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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荒地老 阿嘉 ...

  •   “不见春来迟,但见花开早”
      阿嘉轻轻哼着悠长的小调,来表达他的愉悦。
      这是我们离乡的第二十年的春天,天下已定,我们便辞官归了乡。
      此时我已38岁,阿嘉32岁。
      三五个孩童在唱着童谣,阿嘉停了小调,静静听着,转而望向我,牵住了我的手。
      “当真是上了年纪了,都忘了这首歌谣了。”我道
      阿嘉没有回应我,轻轻唱起那首童谣。
      即使多病,但他还是那般意气少年模样,不曾变过。
      我却已满头银丝。

      “庭树知故事,殷殷记今朝”
      一路沿着记忆中的归家路,回了我们的庭院。
      有些许破败,但所幸仍立在那里。
      庭中银杏树仍是郁郁葱葱。
      据说它是不死树。
      我们简单收拾了庭院后,阿嘉便拉着我,忽而对我道
      “楼弘,我们起个誓吧。”
      “什么誓”
      他跪于树前:“此树为证,我许嘉请愿,让我们来世,还能再见。”
      我本是不信这些的,见他如此心诚,我亦跪于他身侧,紧紧攥住他的手——仍是凉的,道:“愿天荒地老。阿嘉永远平安顺遂。”

      “再遇当年酒,旧味寻不到”
      起了誓,阿嘉兴冲冲地对我道“当年咱们埋在树下的酒呢说好回来一边吹嘘功业一起畅饮的!”
      我却顾虑起来
      “你多病,这酒……”
      “就今日一次!你知道我有多爱酒的,却是好久没碰过了。”他像个小孩子似地向我保证道。
      我默默地找来了东西来挖那壶酒。
      阿嘉格外高兴,又哼起了那首小调:
      “长路多萧萧,因缘如芥草
      若得一人老,暮暮朝朝好”
      酒香四溢。
      我们索性直接喝了起来。
      酒味很浓厚,却没有少年时所喝的那般甘甜。
      我们没有吹嘘什么伟业,只是对坐饮酒。
      阿嘉喝的大醉,又继续唱着他的歌了。
      “一去二十春,霜雪老客袍
      荒途失故梦,归路迷尘嚣”
      我只是继续饮酒,盯着他笑。
      这么优秀的人,是专属于我的。
      对酒当歌,不胜酒力。
      我闭上眼睛前,阿嘉停了小调,俯身轻吻了我。
      “睡吧,我最爱的楼弘。”
      可是为什么…你的眼角有泪呢。
      我挣扎着想要抬手替他拂去泪水,“阿嘉……阿嘉……!”

      “广汀莲子熟,北岭雪如烧。”
      这是我们离乡的第二十年,家乡应是春天。
      此时我38岁,阿嘉20岁。
      是他死后的第十四年冬天。
      太远了。家乡……太远了。
      阿嘉多病,那年随主公出征,没有熬过那个寒冬,病逝。
      我居中持重,甚至没见到他最后一面。
      我独活了十四年,不过是想要完成我们想要的太平天下的心愿。
      前些年还能偶尔梦到他,近些年是无论我如何的想,却再未梦到。
      阿嘉心疼我,定是不想我看到他而难过。
      可是…我只是想你。
      所谓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如今战败…
      我不想逃亡,亦不想死于他人之手。
      我抽出佩剑。
      “阿嘉…我想你。”
      “这里很冷。依旧是个冬天。”
      “家乡应该…很暖和吧。”
      “我想回家。”
      ——“楼弘,我带你回家。”
      史书记载:正安末年,胜兵欲擒楼弘。及至其家,而见其已暝。将军感其忠烈,厚葬之。
      “半生来潦倒剩一念未了
      庭树尚青春,故人今安好
      溯一路流光,觅音容杳杳
      长满青苔的墓碑刻着,岁月如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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