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陵月》慕晚愁余

6、师尊 黎洛羽拜师

　　“天子黎王所命。自今日起。封，南陵月楚氏楚凝玉接任黎国国师一位。钦此。”殿中，太监严肃且谨慎的宣读着圣旨。

　　一旁的文武大臣皆笑脸相迎，口中吐出的蜜语好似能将楚凝玉掩埋。初次见面，他们却显得熟络至极。
　　楚凝玉接下圣旨后，找了个理由脱身。他厌烦这些虚伪的面孔，自是不愿久留。

　　楚凝玉在宫中闲逛，瞧见远处有座凉亭，便在那亭中落脚。六月酷暑，亭子四周的荷花开的娇艳正好。可惜，花儿再美，也夺不得美人芳心。

　　楚凝玉坐在亭内闭目养神，身子向后微倾，依靠在亭柱上。许是美景见多了，所以对这池中的荷花提不起兴趣。

　　清风将荷花的芬芳推向了远处。铜铃在亭檐上轻摆，清脆的铃音伴着一阵脚步声向楚凝玉走来。
　　楚凝玉闻声缓缓睁开双眸，看向亭外。

　　只见，一个满头银发的老者向着亭内张望。瞧见楚凝玉后，昏花的老眼中多了几道谨慎，脚上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他走进亭内，旁若无人的坐在一边，眼睛依旧盯着楚凝玉，不曾移开。
　　楚凝玉被这视线扰的兴致全无，没了法子，只好起身离开。

　　“等等。”

　　楚凝玉还未踏出亭子，身后之人便已出声阻拦。

　　楚凝玉闻言转过身问道：“何事？”

　　道士被少年的气质所惊艳，怔愣了些许后醒神。
　　“国师大人，老道唐突了。”道士起身拱手说道。
　　“无妨。”

　　“没想到国师大人竟是个气宇非凡的翩翩公子。”道士面无表情，神色与刚才大为不同。
　　楚凝玉神情冷漠，对于这句阴阳怪气的话没有半点怒色。他微起薄唇：“你想说什么？但说无妨。”

　　“老道懂些谶法。所以，算到了些不该知道的东西。老道自知无力与您较横。但，若是您弑杀无辜生灵，便是豁出这条命，老道也会为他们鸣冤。”道士望着池中的莲花，语气平稳，好似看透了一切。

　　楚凝玉并未做出回应，转身离开。

　　“身在尘世，哪有舒缓安逸。”道士望着远处那道背影，叹了口气便也离开了。

　　楚凝玉出宫后，天色早已暗沉了下来。楚凝玉闲暇无事便去了四夷馆后院的竹林，竹林小径，楚凝玉独自游走。直到深夜，明月悬空之时依旧未归。

　　林深幽邃，无人问津。却不知有少年郎在此小息。
　　楚凝玉望着月光下一袭黑衣的少年。少年眉眼深邃俊郎，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更甚。少年倚靠着身后一颗玉竹，轻瞌双目。此番景色美得如梦如幻。

　　楚凝玉未曾细看，只是瞧见了一抹人影便准备离开，可刚走出半步便又缩了回来。本想独自在此处小息，不料，却被人抢了先。楚凝玉纠结半晌，愣是没决定好去留。

　　少年睁开双眸轻声笑道：“师尊，你站在那儿做什么呢？”
　　楚凝玉抬眼望去，发现那少年竟是自己的徒弟。楚凝玉内心无奈至极。但身为人师，他只好硬着头皮答道：“赏月。”

　　满天黑云压城。黎洛羽忍着笑说道：“哦？是吗？。”
　　楚凝玉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但，藏在袖子下的手却是紧紧握着：“有些乏了，先回去了。”
　　黎洛羽瞧出他是在找借口脱身，便也不闹了。

　　“师尊，我送您回去。”
　　“不必。”
　　“那我跟着师尊。这里太过偏僻，有妖兽出没。跟着师尊安全些。”

　　“……”妖兽？那只瞎了眼的妖兽会出现在这儿。楚凝玉一早便在四夷馆周围设好了结界，这结界有眼的都能看到。楚凝玉无奈，便随他去了。
　　清冽的月光下，两人并肩而行。
　　静谧之际，黎洛羽俊朗的声线将死寂打破：“师尊，今日之事您可千万不要说出去。我偷跑出来的，若是被父皇知道了又要罚我了。”他说这话时，神色自若，语气略显慵懒，好似满不在乎。

　　“既然害怕，为何还要知错犯错？。”
　　“我想师尊了，所以就过来瞧瞧。”

　　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有着与那人相同的神色。楚凝玉努力克制，想让自己如同往常一般不近人情。但，那丝喜悦终是没有逃过对方的眼睛。

　　“胡言乱语!为师有些乏了，你自己回去罢，别跟着了。”语气沉稳，神色更是如同从前一般冷漠。
　　未待黎洛羽发声，楚凝玉便已经离开了。一弹指间，剩下的便只有黎洛羽一人。

　　楚凝玉走后，黎洛羽瞬间收敛。褪去了方才的稚嫩。虽依旧是少年模样。但，眸中似含深水；周身之气如拒人千里。

　　他眉头轻蹙对身后之人说道：“查到了？”
　　白洛自暗处走来回答道：“只查到些皮毛，还不能确定楚凝玉便是殿下。”
　　此一番话使得黎洛羽原本烦躁的心情更甚：“嗯。”

　　“战神殿下，我定会查出真相。”白洛出声安慰道。
　　“……”
　　“战神殿下？”
　　“你回去吧。”黎洛羽一直望着楚凝玉离开时的那条路。

　　眼中情感交错混杂，好似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事物。
　　雾去人散，叶落深水。
　　望故人来，盼亲人归。

　　第二日，黎阳初照，轻雾缭绕。宫门前，楚凝玉几人正欲离去。一位穿着华丽的妇人突然追上前来:“洛儿。”
　　“母后？”
　　“洛儿，你要走怎的都不告诉母后一声？”
　　“怕母后伤心，所以没有派人禀报。”
　　“那你便准备不告而别？你这般母后怕不是要伤心死？”

　　清风将黎洛羽身后的服饰吹起。他嘴角的弧度大了些笑道:“儿臣会回来看您和父皇的。”
　　“嗯。照顾好自己，别让母后担心。”妇人长相柔美，说

　　话时眉头轻皱。虽然脸上瞧得见几道细纹，但依旧能看得出从前的她定是位不可多得的佳人。
　　妇人转过身，对楚凝玉说道:“国师大人，请您一定要看管好洛儿。”语气轻柔，像是祈求。
　　“嗯。”

　　黎洛羽见她久久不肯离去，劝慰道:“母后快些回去吧。”
　　“……嗯。”妇人眼角有些泛红，声音中带着些轻微的颤抖。说罢便转身离开了。

　　待那妇人的身影消失，黎洛羽便收回了视线。转身跟在楚凝玉身后。一行人寻了处隐蔽地方，施了个法。便被送到了山门前。

　　进宫时，不得动用法术，必须与其他凡人一般。否则，便是擅闯。出宫后，便可随意。

　　山门前，清风吹过。黎洛羽抬眸，瞧见匾额上写着三个□□的大字“南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