫了他爷爷。虽然，那个时候，我还不明白这声“爷爷”的真正含义。我只看到，在我说了那句“爷爷”后，狂风有些紧张的脸平和了许多。
　　“狂风一定就是拍卖会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了。” 林尹俊心里是这样想的。
　　接着，我吃了一顿很丰盛的晚饭，梳洗干净，也换上了一套衣服，就跟着狂风来到了爷爷那里。
　　狂风一直陪着我，也许这只是他的工作，但是，说不出为什么，我却好高兴。
　　虽然，他的总是面无表情的，也不怎么说话。
　　到爷爷那里去的路上，他对我说了一句：“爷爷要你签名，你就签，不要问理由，不签的话。。。”他停顿了一会儿说了我终生不忘的三个字：“会死的。”
　　爷爷一看到我，立刻就高兴的笑了，那种笑容，很亲切，很温暖。
　　虽然，我后来才知道他的笑容中潜藏着多少的阴谋和杀机。
　　他果然叫我在一份文书上签名，而我也乖乖的签了。
　　那是契约成立的一刻,而当时的我却浑然不知.
　　之后的每一天,都只有地狱是的训练.

　　“哈哈，那份文书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卖身契。”玄冰一直回忆式的向林尹俊说着她的经历，说到那份文书时，她自嘲的笑了。
　　“我欠他的也就是这样东西，我还欠他一件任务。不论这任务是否关系到生死，我都必须再为他卖一次命，除非，死。” 林尹俊感到，她说出这个“死”字的时候很痛苦，他知道，冰冰多年来的生活一定都是在生死边缘徘徊的。
　　“冰冰，不要再说了，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再冒任何危险了。”他承诺着，语气是那样的肯定。
　　“忘记吧，把这些都忘记吧。”他轻轻地说着，宛如安抚着正在啼哭的孩子。
　　“那任务。。。”玄冰看到他担心的眼神，在也说不下去了。
　　就让我这样沉溺吧，也许，很荒唐，但是，至少，现在，我很幸福。

　　日出的第一丝曙光在这一刻升起，照进了玄冰的眼里，又是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又一次走在校园里，而她的心中却与平时不同了，很平静，很满足，很快乐。
　　今天的学园里仿佛有什么风波，不似平时的宁静了。
　　她虽然发觉到了，但却也没有放在心上。
　　这些是非不会和我有关的。
　　她很肯定，但，不知为何，她的心里总有一丝不安。
　　挥之不去。
　　“这可是最新的报道，不会有错的。”玄冰走在学园里，听到了一群女孩在很大声的发表她们的高见“好棒哦，有林大总裁和薛少爷两个人追求！”
　　“当然是林总好，英俊潇洒，年轻有为。”
　　“是啊，是啊，你看这书上也说，这个女人选择了林尹俊。”
　　“就是，就是，谁会要那薛家的少爷？”
　　“不是啊，薛家也很有钱的啊。”
　　“会比林家有钱吗？”
　　“是没有林家有钱啊，但是，也已经很不错了啊，而且，薛少爷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的。”
　　哥哥吗？他会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薛少爷？是薛家的薛昭景吗？
　　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她也并不是很喜欢这些八卦的事。她也不再去听，从她们的身边走过。
　　“啊，就是她！”却不料，一个女孩的声音从她耳边响起，几乎带着尖叫。
　　还没有明白原由的玄冰一下子就被她们围住了。
　　“真的，真的！好漂亮，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许多！”
　　“还真是与众不同，有忧郁的气质哦！”
　　“给我签个名吧！”
　　“我也要！”
　　。。。。。。
　　类似的声音此起彼伏，她这才看清了，一个女孩手里拿着的一本杂志。
　　那封面上的画面竟然是她和哥哥在拍卖会场拥抱的镜头！
　　怎么还有那个笑起来很耀眼的人？！
　　难道，我们所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虽然，玄冰经历过许多大世面，和不少风浪。被人这样层层包围也不是第一次，但是，面对这些激动而又没有恶意的人们的包围，她自然是不能像以往一样，用全盘打倒的方式来解决他们。
　　一时之间，这个在杀手界叱咤风云的冷面女郎，竟然手足无措起来！
　　看着这些人的意外，喜悦的脸。
　　她更是不知所措，她突然很佩服林尹俊，竟然能够每天都那么从容的应付那些媒体。
　　就在她无比慌乱之时，她感觉到一个人挡在了她的面前，“风。”她看都没有看，就脱口而出。
　　身边的人一下子都静了下来，她这才发现不对。
　　不是风。或许是因为她已经习惯了风为她挡风遮雨了吧。
　　惊愕之中，她已经被拉着走出了人群。
　　她定神看去，那个人一双大而有神的眼睛也正看着她。
　　“嗨，我们又见面了。”他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还是那么得快乐，一点也不为她叫错了人而有丝毫改变。
　　“你。。。”玄冰惊讶了。
　　“鄙姓薛，薛昭人。”他的脸闪亮着光晕，语气中的欢乐毫不隐藏。
　　也隐藏不住。
　　“薛昭人？”这个闪亮的人竟然是薛家的那个大少爷！
　　看到那群人已从惊愕中醒来了，薛昭人无奈的苦笑了一下，一把拉住她，坐上车，飞驰而去。
　　直到薛昭人把车开离了学园，车才停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不待他开口，他已经感觉到了掐在自己脖子上的冰冷的手。
　　是玄冰的手。
　　“无需解释，总之，你偷听了我们的谈话。”玄冰的声音无比冷硬。
　　“不是的，我也是情非得以的。”薛昭人的脸上出现惊讶，但，嘴角还是微笑着。
　　“不必强颜欢笑，你薛家大少爷的胆小无用也不是今天一天，这是全世界都知道的事。”
　　“是是是，不过。。。”他看着玄冰的手，“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说着，抬起头，看着玄冰的眼。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闪亮，玄冰没有在他的眼里看到丝毫的惧意。
　　而他刚才的一句话却深深的打在了玄冰的心里。
　　“是啊，我的手怎么会总是那么冰冷呢？”玄冰在心中问，无疑，薛昭人这句话说中了她的痛处。
　　一把无明火蓦然从玄冰的心底里烧起，不知怎的，她一点也无法平静下来。
　　这简直就不是她了！
　　她不再说话，手上的力量却加大了很多，似乎已经决心要杀了他了。
　　“不要，不，我一定不会说出去的，你。。。你知道的，我是最怕死的了。”薛昭人挣扎着，慌忙的喊起来。
　　“没用的东西，只会求饶，怪不得都说他是个败家子，还不及他弟弟的一半。”玄冰心里这么想着，松开了手。
　　薛昭人看着她松开了手，立刻很高兴的送给了她一个大大的微笑。
　　看到他刚死里逃生立时就能有这样的笑容，玄冰愣住了。
　　而且,这个人还是一个出名的胆小鬼.
　　而此刻,她的心中只是在想:
　　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有着这样的心态？难道他并不是人们所认为的那样胆小无用？
　　她看到过许多胆小怕死的人，他们惊恐的眼神，惨白的脸色，和求饶的颤抖的声音，这些是她最熟悉不过的了。
　　而回想起那薛昭人，他似乎一丝恐惧的神色都没有，对，他始终都在笑！
　　玄冰突然间似乎明白了什么，她抬起头，刚要开口，却惊讶地发现他竟然正握着自己的手!
　　好像要将她冰冷的双手捂热一样.
　　他的脸上满是快乐,很轻柔的握着她的手,很轻很轻,仿佛她的双手是易碎的水晶,那样的爱护与怜惜.
　　一阵阵热量从他的手心中传到了她的手心。
　　是这样的温暖，仿佛他要把自己的温暖传到她的心中。
　　她感到好温暖,这暖意简直就将要融化了她的心.
　　她那颗怀着仇恨,冰封已久的心.
　　就这样，很久很久。
　　突然,他将玄冰的手捧在面前，轻轻地呵了一口气.
　　不知怎么,就在这一刹那间,玄冰只感到一种从来不曾出现过的情感从胸口蔓延开来,渐渐传到了她的喉咙.
　　无法控制地,她不由地哽咽了.
　　泪水几乎就要夺眶而出.
　　＂做什么，你在．．．！＂就在玄冰的坚强即将崩溃之时，她几乎是惊叫地喊了出来．
　　就在此时，她再抬头看向薛昭人，却竟然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
　　逃了？
　　玄冰又是一怔，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是如此的敏锐，却没有感觉到他的离开。
　　看到自己的双手已经被放开了，而薛昭人也不见踪影，她突然有了一种失落感，是被人抛弃的感觉．
　　但是,她感觉到了,自己的手仿佛竟然热了起来,看着自己的手,感觉着自己手上的温暖,她的眼里出现了异样的神色.
　　那是晶莹的泪珠．
　　薛昭人,这个出名的败家子,胆小鬼.
　　如此一事无成的人,到底是不是人们所说的那样,还是......

　　“林尹俊！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林夫人一早就赶到了林氏总部，一见到林尹俊劈头就是一句。
　　“我要听你解释，为什么昨晚绮绮哭着跑回来？为什么你又没有回家？为什么今天一早就出了这样的东西？”林夫人把手中的杂志甩在林尹俊面前。
　　看到那本杂志，林尹俊笑了。
　　“不错，把冰冰拍得很漂亮。”想到玄冰，他笑的更灿烂了。
　　“你。。。”林夫人霍然坐在沙发上，看到儿子如此表情，她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妈，你说冰冰漂亮吗？”他看着母亲的眼睛，问。
　　“哼。”林夫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虽然如此，但是，看着儿子这么着迷的看着这照片上的人，她也不禁看了那照片几眼。
　　林夫人看看儿子，又看看这照片上的女子，终于开口道：“长的倒也清丽，若是真的喜欢，就要好好的对待人家。”
　　听到这话，林尹俊惊讶的抬起头来，看着林夫人。
　　“傻小子，只会做生意，连成家都忘了不成？”林夫人看着儿子笑了，眼里满是母亲的疼惜。
　　说罢，转身就要走。
　　突然，她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道：“回去哄哄你妹妹，她可还在吵闹个不停呢。”
　　犹豫了一下，她这才对着林尹俊说：“什么时候也把这女孩子带来我瞧瞧。”
　　她指的是玄冰。
　　听到她这么说，林尹俊很高兴的点了点头。

　　“你是不是只会闯祸？只会败坏家里的声誉？什么不好做，竟然传绯闻，简直是在丢我们薛家的脸！不成器的东西！”
　　薛公馆里，只听得薛母严厉地训斥着薛昭人。
　　仿佛是说得累了，薛母终于坐在沙发上不再出声了。而薛昭人还是低头坐着，丝毫不敢发出辩解之声似的。
　　“你说你，要找女朋友就好好找一个，看，还是个和林家总裁有一腿的。”喝了一口水，林母继续道：“你看看，一副躲在后面偷听的样子，丢人！”林母指着杂志上的照片的手也已气的微微发抖了。
　　“你看你，一事无成，已经都二十六了，还总是往弟弟的学园跑，天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要接手家里的事业。”喘了口气，她突然放缓了语音道：
　　“还好有昭景在。”
　　“薛家要想指望你啊，是不可能了！”薛母说着，叹了口气，不再说话了，转身走上了楼。
　　而一直坐在沙发上的薛父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他的眼里没有怒气，没有失望，什么都没有。
　　只是无视，完全都没有看过薛昭人一眼。
　　而薛昭人呢，也仿佛毫不介意似的。
　　只是，他的眼，却已经没有了一点闪亮.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失落，一种迷茫。
　　一种被抛弃般的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