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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27】心理疗伤(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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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通校园故事(?)但是有各种阴暗产物慎入
(脑洞很大程度上来自对于纲吉家庭关系上的改观,让我越发对纲吉的童年时期和成长经历开始进行一些反思。真的好心疼27)
一个普通的内向心思敏感的男孩与棒球部王牌之间的故事。
在校园被霸凌被众人当作跑腿的废材钢,屡屡受创却无法向唯一相依为命的妈妈袒露心声,纲吉知道奈奈妈妈不会理解,并且他也不想要奈奈妈妈担心自己。
「阿纲,你怎么总是带着一身伤回家」
「……妈妈,其实是我老是平地摔啦,已经这么多年了还是老是倒霉的老毛病,哈哈哈……」
「下次要注意啊」
总是这样轻而易举地揭过,既让纲吉感到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内心感到失望,其实自己嘴上这么说也是暗暗希望妈妈能够发现吧?妈妈能够理解自己吗?其实阿纲一直内心存有疑问,虽说这世上奈奈妈妈才是自己最爱的人,但是直觉告诉他……不会被理解的。
想到这他黯然地低下了头。
当有一日一直以为早已离开人世的父亲回到家中,受伤的内心,和宛如陌生人般的父亲,和妈妈恩爱甜蜜,自己就如同局外人一般,无法如此轻易和解的自己好像才是错误的那一方,这么多年来被排斥在这真相之外被蒙在鼓里的也只有自己一个,曾经希望父亲能够像别人的父亲一样的希望早已在一年复一年中消耗殆尽,难道世间的亲子关系都是这样吗?还是说是我的错所以只有我。
父亲甚少回家,而且职业履历任何纲吉都对此一概不知,「父亲」这个词对于纲吉来说好似只停留于概念上 ,毕竟自己还一度以为父亲已经离开人世,就像是熟悉的陌生人一样。
想必和父亲共处的同事都比自己和父亲来得亲近得多吧?而妈妈……妈妈是怎么能接受的呢?纲吉这才想起来,不,妈妈大概是知情的吧,蒙在鼓里的只有自己……那个人怎么能抛下我和妈妈在这里这么多年呢?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妈妈的个性天然迟钝,也是这样的好性格才能忍受得了吧?
一边心疼妈妈,一边因为被蒙在鼓里感到不岔,纲吉感到十分懊恼。
在试图排解自己的痛苦而不自觉跑动起来,不知不觉间走向天台,不知怎的平时一直上锁的天台半掩着,走上天台,竟看见了同班上的山本。
山本作为棒球部的王牌,有着爽朗乐观的性格与帅气的外貌,还有堪称完美的运动神经,是学校中的风云人物,不管在女生还是男生中都很有人气,这样的人怎么会一脸愁苦地在天台。
这样的气氛让纲吉觉得尴尬,好像闯入了别人的私人空间,就算不论这个,他与这个校园的风云人物实在没有什么交集,他正打算偷偷溜走的时候,山本已经转过了头。
啊、不好,已经被发现了。
其实这样单独的场景也并非第一次,在纲吉刚升上国中的时候,纲吉便已经开始受到了同龄人甚至是前辈的排挤和欺负。
而纲吉被前辈们狠狠地拎着领子摔在墙角,被掏出了钱包,美名其曰保护费,头砸在墙上的钝痛感并不好受,纲吉因为疼痛脸揍在了一起,先前被踹过的腹部任然在抽痛着。
其实纲吉并不是没有挣扎过,只是发现挣扎是徒然的,只能换来更强势的一波欺凌,这才作罢。
他努力想要睁开犹豫疼痛半盍上的眼睛,余光看见同级生的山本正和朋友一同欢声笑语地路过,纲吉蜷缩起了身体。
千万不要注意到。不过应该也不会有人想要摊上浑水才对。
他悄悄地想要注意一下外面的动向,没想到却和山本对上了视线,对方讶异地移开了视线。
山本和朋友勾肩搭背着,提出要不要一起去游戏厅看看,今天试着绕点远路去玩一下。
或许这也算是一种善意,至少不会让其他人看见这样的窘态,纲吉知道生活不会像漫画或是欧美的英雄电影一样。
会有人从天而降向自己伸出援手吗?纲吉很清楚这一点,能够做出改变的只有自己而已,然而自己是这样无力……
到底像是我这样差劲的人,为什么要来学校呢?
…………
山本似乎也很吃惊地样子,但是转瞬即逝的讶色很快消失,转而露出一贯地笑容,但是纲吉注意到,眼神中并没有笑意,本能他感到了山本的不同寻常。
「啊、是沢田啊」
意外的被叫住了,想要跑走的脚不适宜地在此时此刻作怪,左脚拌右脚,便要往前栽去。
我居然在这种时候……!一边担忧着在这种不合时宜的场景下丢人,一边平淡地接受了一如往常的倒霉日常,平地摔什么的已经成为了自己的日常了啊,他发着愣脑子中一片空白这样想到。
千钧一发,或许是身为棒球部王牌的实力,山本一个健步上来扶住了纲吉,但是惯性却让纲吉往山本身上栽去。
从小到大一直孤身一人的纲吉未曾有过和他人这样亲密的举动,不管是妈妈也好,父亲也罢,最亲密的不过是儿时依偎在妈妈柔软的怀抱里,父亲更是从小甚少给纲吉一个拥抱。
在纲吉不甚清晰的记忆里,纲吉想到自己为什么会害怕高处,也没有像是那个年纪的男孩子一样精力旺盛地到处乱爬。
「不要怕,跳下来」
啊、那时父亲并没有接住自己啊。
儿时瑟瑟发抖地因为小狗的追赶而跑到高处的尚且年幼的纲吉。
父亲给了自己上的人生的第一课,这也让他养成了之后的人生态度。
迎接他的不是寻常父亲的宽厚可靠的温暖怀抱,而是坚硬的水泥地,孩童稚嫩的肌肤因为这样沉重的撞击留下来对于孩子来说触目惊心的伤口。
响彻在院子里的是孩童压抑的啜泣声。
…………
从万般思绪中反应过来,纲吉并没有迎来想象中的疼痛感,他感到的是温热的触感。
此时正处盛夏,这样炎热的气候人与人的触碰都让人感觉燥热厌烦,他从来没有与人有过能够感受到彼此呼吸的距离,肌肤和呼吸中都弥漫着湿热的水汽,肢体相互接触间,微微汗湿的衣襟也紧贴在一起。
虽然纲吉与山本都是同龄的男孩子,但是纲吉感觉到了山本与他的截然不同,与自己单薄瘦弱的身体不同的,带着少年尚且稚嫩但是经过锻炼的强健有韧性的躯体。
老实说,有些令人羡慕呢,该说是不愧是棒球部的王牌选手吗?
这样亲密的接触让纲吉有点脸红,虽然自己与山本都是同性,但是他并不习惯这种亲密的距离。啊、这种时候不应该想着这种事情,应该要先和山本同学道歉才好。
他慌忙想要从地上起来。
「对不起,山本同学,实在是我太不小心了……」
他一边急忙道歉一边想要起身,没想到的是这样手忙脚乱反而适得其反,一下子又栽了下去。
最尴尬的是,纲吉用自己的头给了山本二次伤害——颇为沉重的一击。毕竟头不愧是人体最坚硬的一部分。
二人皆发出吃痛的闷声。
最后是山本毫不费劲地扶起了纲吉,而纲吉羞愧地无地自容,慌忙要土下座道歉却被山本劝慰着不要在意。
山本状似不在意地露出平常爽朗阳光的笑容,用力地拍着纲吉的背,拍得纲吉差点站不稳。
「虽然平常没有什么接触,没想到沢田你是这么有趣的人啊!」
「……不,缪赞了,山本同学……」
纲吉感到内心复杂,接连发生的意外让他有点大脑宕机,不如说已经羞愧地想要换个星球居住了。
纲吉注意到正在拍着自己肩膀的山本动作上的僵硬,虽然只是猜测,山本同学背在身后的右手显得有那么一丝不自然,像是护着右手一样 ,而且一般来说右手才是惯用手才对……
该不会是……由于自己的行为才让山本同学受伤吧?
虽然纲吉从未加入任何运动社团,但即便是他这样的「废材纲」也懂得右手对于一个王牌选手的重要性,普通社员尚且如此,更何况是背负着众人希望的王牌呢?
「……那个,山本同学,虽然只是我的猜测,山本同学的右手是不是受伤了?」
纲吉小心翼翼地鼓起勇气说到,他抬起眼,说话时与山本对视。
啊、眼神对上了。
纲吉看到山本那如同深塘一般的黝黑的双眼闪过一丝诧异,瞳孔微微放大,这样的变化不过转瞬即逝,但是纲吉还是捕捉到了这个瞬间。
「没想到居然被沢田你发现了,果然和我想的没有错,沢田真是个有趣之人啊……」
山本缓缓低下了头,太阳已经落入地平线之下,天空不过是太阳的余晖,绚烂的浓墨重彩在云朵上显现出的微弱的霞光照耀在他的身上,而他的头深深埋下,让山本的脸此时显得晦暗不明。
「……山本同学?不管怎么样,我认为山本同学右手的伤是我造成的,即使可能对于山本来说这样的道歉缺乏诚意,但是我都想要向山本同学道歉,手对于主将来说很重要的吧……」
「……请务必让我不管以什么形式……补偿山本同学,虽然可能只是自我满足吧……」
说到后面纲吉的气质弱了下来,他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一鼓作气将这些话一下子都说出来了。
想必对于此时的山本来说都无济于事吧?
「如果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有什么用」在纲吉的脑海中浮现出这句话,不记得是在哪里看见的……好像是跟着奈奈妈妈看的影视剧里出现的台词吧。
对啊,想必自己这种「废材纲」的道歉有什么用呢,而只是「废材纲」的自己却因为过失弄伤了超级王牌的右手什么的……
「不要给别人添麻烦」这样的想法早已深深嵌入了纲吉的思想中……哪怕是血亲,即使是自己最亲近的人,周围也好像隔着如梦似雾的朦胧的距离感,像是一扇看不见的屏障一样,也封锁住了纲吉的心门。
山本同学会接受我的道歉吗?纲吉忐忑不安地想到,他自嘲般地抿了一下嘴角,像是自己这样尽是给别人添麻烦的人,不如说根本没有存在的意义才是,像是随处可见的野草蝼蚁一样,像是尘埃一样存在着,只不过是随波逐流存于世上才对。
「不,沢田你并没有错哦?」
纲吉回过神来,听了这话,瞳孔睁大,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怎么会,要不是我山本同学才不会受伤……」
「其实,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情,我在训练中右手受了伤……哈哈,很丢人对吧?明明是王牌却连自己的身体都管理不好,明明比赛在即……」
「最近啊,我一直感到非常焦虑,大家都非常信任我的实力,相信我能够打出最振奋人心的全垒打炒热比赛的气氛,真是不想辜负大家对我的信任啊……」
「……而且对于我来说棒球就是我的一切」
最后一句小声地快要模糊不清。
「……山本同学你还好吗?」
山本抬起头来,神色似乎恢复了往常的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摸着颈侧。
「哈哈哈、没想到居然让沢田你看见了我这么逊的一幕,真是不好意思,天色已经晚了,沢田同学不回去吗?我也准备要回去了」
纲吉敏锐地感到,这是逐客令,他知道自己不经意间触碰到了他人的隐私,还是他作为「废材纲」平时接触不到的这个学校的金字塔顶端的一人。
但是不知为何,纲吉直觉他决不能在此处退缩,即使是「废材纲」也有自己的坚持,这是一件可笑的事情吗?
纲吉低下头,手抓住了准备离去的山本的衣角,这样意料之外的举动让山本停下来脚步。
「即使是这样,那我刚才岂不是给山本同学的伤势造成了二次伤害,最起码让我赔偿山本同学的医药费吧?是我给山本同学造成了麻烦」
「而且对于作为超级王牌的山本同学来说,右手很重要吧?请务必和我一起去医院检查一下伤势,右手不仅仅是对于比赛还是今后的人生来说都是必须的吧……」
这一瞬间,纲吉的言语竟显得不容拒绝,与平常学校中所表现出来的「废材纲」截然不同。
或许是此刻纲吉言语的气势上压过了还处在震惊当中的山本。
山本有些疑惑的看向纲吉「沢田你……」
说到一半便停顿了一下然后答道。
「……好啊」
气氛归于沉寂。
才反应过来刚才做了什么的纲吉一下子感到慌乱,松开了手中不自觉攥紧的衣角。
「……对不起,山本同学,刚才是我太得意忘形了,或许你会认为我太自作主张了也说不定,但是我认为山本同学应该要看重自己的身体健康……」
「啊、我并没有说教的意思……」
纲吉本能感到自己说错了话,或是踩重了对方的雷区。
可是让纲吉意想不到的是,耳边传来的是憋不住的轻笑声。
山本仰着头,手扶着额。
「没想到我已经到了要被说教的地步了,啊、并没有责怪沢田你的意思,不如说是你点醒了我,明明是显而易见的问题……我却没有注意到呢」
「今后的人生我也会把棒球看的很重要,我是认真的把棒球放在自己的人生规划里的,我之后大概也会走上职业选手的道路……不,仅仅如此也是不够的吧……」
「真是不好意思啊,沢田,自说自话说了这么一堆,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纲吉不知该作何反应,应声说好。
…………
在摇摇晃晃的电车上,此时早已过了学生上下学的高峰期,电车上人不多,有的也只是疲惫的社畜,整个车厢都在沉浸在安静之中,即使是一根针掉下来想必也能听见吧?
纲吉和山本在邻近的位置上坐下,不管怎么说还是感到有一丝别扭,往常这样的人应该也不会和自己有任何的接触才对?
明明只是短暂的时间却对纲吉来说度日如年,并没有任何贬义的意味,只是这样的意外对于纲吉来说是规划外的,属于非日常的部分。
比起过去经历的平淡如水的,身为「废材纲」的浑浑噩噩的日子来说,差别也太巨大了。
纲吉也曾在学校看过山本的比赛,彼时是纲吉因为人手不足被前辈叫来当跑腿的,他正在为了搬运杂物忙上忙下。
好不容易有一丝闲暇的时间可以歇息,而赛场上棒球部成员跑动的身影吸引住了他的目光,其实只是在通过眼神的放空来放松一下身心,他默默地关注着赛场上的动向。
直到清脆的响声响起,那是一个极其漂亮的全垒打,少年的动作干净利落,随着手臂的摆动和脚上动作的移动,有力的臂膀在洁白的队服下凹显出流畅的线条,这一系列动作就十分赏心悦目,更何况这个少年打出全垒打时脸上流露出的灿烂到令人炫目的笑容,闪闪发光的,闪耀地令人移不开眼。
当时的纲吉感叹到,有些人好似就像天生便是明星一样,即使踏上世界的舞台也不会意外吧?
他忍不住这样想到,和自己完全不同呢
,「完全的相反面」他这样想到。
「并盛医院到了,该下车了哦,沢田」
身旁的山本提醒道,一边半推着纲吉下了车,纲吉刚要到嘴边的道歉咽了下去。
…………
「你们这群运动系的怎么老是不注意身体?」
陪着山本一起去医院的纲吉一并遭到了医生的痛骂。
拍了片得知是轻微的骨折,纲吉仍然感到万分自责。
医生给山本的手做了夹板固定,缠起了绷带和石膏。
「放弃吧,你这样是没法上赛场的」
医生似乎已经料到了山本的疑问凉凉地道。
「至少一个多月都得静养,不能伤筋动骨」
「作为运动员你也还有未来很长的生涯要走吧?呵,最近的年轻人都怎么回事,一心只想着眼前的胜利,却毫不在意今后的人生,你这样的年轻人我已经见多了」
就这样,山本连带着纲吉接受了来自医生劈头盖脸的责骂的洗礼,两人灰溜溜地拿着报告单开了药走出医院。
「山本同学,请让我送你回家吧,你的手也不方便,我可以帮你把东西拿回家」
纲吉用着诚恳的眼神看着山本,微微低头,双手合十地请求着。
山本不自觉地将手放在纲吉乱糟糟的头发上,似乎是手感意外地不错,大力地揉了揉。
「说起来,我一直想说来着,沢田你明明和我是同级,而且还是同班同学,为什么要对我用敬语?」
纲吉似乎是没有意料到山本的举动,呆愣着瞪大了双眼,手也停留在半空中,他感到对方带着厚茧的宽厚的温暖的手,不知怎么的感到令人十分安心。
「那就山本……这样称呼可以吗?」
山本笑着说「这样才对……」停顿了一会似乎是略微思索了一下,「沢田,我可以直接叫你阿纲吗?」
这让纲吉感到有点惊喜,同时感到惶恐不安,目前只有称呼我的也仅有妈妈而已,就好像家人一样的称呼真的可以吗?对我这样的人这么亲切真的可以吗?我也能得到这样的亲切吗?
「…当然可以」
「那么,阿纲」
山本轻吐出一口气,温和地说着,突然话锋一转。
「你知道怎么样才能打好棒球吗?」
纲吉怔住了,半天卡壳着没有答上话,山本同学居然会问我这样的问题吗,暂且不提其他的,自己完全就是个外行人啊。
「我倒是没有想到山本同学这样厉害的人也会有这种烦恼……啊、我没有其他的意思,或许是努力吧?努力便能做到吧……山本你一直都很努力呢,作为王牌肯定也是付出了比他人还要多的心血吧」
纲吉在努力组织着他贫乏的词汇量,但是还是觉得词不达意。
我应该没有资格对山本同学说这种说教似的话的立场吧……像我这样的「废材纲」对着棒球部的王牌说什么呢,只是一直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罢了。
或许我的潜意识里认为像是山本同学这样的天才,做什么只需要一点汗水和努力便能做到,虽然我含糊其词并且词不达意的言辞也是……我只不过是在逃避罢了。
我的潜意识里是知道的,不管是父亲的事情也好,学校的事情也好,各种事情也好……都只不过是「逃避」二字。
并且不久之后因为我这样的轻率的行为我付出了代价……因为我轻率的行为忽然动摇了努力的站在悬崖边的人。
…………
「你们知道吗?山本同学的右手骨折了——!」
「据说是因为过度练习导致旧伤复发」
「天哪……那接下来的全国大赛怎么办,我记得棒球部才刚刚通过了并盛町的地区预选赛……山本同学几乎是势在必得了吧?」
「这样的话山本同学好可怜……」
教室中弥漫着这样的声音,让纲吉更加无地自容,山本同学的伤势本来没有那么严重,因为自己才更加加剧了吧?而山本同学却没有告诉任何一个人。
明明是我、是我害的,纲吉将头埋在臂膀之间。
本来像山本同学这样的人,绝不会得到「可怜」这样的评价的吧?山本同学是一个绝对和这个词搭不上边的人,都是因为我,才让山本同学受到这样的评价。
想必山本同学也不能忍受被他人同情怜悯的目光吧,纲吉忍不住想着,那样耀眼的人,不应该被这样对待。
…………
时间回到前一日,纲吉陪同山本到他的家,让纲吉没想到的是,山本的家离纲吉家很近,仅仅隔着一个街区,并且还开着当地很有口碑的百年传承的老店——「竹寿司」。
纲吉诚恳地对山本的父亲道歉,山本的父亲欣然接受了纲吉的道歉,并夸赞纲吉人不可貌相。
「主动承担责任沢田君你也很了不起呢,这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彼时店里已经快要打烊,山本的父亲山本刚正在后厨做着一些收尾工作,一边轻松地磨刀一边对纲吉说道。
纲吉很少受到他人的夸赞,脸上微微一红,小声道。
「……谢谢」
此时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发出了响声。
怎么会这样?自己的肚子真是太不争气了,在这种时候怎么能掉链子。
山本刚爽朗地大笑道。
「这么久了估计也没有吃饭吧?不如留下来吃顿晚饭如何」
山本武也在一旁应和着。
「阿纲,我家的菜品可是很不错的!」
重点不是这个吧!纲吉在内心默默吐槽。
山本武像是悉知了纲吉的内心一样,一改刚才似乎调笑的语气认真的说道。
「事实上即使没有这场意外,我也打算去看医生,我的伤并不完全是阿纲你的责任,让你承担所有的医药费已经很过意不去了,相比之下只是一顿饭阿纲你就安心接受吧?」
山本武认真的目光炙热地让人感觉会被灼烧,让纲吉有点难以招架,他略微移开了视线,没想到山本武将纲吉一把揽过去,纲吉感到了一股大力的劲将自己禁锢在原地,试图挣扎,挣扎无效,也许是山本武察觉到纲吉有要逃跑的迹象加大了手劲,这样也太犯规了吧?这样我怎么可能拒绝得了啊……
说起来山本同学力量真大啊,明明手上受了伤……难以想象这是同龄人啊,他看着山本强健的臂膀,感慨中仍然不可避免一丝羡慕,到底是怎么长的我们都只是国中生吧!
在这样想着的途中,猝不及防的,似乎是要让纲吉与自己对视,一下子山本武的脸便离自己只有咫尺之间,近到可以看见对方脸上的绒毛,彼此间的呼吸温热地流连在彼此的脸上。
不愧是万恶的池面啊,纲吉感慨,这张清爽的帅哥脸对同性也有杀伤力吗?就连自己也不免感到有点脸红。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感觉山本同学不是很会控制人与人之间的距离感,应该是微妙的边界感吧?但是山本同学应该是很擅长与人交往的才对……?
「我一直很想要让朋友也体验一下我家的菜品的魅力,我家的菜可是很有口碑的!」
「朋友」这个词语对纲吉来说熟悉而又陌生,纲吉从小到大倒也不是没有过朋友,只是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没有一个人不从自己身旁离开,况且本身也并不是多么深厚的关系,对于纲吉来说只要不落井下石已经是很好的情况了。
纲吉咽了咽口水,朋友,我对山本同学来说是朋友吗?明明是身为棒球部的王牌和区区「废材纲」这也是可以的吗?
「朋友」,纲吉反复在内心咀嚼着这个词,这个词汇的动人程度超乎了纲吉的预料,是吗,我也有了朋友,况且还是山本同学。
山本不留痕迹般地看了看陷入沉思的纲吉,嘴角浮现出不易察觉的幅度,随机将纲吉引导到饭桌面前。
这样的盛情难却下,纲吉只好乖乖地在饭桌边坐下。
店里弥漫着食物喷香的气息,让纲吉感到熟悉,想必对于食客来说也会留恋这如同家一般的味道吧。
是的,这让纲吉想起了家,对于纲吉来说家就是妈妈,奈奈妈妈很擅长做饭,偶尔粗心大意地多做出了很多美味的菜品(大概是下意识地要做给父亲),会十分热情地分给邻居,而邻居也认为奈奈妈妈的厨艺十分精湛的程度。
不知为何,闻到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食物的香味会令人想哭出声,纲吉感到眼眶酸涩,眼泪就要在眼眶打转,但是又和自己家截然不同。
到底区别在哪呢?
纲吉憋住了自己想要哭的欲望,看到远处相处甚欢的父子俩,纲吉突然领会到了什么。
颓然地将攥紧的拳头松开,原来是这样啊。
真是令人羡慕,果然我好羡慕山本同学啊。
纲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忽地山本武搭上了自己的肩膀。
「阿纲,开饭了哦?」
纲吉这才回神,闻着桌子上喷香的炸猪排盖饭,压抑着内心波动的心情。
等到三人都坐下,「我要开动了」。
感谢着一天的劳动,辛苦取得的食物,以及食物给予的能量。
作为饭桌上的惯例。
纲吉低头扒着饭,像是要整个人埋进饭碗一样,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情感,泪水从眼眶中争先恐后地流出,嘴里咀嚼着食物一边感受到了泪水的咸度。
「阿纲,你怎么了?」山本武对于眼前的状况有点手足无措。
半晌纲吉摇了摇头「……什么都没有,只是食物好吃得要哭了,太感动了……」
山本武讶异地挑了挑眉,认真看着纲吉,然后笑着说。
「饭有这么好吃吗?果然是饿过头了吧,我训练完就会很有食欲呢,毕竟阿纲也是男孩子,都处在成长期呢!成长期的男孩子饭量可是很大的」
山本刚也赞同道「哈哈哈,沢田君觉得我家饭好吃的话就多吃点吧!我十分欢迎你成为我家的常客呢,而且阿武难得也有了能够交心的朋友了呢」
山本刚摸着下巴,看了看山本武和纲吉,最后视线落在山本武身上,露齿一笑,父子俩笑起来颇为相像。
纲吉这才从自己的情绪中走出来,突然意识到自己先前只顾着情绪了。
他注意到山本武不自然的动作,果然惯用手受伤对生活上的影响也很大啊,我要负起责任才行,拎包也好跑腿也罢,希望自己能派上用场就行,虽然也有满足自己的愧怍之心的成分在,更重要的是——从前我是不会思考这些的吧?
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个不值得一提的「废材纲」,今后会有什么改变吗,难得纲吉充满希翼地想到。
…………
回到家中,纲吉和奈奈妈妈简单解释了情况,奈奈妈妈没有想太多很快便接受了。
「不过道歉的话得有回礼才行呢!」
奈奈妈妈突然想到。
「不如阿纲明天多带一份便当去学校吧,送给山本同学当做回礼」
纲吉点了点头,忽地想到了什么,面色变得艰涩起来,似乎正在犹豫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父亲不是最近刚回来吗?怎么没有看见……
」
「家光说是有急事又要出去出差了,真是辛苦啊,这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真是苦恼呢」
纲吉看见母亲难得露出一丝忧愁但是又恢复以往地微笑。
父亲果然不会告诉我任何事情……妈妈估计也是知情的,是啊,只有我一无所知。
对于父亲来说这份血缘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我对于父亲来说是什么?他想到与父亲的第一次见面。
他还以为是来拜访的亲戚中的叔叔呢,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不着调的男性却是他的父亲。
大概我内心其实还是对父亲存有希望的吧,至少……对我多点关心。
纲吉不相信父亲不是不知道自己身上总是莫名其妙多出的伤口究竟是什么。
他本存着向双亲隐瞒的心思,不管是妈妈还是父亲。
在洗澡时不小心闯入的父亲很没有诚意地道歉,即使看见了他身上的各种伤痕也没有多问。
是尊重孩子的自尊心吗?还是仅仅的不在意?
怎么样才能忍住不去胡思乱想呢,纲吉躺在床上想着,最终因为一天积累的疲劳深深地陷入了睡眠。
…………
昭示着下课的铃声响起,纲吉感到犹豫不决。
对于山本来说会不会太冒然了,而且自己现在还没有坦然面对山本同学的决心……而且要是被别人看见自己和山本同学一起的话是不是不太好……
「废材纲」和王牌对于其他人来说真是奇异的组合,纲吉几乎可以想到别人会说什么样的话。
不行,现在不是该消极的场景,我得振作起来才行,怎么样才能把便当送给山本同学呢。
纲吉在教室中用视线追寻着山本的身影。
山本同学在哪呢?不像往常一下课就在人群之中,想必在上午已经感到了气氛的不同呢,山本同学也需要独处的个人空间。
抱着试探的心理,纲吉打算碰碰运气。
但是天台是不能轻易上去的地方吧?一般来说都上着锁,昨天也是不知不觉居然发现门开着便自然而然地进去了。要是被发现会被委员长教训的吧,纲吉想到脑海中委员长那肃静的脸便感到害怕。
但是万一呢?纲吉偷偷溜出教室,发现天台的门果然半掩着。
不出所料,纲吉看见山本站在栏杆边眺望着远处。
「山本……」
纲吉想要叫唤,一下子却噤了声。
他能感到山本身上气氛与之前微妙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