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可口的黄油焗虾

1、第一章 丫头

　　周德质拿着从各个咖啡厅奶茶店打听来的地址，穿过了无人管理的小区大门，站在小区楼下犯了难，这可真是好家伙，小姑娘一天天也不跟人聊天，人际交往真是差的可以，这会儿连人住哪儿都打听不清楚，难不成要挨家挨户地敲门问吗？
　　但是不找又不行，这姑娘不声不响的让学校给劝退了，一星期都没找到人了，再找不到他怕就要报警了。虽然道义上，这姑娘怎么样已经跟他没什么关系了，人家已经成年了，但是以他这个性格完全不能坐视不理，这是他好兄弟的遗女，去年又没了母亲，他本来打算把这孩子接到自己家里，无奈这孩子根本就抗拒自己。失策了的是，周德质本以为重点高中的孩子应该是能让人放心的，没想到她自己申请休学半年，回去就跟同学打了一架让学校劝退了。更没想到是，都这样了这姑娘愣是一个电话都没打来求助，要不是她的前班主任担心她，给档案里留的他的电话打了一下，他现在还都得蒙在鼓里。
　　这小区少说得有十多栋楼，好在是个老小区，每栋层数都不高，爬楼梯也还能忍受下来。周德质环视着周围，夕阳下一些老头老太太正围在一块，打牌聊天的，正准备凑人去跳广场舞的，好不热闹。周德质抱着试试总比不试好的心态，上前询问：“大爷啊，你们这小区挺热闹的啊，平常你们就凑一块玩啊？”
　　被询问的大爷看了他一眼，没回答，视线迅速转回了自己的扑克牌上，倒是在旁边围观的大妈回答了他：“可不，我们这一小区都是老头老太太，平时也热闹……”
　　旁边黑瘦的老太太拍了拍她的胳膊：“别说那老不老的，等会儿再让蔡老头听到了，又得气半天……”
　　“嗨，这有啥的，人不服老不行，老了又咋啦，咱不也过的挺开心的吗？”大妈笑了笑，又看向周德质：“你是来看你爸妈的？怎么没见过你？你爸妈新来的？咱这儿啥时候来新老头儿了？……”
　　周德质赶忙接下她的话：“不是，我是来找个年轻人，小姑娘，大娘你见过她吗？”
　　说着他从手机里翻出来张照片，是个略显青涩的小姑娘，胸前挂着奖牌，比着个“耶”。
　　“哎呦，蛮清秀个姑娘嘛，但是我们这儿好像没见过姑娘啊，这小区这么老，住的也大多是我们这个岁数的……”
　　大娘顺手拍了拍打牌的四个人，也让他们看看，几个人都摇摇头，似乎并不想多在这个外人身上花时间，注意力更多还在牌上。
　　倒是刚才不理人的大爷认真的看了几秒，才犹豫的回答他：“这是五楼那个丫头吧。”
　　“3号楼的那个年轻人吗？”瘦大娘问：“那不是个小伙子吗？上次他还给你扛东西来着……”
　　“那是个丫头，我也以为是小伙子，最后她说话我才反应过来是女孩。”大爷问周德质：“你是她什么人？”
　　周德质被问得有些疑惑：“我是她叔叔，她出来住挺久的了，我来看看她，但她手机关机了，这会儿联系不上了。“
　　大爷看了眼手表，眼神里是毫不避讳地怀疑，他打量着周德质，半天才问：“那她叫啥？”
　　周德质笑了一下：“大爷我不是坏人，那是我朋友的女儿，叫常如梦，我是来接她的。“
　　解释了一番打消了大爷的警惕心，周德质才被指明3号楼的位置，楼的位置比较偏，离刚才热闹的地方隔了很远。小区环境还算可以，因为人少显得格外冷清，很多住户都没有开灯，只有微弱的路灯能照亮要走的路。
　　周德质费了好大的劲儿终于找到了大爷说的房号，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应，就在刚抬脚打算离开的时候，门里传出不耐烦的声音：”谁啊？”

　　周德质环视了一周，习惯性的拿出了教导主任视察的气质，看着睡眼惺忪的常如梦，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难道这半年多这丫头都是在这里住的？没人管也没人顾的，是直接去打工了吗？他想跟她聊一会儿，但是找了一圈，这屁大点的地方除了床就没别的地方能坐的了，这会儿还被常如梦占着。于是他拍了拍常如梦：“收拾收拾，咱出去吃个饭，聊聊天。”
　　常如梦等他关上门，才烦躁地挠了挠头，随便套了个T恤洗了把脸就跟着周德质去吃饭了。至于她今天怎么这么积极，一是因为她饿了，二是因为她也有些话要跟他聊聊。

　　周德质看着常如梦呼噜呼噜鱼汤喝的倒是很香，全程一句话都没说，真看出来是来吃饭的，他注意到周围好几次莫名的闪光灯，看了眼坐在对面认真吃饭的常如梦，对于发生过的事情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心不在焉的喝了口汤，才不紧不慢的问到：“看你一点都不惊讶我来找你，怎么，是先猜到了？“
　　“没。常如梦声音闷闷的，像是感冒了：“我又不是不认识您，那么惊讶干嘛？”
　　“那你不紧张吗？比如现在？”
　　“紧张什么？”常如梦放下汤匙，整理了下身上单薄的衣服，说道：“因为我被劝退了吗？”
　　常如梦看周德质没有想接话，于是继续说：“我不太想再在那个学校、不，具体地说是我呆不下去了。我跟那里脱节了，我看他们也许和他们看我是一样的，都是在看怪物。但是现在我又觉得，如果只是这样就结束了学业的话，我可能这辈子就这样了。”
　　“所以今天您来我不觉得惊讶，是因为我迟早会去找您，做完这事儿之后我就有点后悔，其实只要忍两年就能过去的事，根本就不至于弄到现在这样。”常如梦摸着手里过气的老人机，好像在认真想着什么：”这几天我想了很多，好像把这两年能想到的都想了一遍，之前没想过的，之后可能想过的，我都想了。之前的事儿我也不想去后悔或者怎么样，现在我只想解决这事儿，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
　　周德质第一次听她说出这么多话，惊讶之余又放心了不少，她这个状态还是挺积极的，在来之前周德质甚至都联系好了心理医生，就怕父母相继离世会给她带来太大的心理压力，再出什么问题。他说：”今天来就是给你解决问题的嘛，那具体怎么办你想好了吗，还是说我帮你？“
　　“谢谢叔，我都行，我去年休了半年学，基本啥都没学到，能的话我跟高一吧，那段时间我学的也没有多好。“
　　“跟叔还客气啥，那你这……？“周德质话还没说完，看她推椅子想走了，赶忙拦下她：”你要回去了？我还有挺多话想问的呢，你确定现在就走吗？“
　　常如梦指了指他身后的几个姑娘，说道：“咱们找个人少点的地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