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老衲满头秀发

1、第 1 章

　　房间里的蚊香已经烧完了吧，云雾缭绕的烟着实有些呛人，在惨白的灯光下残存的烟好像变了形状像钩子又好像张网，现在就只剩下一个我了。
　　四年前，我满怀壮志来到这个城市，勤劳、热情、豪爽是我的代名词，每每到月末领导也会在会上褒奖我。然而，今天回想起来，这些又何尝不是我奴性的行为呢，讨好型的奉承着每一个人。
　　现在我如同一摊烂泥，瘫在床上，当初的干劲如潮水退去般消失的一干二净，我就像是被抽去灵魂的空壳……不!!!……我何曾有过灵魂不过是只提线木偶被人玩弄指掌间罢了，可笑的是我曾经竟还洋洋自喜!
　　我家境小康，严承庭训，所以在学校里我沈拂衣总是名列前茅的，母亲也以我为荣，毕业以后，怀着朦胧的功利心和虚荣心，我竟抛下年过半百的父母来到离家很远的城市工作，而心里竟也没有半分不舍和愧疚。
　　这座城市多新啊，被高楼大厦上镜子折射的阳光照亮了每一处阴暗的角落，身着西装的男人，整洁的领带，铮亮的皮鞋，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计算测量好的；美丽的少女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嘴角的微笑又像是张面具牢牢的粘在她们的脸上分毫不变，就连街上的灰尘都排列的整整齐齐，这座城市是多么整洁啊!我放轻了脚步生怕踩乱了这整齐的灰尘……
　　我乘着电梯来到面试处，恭敬的递上了我的简介，也许是我恭敬谨慎的态度打动了面试官亦或是我完美无缺的简历使他心动，就这样我成功入职这家公司了。三年的时光一晃而过，如同梦幻一般。平静如一潭死水的公司生活也压不住我想不断向上爬的欲望，我深刻的知道我的父母希望我成为高管，而我的上司则是需要一个不知疲倦的发动机，一台任由他操控的机器。三年足够使我改变成他们想要的那样的人。所以我还是父母的骄傲，上司的好员工。可是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打造成符合父母、上司想要的样子后，我就不能变成满足同事对我的样子啦!我既不与他们举杯聚会，又不同他们一起看球赛，闲聊与我绝缘，我就如同一部设置精密的工作仪器，我与他们是不同的。我的位置一提再提，工资愈来愈高，可是流言蜚语也如雪花般越来越多，我不曾理会，毕竟，我和他们是不同的，他们不了解我啊!
　　“你也喜欢三毛吗？”我抬起头却看见了背着光笑靥如花的少女，看年龄也就十七八的模样。“我也喜欢三毛，你知道吗？我喜欢三毛先生说的：我终于明白我的生命在爱我的人眼里是多么重要……我的爱有多长，我的牵挂与不舍有就有多长。每想你一次，天空飘落一粒沙，从此形成了撒哈拉。”少女欢快的在我身旁说道。其实准确的说我并不欣赏三毛，只是有些羡慕她的自由罢了，就像身处黑暗的永远向往那一缕光明，被枷锁束缚的我也渴望得到片刻的自由。但我并没有说出来，我看着少女，只见长长的睫毛下那双因兴奋愈发明亮的眼眸，黝黑却清澈，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眼中的光芒直射入我的内心深处，我那颗机械冷静的心竟不由自主的颤动起来了。
　　她是那般的鲜活、自由。
　　“嗯，我欣赏三毛。就像我欣赏小姐你一样。”我望着少女，鬼使神差的说。
　　说完之后，我不禁为我的行为而诧异震惊。
　　少女的脸微微泛红，羞涩的打趣道：“这都什么年代了，你居然叫我小姐。”“月歌，你怎么来了？”上司疑惑的声音唤醒了我。“爸爸，我刚好放学就过来看看你啊！怎么你不愿意吗？”少女嘟起嘴巴撒着娇。她挽着上司的胳膊，一点点的走远了。
　　“我的乖女啊，你可是我的小公主!你来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家宝贝怎么这么贴心呢。”上司那张苦板的褶皱脸在笑中加深了几分，“哎，你刚刚和小沈说什么呢？”上司不经意的问道。“爸爸，没什么我刚发现他喜欢三毛先生就和他说了几句。”“噢……”
　　零星几个字眼飘来，我却听不清楚了，她真的走远了。晚上坐在书桌前，面对着文件，我的思绪却飞向了白日，青涩的、美丽的、鲜活的少女，“你也喜欢三毛吗？我也喜欢三毛，你知道吗？我喜欢三毛先生说的：我终于明白我的生命在爱我的人眼里是多么重要……我的爱有多长，我的牵挂与不舍有就有多长……”好像少女就在我身旁一样……
　　“月歌，多美丽的名字。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乱……月歌，月歌”我好似着了魔，发了疯般的想念着她。
　　从那天以后，少女到公司的次数频繁了，她的到来如同在我枯燥乏味、单一的生活中抹上了斑斓的色彩。我与她交谈的次数越来越多。“原来你叫沈拂衣，是“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里的拂衣吗？侠士行侠仗义之后，隐身而退，决不贪图名利，这与你可真像啊!”少女赞叹道。她的赞赏和钦佩不由得使我的脸红了起来，我知道我不是。但我不愿让少女知道蝇营狗苟的我。我不愿她对我生厌。于是，我极力的伪装出那张淡泊名利，博学多才的皮。
　　靠着这张皮，我与少女相谈甚欢，我看见少女眼中逐渐倾慕的目光，我欣喜若狂继而踌躇害怕。喜的是少女的爱慕，怕的是当我这张假皮被揭露后我将面对的现实……
　　就在我们沉浸于朦胧交谈时，同事竟不由分说地声称我诱骗少女。一个搬弄是非的小人竟对上司说，我诱骗了他的女儿。起初我并不相信上司会相信这种话，可是上司逐渐严苛冰冷的态度告诉了我他的不满。
　　不出意外，在一个月末的会议上，我被上司以品行不端撸掉了全部职位，变成了一个普通的职员，三年的努力成为了泡影，或许更准确的说我现在的处境还不如一个普通职员，普通职员尚且还能通过努力升职，而我……
　　少女又一次来了，她好像听见了众人对我的闲话，急匆匆的敲响了我的家门，不知道为什么急促的敲门声使我产生了一股怨怼之情，对门外的少女、对无事生非的同事、对不分黑白的上司，更是对自己。听着门外少女的安慰，我像是被抽去了全部力气，最终我没有给她开门，而门外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她应该是走了吧。
　　连续几天，少女都来到我家敲门，我一次都没有开门。我听见门外她的啜泣，她的祈求，但我依旧没开门，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我不知道是为了她还是为了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