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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五 章 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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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凌晨的空气凉爽,入秋后,深夜不再燥热。
莫童两点半与同事交接下班,在凌晨三点到的家,离地铁公交都挺近的一间三居室的合租房,合租的室友也都是莫童的朋友,高中同学和同乡。
在这个城市没有需要他牵挂的人,相熟的也就这两个,都是早出晚归的打工人。
莫童回想今天来买烟还吓哭他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胆小如鼠还泪腺浅,在陌生人面前居然哭了。
最后还是那个周哥不见情绪率先转身出门,可能看不下去好友的损样也一并带走了他。
在这些地方兼职来来往往的难免有爱调戏爱惹事的人,偶尔看见门外有人打架都能吓到他,更别说被当面调戏。
莫童洗洗弄弄正准备进屋睡,门口传来磕磕绊绊的声音。
是莫童的同乡程家安,正坐在玄关脱鞋,背影纤瘦。莫童不是看见人还不打招呼的人,基本礼貌他还是懂。
他收起来要关门的手,走过去小声说:“小安,吃饭了吗?”
程家安听见声音微微向后看,带着未散去的鼻音 :“小童哥,我吃过了,你去睡吧,不早了。”
一个乡镇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伙伴,岁数都差不多。莫童比程家安还大上个一岁,对于这位同乡还是很熟悉,偶然莫童会和他打闹几句,此时听见他的声音明显就感觉出来不对劲,也没听他话,走到他身边。
趁着程家安不注意,掰过他的肩膀,往常因职业要求一直都十分精致的脸上此时青红交加,右眼还因为青肿无法完全的睁开。
“怎么了这是?打架了?”
莫童语气里带了点焦急,自从父母走后,他已经进入自我封闭状态了,胆子又小的他什么事也不过多关心,只想挣钱还债,唯一还关心的就是两个舍友了。
“没事,自己磕碰了。”
程家安从嗓子里翻滚跑出来带着无限沉痛的回答,这是对磕碰的妥协,对身体上疼痛的认栽,是对自己说的话。
程家安是在一家夜总会做小哥,刚出来打工都是带着对大城市的无限憧憬,想着挣大钱,挣了钱给奶奶盖大房子,可大城市回馈给他的是残酷的打击,初中毕业的他,连养活自己都差点给养死了,最后在朋友的介绍下做了夜总会小哥,每天晚上靠卖酒才活到现在。
他总想这可多亏了死去爹妈给的好皮囊,从前最看不起的东西最后靠着它过活。
可在夜总会那种地方来去都是非富即贵的小姐公子哥们,常在帝王区,哪有不出错,这也像是伴君如伴虎的境界了。
今日程家安就被老虎们戏耍了,说好听的叫和他玩了,按他班头说那也叫惩罚,反正就是程家安错了,出来夜总会也就带着一身的伤。
莫童对程家安的工作多少也知道点,但是他自己都一堆破烂事,又怎么会嫌弃他的工作,所以才和程家安他们合租在一起,不为别的,他们都不嫌弃彼此,互相舔伤口聊以慰籍的人罢了。
莫童也不多问,程家安说了原因他就信,从来不刨根问底,不会做再次撕伤口的事。
“进来,我给你上点药,小心着留疤。”
“嗯,谢谢小童哥。我自己可以上药。”
“快点吧,早点弄,该睡了。”
莫童一天打两份工,明天八点半还要上班。
听见莫童这么说,他也就没有再矫情,进屋让莫童给上药,也怕耽误人家睡觉时间。都是打小认识的人,都见过彼此最狼狈的时候。
上好药也没有再多聊天,刚好另一位合租人苏江也回来了,看见程家安的脸也没有多问,程家安说了没事大家也就都回屋睡了。
那有很长又让人安稳的夜,时间像是加快了速度。
心里有事的人,连安稳的睡眠都是奢侈品。
第二天莫童在七点五十起床,快速的洗漱就出门上班,对于程家安的伤默契的谁都没再问。
莫童一直都稳定的白天在蛋糕店打工,晚上在便利店兼职。
偶尔还能在便利店碰见程家安,大多是来帮顾客买烟,莫童在这里工作他也不可能上其他家买,非说要给小伙伴冲业绩,再说程家安的顾客买烟都不便宜,整条买的人多得是,这更就不能去其他店买了,烟酒在莫童这里是算业绩有提成点的。
这天夜里莫童刚从仓库里整理好出来,远远的就看见程家安从夜总会跑出来,过了马路朝这里来。天太黑又离的远让路上的车子只有一闪而过的车灯明亮,像是忙着赶路的幽灵。
程家安一路跑到便利店,还没等电子提示音报完前奏就已经到了收银台前面,脸上的伤还没好全,带着浅褐色的疤,双手支撑在收银台前面色明显带着焦急与不安,大喘着气说:
“小童哥,我看见小时候逼莫叔还钱的那些人了,我站旁边远远的还听见他们在议论着找你!”
莫童看着站在面前语气着急不难听出担忧的小安,内心很珍惜这样的朋友。
可他也对程家安说的事早就有心里准备,虽然还是很小心翼翼的在躲,可也知道早晚有找到的一天,他胆小顶了天了就是躲躲,做不了其他,要不说他最想的就是挣钱还债呢,不还债就还要受小时候的皮肉苦。
莫童看着程家安,在有些人面前他是不会藏着自己。
“小安,没事的,早晚是要被找到的,最多也不过是被打一顿,我没钱他们也不能对我怎么样,不怕。”
他小声糯声糯语的和程家安说,眼睛里带着安然承受的平静。
程家安也安静的看着莫童,他们这种人早就被各种事拖着抓着很久了,都有几个在后面追的恶狗,追不上就是冲着他们凶恶的吼叫,追上了也就被撕咬一通,掉过肉,流过血,肮脏的过着日子早就习惯了。
看着莫童,突然连着他也有点不怕了。
“嘿,小童哥平时看着对谁都胆小的狠,唯独这件事每次都见你一脸泰然。”
程家安笑看着莫童。
莫童听见也不好意思,觉得自己胆小的毛病被弟弟知道了。
“这不是被追债的人缠久了,习惯了。”
程家安也不多说,知道莫童的胆小都是对着陌生人,像是河蚌,怕碰。
程家安就是来传信的,传完了也就赶回去上班,走之前还给顾客带着烟,不然他这出来可就算是旷工。
往后几天莫童去哪里都带着一份小心翼翼,会惊慌失措的查看四周动静,在弟弟面前说的平静,底子里还是懦弱的性格,该怕的还是怕。
担心的过了一个月也没见有事,渐渐地他也就放松了警惕。
可生活就是这样戏剧化,有时候让人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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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旁边的巷子里漆黑一片,路边陈旧的路灯施舍般的散了点光进去,也被两个身穿黑色短袖的壮汉档了个严严实实,两人露在外面的胳膊上都夸张的刺了刺青,很衬行业的刺了老虎骷髅头什么的,乍一看很唬人。
黑衣、刺青,再配上此时凶神恶煞的表情,对面的人早就被吓得哆哆嗦嗦躲进了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