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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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疼……
救救我……
谁来救救我……
昏暗的地下室里，一个浑身没一块好肉的娇小女孩被束缚在潮湿的墙壁上。
墙面四脚延伸出的四条粗壮的铁链扣在女孩的手腕和脚腕上，使得女孩只能保持双脚分开，双手被吊起的姿势。
瓶可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多久了。
被束缚的手臂早已没了知觉，手腕在无意识的挣动下被粗糙的铁链磨断了筋骨，失血过多后又被行刑人吊着一口气挺到了现在，脖颈的血管上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如水晶般粉色的双眸被生生剥离，透过斑驳的口枷中牙齿尽断舌苔脱落，没了半张头皮的颅骨暴露在空气中，血液早已干涸凝固，银发被染成了深红……
现在是休息时间，不是瓶可的休息时间，而是行刑人的休息时间。
每天的这个时候，是难得的安宁。
库洛洛……
飞坦……
大家……
是我被保护的太好了吗？
耳边传来机械的嗡鸣声，隔壁也有一个与她差不多大的人，只不过他快死了，他比她更早的被抓来，被折磨，被侮辱……直到现在，他终于要幸福的死去了。
因为在这里，死亡是一种幸福。
曾经，她是那么的想要活下去，而现在，她却想死了。
*
灰色的天空，灰黑色的雪，黑红色的土地。
流星街的雪因为空气污染，落下来的时候都是灰黑色的。
一个月前，雷姆背叛，他带着人打上基地，围攻窝金和飞坦期间又趁机掳走了瓶可和玛奇，只留下重伤濒死的信长。
一个月后，库洛洛站在被尸体堆满的废墟中，本是平静的黑眸如今却是极致冰冷。
“下雪了。”
刚结束审刑的飞坦忽然说了一句。
伸手接住那雪，如墨般的黑色杀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伴随着雪花的融化而飙升，库洛洛低声呢喃着：
“快了，再等等…瓶可，再等一会…就一会…”
一会，就一会，很快的，再忍一会好不好？
不要哭，你说过，你最喜欢的就是我波澜不惊的神情。
*
［对不起……
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告诉你……
如果不是我早早将你带出孤儿院，你也不会因此被抓到这里。
每天饥一顿饱一顿。
跟着我，满是提心吊胆。］
当飞坦第一个冲进去屠杀，当信长第一个奔向地下室，当派克一手一把枪击杀着敌人，当窝金一拳砸穿墙壁……
当库洛洛第一个踏进刑室，他愤怒地徒手粉碎束缚在瓶可四肢的锁链，轻柔的将她抱在怀里，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倾听她的呼吸，亲吻她的唇角，哽咽着说：
“睡吧，安心地睡吧。”
“玛奇没事了，就差你了。”
“我以为他们费尽心思抓你，并不会…不会……”
“瓶可……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
爆炸震耳欲聋，火红色的蘑菇云冲上云霄，建筑倒塌，深藏在地下的恶势力被灼热蒸发。
库洛洛没有回头看，而是抱着瓶可一边自责一边往基地走，很少会流露出红眶的眼眸丝丝泪滴滑落。
他来不及擦，只能任它划过脸庞，然后侧开脸，避免泪珠弄疼了她。
“库洛洛，你要走回去吗？”
沉默许久的玛奇忽然追上库洛洛，轻声问。
“……我不知道。”库洛洛嘴角泛苦。
玛奇垂下眼帘，看着瓶可那狰狞的伤口在逐渐愈合，可能是没了禁锢能力的锁链，所以现在看起来已经没那么吓人了。
“信长已经去抢车了，我们坐车回去……走回去会很颠簸，她怕疼。”玛奇伸出手指点了点瓶可那还算完好的精致下巴，喃喃自语：“下雪了，她不喜欢。”
瓶可不喜欢雪，因为雪与血同音。
染上血的雪在地上铺了一层，派克诺妲和窝金在小心清理。
即使平时大大咧咧的窝金，此时也沉默了。
他不言不语的抹去那些痕迹，他不想等她醒来被雪吓到，也不想看到那双涟涟笑意的眼眸露出恐惧色彩。
［哈哈，窝金你可真笨呐，要是没有我在，你岂不是要在床上躺一个月？］
［打不过就跑喽，又不丢人，总不能送人头吧！］
［我们是同伴，同伴很重要，如果窝金死了的话，我会哭的，所以你可不要死啊！］
［窝金，我帮你把内裤补好了，我跟玛奇学了很久呢，还被骂笨蛋，我才不笨对不对？］
［窝金，快来尝尝我做的炒饭，保证你们没吃过……哈哈，别那么凶呀，我很小心的，偷的时候都没人发现！］
“下雪了，我也讨厌雪。”窝金攥着拳头抬头望天，咆哮一声：“没完没了，烦死了！”
派克诺妲上前一步拍了拍窝金的肩膀，杀气凛凛地说：“别吵，她在休息。”
见状，窝金憋屈无比的垂下头，有些从心的向后退了一步，尽量远离那只手。
“我已经没有什么黑历史了，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别误会，我就是想碰碰你，比如昨晚你守夜的时候竟然睡着了十分钟。”派克面无表情的说。
窝金：QAQ
窝金被吓得脸色苍白，余光瞄了一圈发现没人关注这里，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不会再发出声音了，你可不要向库洛洛打小报告。”
“看你表现。”派克冷漠地转身，挥了挥手。
一直往前走，派克走到坑洞边缘，神情冰冷的看着那些尸体，那些伤害了瓶可的家伙们此时正被飞坦火化着。
大火冲天而起，飞坦甩了甩手中的刑具，血液溅到地上染红了一刹，又被赶来的派克踩在脚下，企图抹平那刺眼的雪花。
“等她醒了，一定会跑过来看看。”紫眸里闪过阴郁，飞坦冷笑着说。
派克点头轻叹，“这回她该有记性了，至少别那么相信同伴。”
别那么相信同伴，大家对她说了很多遍。
即使是同伴，也会有背叛的一天。就像这一次，瓶可被信任的同伴背叛了，不是哭一哭闹一闹就能抹平的。
［派克，让我抱一下呗，我就喜欢抱着你，记忆随便你看，我可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由于派克能力的问题，所以大家都不愿意被她接触，因为一旦被触碰，就会被她看到黑历史。
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封锁地死死的黑历史，轻易的呈现在派克诺妲的面前，被她欣赏着，用古怪的眼神嘲笑着。
只有瓶可，也只有瓶可……不介意。
［呐，你看到了吧？我是穿越者对不对，可是我没有记忆呢，可能是我穿越的时候一不小心…卡了BUG。］
［派克，库洛洛欺负我，你要帮我报仇，去偷看他的黑历史吧，然后告诉我……］
告诉我……
你为什么要那么相信同伴，如果稍微离远一些，我们是不是就不会看到你受伤的一面？
小小的一只，就那样站在门口，每天迎接着出门归来的同伴们，张开怀抱扑上去，涟涟笑意地说：欢迎回家！
可是……
如今却看不到了。
因为瓶可伤的很重，重的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心灵上的疤。
派克忍着怒气含着泪，一点点地，仔仔细细地，看完了她脑海中的记忆。
那些记忆里只有痛，无尽的痛，撕心裂肺直至骨髓的痛。
她想死了，她想过…去死了。
一个从来都是笑吟吟的她，竟然想到了死！
可见那痛，究竟有多痛。
雪花还在飘，悲伤还在弥漫，只是血没有了。
*
复合式三层别墅，是几天前他们从一个势力手中抢来的。
为了让瓶可好好修养，库洛洛抱着她直奔主卧。
将瓶可轻放在中央大床上盖好被子，然后亲吻她的唇角，却不知怎的，眼泪再次滑落。
滴答滴答，库洛洛一次又一次的抹去，可那悲伤却怎么也挥之不去，依旧稳稳停留在眼底。
或许是没有开灯，又或许气氛不对，所以整个房间里呈现出了幽暗的杀气…狰狞肆溢。
“你们两个都TM给老娘闭上眼睛，瞎瞅什么……飞坦…艹！库洛洛你赶紧离她远点，都不想好了是不是，瓶可需要休息，你们都TM给老娘滚出去！”
紧跟上来的玛奇忽然想起瓶可没穿衣服，顿时气炸到亮出念线。顺便‘安抚’起暴躁到念压飙升的飞坦和即使悲伤逆流成河却依旧杀气四溢的库洛洛。
虽然很不舍，但却不能霸占，因为瓶可是大家的……所以库洛洛一步一回头的离开了房间。
真的很不舍，真的很想霸占，真的后悔了，如果当初没有把她交给其他人照顾，那么现在，他会不会……会不会就不这样纠结了……？
出了房间，库洛洛坐在一楼的沙发上捂嘴沉吟，最近出了很多事，他很忙，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
库洛洛抬手捂住心口，那里在痛，揪心的痛，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痛，难道是因为是生病了吗？
是什么样的病？心脏病吗？
这样的病还能治好吗？
库洛洛不知道……但却很想知道，这种陌生的情绪，它——究竟从何而来？
如果不是它，他又怎么会流泪……？
这么想着，脑海里突然闪过瓶可欢笑的片段，心情不知怎的，突然就好起来了……
好奇怪，为什么？
为什么会开心？又为什么会悲伤？瓶可不是同伴么？
他的情绪怎么……无法控制了？
身体前倾着，库洛洛抬手捂脸，不多时，指缝又濡湿了……
*
已经三天了，为什么还不醒，明明伤势已经好了，不是吗……？
飞坦侧躺在床上，看着依旧昏迷的瓶可，他低落着，沉默着，不语着，却执着着……
紫罗兰般的眼眸里闪着悲伤，但他却没有发现。
他以为他很平静，所以他企图抹平她额前的蹙眉，还她一个好梦。
可是……
他却忽然停住了，就停在距离她额前的1cm处。
不知怎的，就…动不了了。
他以为她醒了，所以被限制住了，可是当他开心的刚想说什么的时候，感知却在告诉他，她依旧沉睡。
犹如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尾。
“瓶可……”
本是沙哑的声音却不知怎的更哑了，好像嗓子被什么破坏了，充斥着无尽的悲伤，与满满的无奈。
一声呼唤而已，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甚至惊呆了一直充当背景板的玛奇。
玛奇尽量镇定的将水盆放到床头柜上，用新毛巾沾湿了后……
她一脸无语的提醒道：“如果你不想她早点醒来的话，那你就继续呆在这里吧。”
大概是玛奇出现的时机太‘好’了，飞坦忽然就不悲伤了，心底刚刚冒泡的情绪不知怎的突然就没有了。
飞坦猛地坐起身还茫然了一会，然后看了看玛奇，又看了看天花板……
一个尾音拉长的‘嗯’从飞坦的喉咙中传出，他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又踉踉跄跄地走出了房间……
砰——好像是什么东西蓦地砸到地板上而发出的声音。
玛奇翻了个白眼，有些好笑的嘟囔一句：“白痴。”
*
瓶可的梦，大约不是什么好梦，因为她在蹙眉。
信长一边擦拭长刀一边……好似自言自语的说着什么。
“又有新人加入了，不熟也不喜欢，等你醒了，要记得离她远一点……”
“那个女人整天缠着库洛洛，她知道很多事，可惜派克的能力对她没用，就挺奇怪的……”
“窝金也很讨厌她……对了，这地方以后就是我们的基地了，我打算明天将你转移，省的天天乌烟瘴气的影响你休息……”
“你知道的，飞坦喜欢审刑，我负责抓人……唉，这活我真不想干，地下室全是残肢断臂，飞坦也不知道收拾一下……”
“我知道你在担心玛奇，可玛奇压根没受什么伤，她是在卡车里被我们劫到的，说起来还是个意外呢……”
“富兰克林……富兰克林也是新来的家伙，来了没几天，库洛洛说我们人还是太少了，否则也不会出现你们被掳走的现象。”
“派克做饭很难吃，最近你喝的粥都是她煲的……”
“说实话，我也想看看你的身体，可惜玛奇盯得太紧……我又不干什么，大家不都是平板，有什么不能看的……就她事多！”
“还有啊，某人半夜突袭你……哈哈，先是被窝金揍了一拳，然后又被飞坦砍了一顿，最后还被玛奇捆成了螃蟹……没错，说的就是库洛洛！”
“瓶可……你可真能睡，这都一个月了，你是不是不想醒了？那我把你埋了你会不会揍我？”
“好吧好吧，你别生气，我真不是嫌弃你，主要是最近太无聊了，不是打架就是杀人……我们，都很想你，很想……”
很想很想很想……
想你那涟涟笑意的粉眸，清脆伶俐的嗓音，时常任性的脾气，以及那犹如炽日般的身影。
信长长叹一口气，看着墙上的钟表愣神，最近他都在跟她唠嗑……但事实上却是在自言自语，如同傻子般。
还好没人听到，不然他长期以来建立的人设可就崩了。
咚咚——敲门声响起。
信长微皱眉头，开启「圆」感知了一下。
果然不出他所料，是那个女人。
一个看似礼貌的敲门，事实上却是在试探。
倘若不是库洛洛严令禁止残杀同伴……他真的想砍死这个女人，相信飞坦也是这么想的。
所以信长没有出声，他保持均匀的呼吸，然后将刀举到头顶，如果那个女人未经允许就闯进来，那么……他有权击杀。
这是库洛洛作为‘头脑’所下达的第一个命令。
墙上的钟表在嘀嗒——
十几秒后，门咔哒一声开了。
一个前凸后翘、个子不高的女人忽然闪了进来。
于是下一秒，只见刀光一闪——女人睁大着眼睛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噗嗤——
迟来的鲜血蓦然迸出染红了墙面，像似一朵朵盛开的曼珠沙华，耀眼夺目。
信长转了个刀花将刀重新收回刀鞘，忽然有些感慨，不枉费他们算计了她这么久。
“咦，死了呢……”
又是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凝神一看，原来是玛奇。
信长眼皮跳了跳，不言不语甚至不动声色的越过玛奇，快步走出了房间。
关上门后，信长拍了拍胸口，好家伙，差点没吓死他。
自从瓶可沉睡以来，旅团内部的气氛那简直是…一天十八变，每时每刻都不带重样的，他都有点跟不上节奏了。
以至于他……
……心累，心好累，累觉不爱。
……
……
没有欢声笑语的基地，大家都在忙着。
玛奇和派克在轮流照顾瓶可。
飞坦的脾气越来越暴躁，一言不合就动手。
窝金、信长和富兰克林闲暇就是训练自己。
而库洛洛，他几乎没有什么时间呆在基地。
交涉，偷能力，找同伴，修炼，训练，分配任务，查资料，打架，占地盘，抢物资……
一天分成几天用，还要抽空陪瓶可说说话，哪怕她还在睡……
库洛洛低垂着头，轻抚着她的脸颊，嘴角泛着苦笑，墨色黑眸里闪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瓶可，醒过来吧，求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