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一个秘密 ...
-
南浔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在她心里藏了六年。
富足的日子过得太久，久到她都快忘记曾经的贫苦。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很久以前她也是后者中的一员。
寒冷，饥饿，疾病，如影随形。
她们这样的人好像天生就是下贱命。
东都府内的达官贵人视她们为虫蛇猛兽，唯恐避之不及。
即便是平头百姓也对她们避让三尺，生怕站了晦气。
她们这样的人，没有人关心温饱，更没有人在意她们的死活。
生了病就硬抗，熬得过去依旧是贱命一条，熬不过去也无非是乱葬岗里一具无名死尸。
所以当那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出现时，南浔下意识是抵触的。
姑娘的名字叫承平，是云梦山庄出来游历的弟子，此次特来为她们义诊。
她不知道什么云梦山庄，只是从那位姑娘的穿着就知道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富人的游戏。
南浔心下不以为然，带头把承平轰出了乌衣巷口。
她们虽是乞丐，却有自己的风骨。
别人可以轻视她们，却不能轻慢她们。
只是那位姑娘好像有些不同。
她好像听不到她们那些不堪入耳的恶言，也看不到她们不加掩饰的恶意。
她每天都会到巷口摆上一桌一椅，无论刮风下雨，风吹日晒，从不缺席。
也许是她的坚持打动了谁，也许是疾病的折磨碾碎了最后的傲气。
开始有人出现在她的摊铺前，一个，两个，三个……
她的医术实在没话说，前些日子还病怏怏的人，过个几天就活蹦乱跳，精气十足。
承平的名字也在乌衣巷传开。
有好事的小孩子称她为“医仙姐姐”。
南浔始终无法相信她。
每天她都悄悄跟在她身后。
从巷口到归家。
从归家到巷口。
她住在洛阳城外。
她每天寅时起床，要花上两个时辰整理草药。
她没有马匹，也不坐马车，步行数千里来到乌衣巷。
她喜欢野兰花，每次路过时都会多看几眼。
她从不准备吃食，一忙就是一整天。
她喜欢抚琴，睡前总要弹奏一曲。
她……
南浔就这样跟着她。
一天， 两天，三天……
等到有一天南浔终于不想再跟下去时，却发现她的一点一滴早已慢慢侵入她的生活。
就这一次，最后一次看着她的背影。
南浔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跟在她的身后，她走一步，她也走一步，她停下来，她也停下来。
一切都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
只是这一次，好像哪里又有点不同。
今晚的月亮好像格外的好看。
这条走了千百遍的路，好像突然变得漫长起来。
如果可以……这辈子她也不想走完。
她看着她停在屋外，伸出的手搭在竹门上，只要稍一用力，这场梦就该醒了。
南浔痴痴地望着她，贪婪的想要在脑海里刻下她的一丝一发。
就在这时，她突然转过身来，对着南浔粲然一笑，一双眼睛里满满的打趣。
“跟了我这么久，不进去坐坐？”
南浔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原来从来就不是秘密……
后来，南浔才知道，从第一天开始，承平就知道她在跟着她。
她停下来看的不是野兰花，而是身后的小尾巴。
她的琴不是弹给自己听，而是弹给屋外的失魂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一个秘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