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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三月的春风吹出了一夜的桃花盛开,落英缤纷点点花雨,将这绿水青山处披盖了一段火烧云的锦被。清晨如云似烟的轻雾渐渐散开后,露珠点缀其间的桃花云,弥漫着淡淡花香的树林如日常般被奔跑在其间的小孩儿打破了一天的宁静。
      身体竟至成人半腰高的孩童,披散着长发,身着半白的麻衣,跳跃地在林地来回跑动,嘴里不时地发出:“爹爹,你看,我比娘亲跑得更快!!她抓不到我啊!”偶尔这个欢乐的孩子还会半躲在粗壮的树干后,探出小脑袋,对着身后绕树跑地气喘吁吁的近三十的女子做怪脸,小手的食指刮着嫩脸,调皮地说道:“羞,羞,羞!娘亲,你好没用啊!嘻嘻……”随后,小女孩看着身后的母亲气急的样子,哈哈地大笑着迂回地朝着身后的父亲跑去。
      孩童嬉笑的可爱样子,紧追在孩童身后的母亲,配合地做了个气恼至极的样子,甚至还跺脚叹自己脚力不够,张牙舞爪的训导:“小春儿,你竟然敢这样说你娘。看我抓到你了,怎么教训你!”
      他们身后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青衣男子,温和地笑道:“春儿,你要小心,可别被娘抓住了啊!到爹爹身边来。”
      不一会儿,一道白影如乳燕回巢般投入到男子的展开的怀抱,“爹爹!你要保护春儿!!”投入父亲怀抱的小孩子撒娇地说道,随后当她看见自家父亲点头后,随即朝着已经走到近前的母亲吐了吐舌头,看见母亲的威胁的怪脸后,她又将头投入父亲清香温暖的怀抱里。
      适才还气喘不止的女子,瞬间呼吸平顺地走到丈夫的身边,接过了男子递来的毛巾擦过额头的汗水。她随手将毛巾搭在肩上,从男子的怀里接过小女儿,抱在怀里,说道:“叶子,昨日奶奶使人送信来了。”
      男子脸上那闲适的笑容,一下子消失不见了,有些怀念有些失意地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啊!仿佛一切都只发生在昨天一样。”他抬头看了看妻子怀抱里有些发困的孩子,难舍地说道:“那,离儿打算如何安排春儿了?”
      女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稚童,有些为难地说道:“玉不琢,不成器。春儿和平儿不一样,她是女孩子。你知道,我们这样的情况,许多问题不是逃避就能躲过。该来的还是要来。为了孩子日后能安生,还是由我来了结这些事吧!”
      男子温和的脸庞在听完妻子的话后,露出一丝坚毅的神情,他伸出手握住妻子紧抱孩子的右手,说道:“我知道了。只是不知,离儿打算什么时候启程?”
      女子沉吟了会,颔首道:“村中的学舍,为妻我还需要细细安排。家中还有许多不能带走的物什,也需要你多费心打点,想来二十日,应该处置妥当。只是,叶子,你只拿个大概,余下的事情都交给红衣与紫衣去做吧!”
      男子明白妻子是担心自己的健康,他自然点头,笑道:“我是不会亏了自己的。只是,家中学舍的孩子,离儿可要找个妥善的人打理,也不负了乡亲的期盼才是。”
      “呵呵……我省得!”女子灿然一笑,空出一只手牵着丈夫的手朝着自家走去……

      沿着潺潺溪流逆流而上,迈过青青草地,顺着石阶而下,阡陌十里嫩绿的麦苗延绵至村口。两株交缠而立的榕树,散开了碧绿的伞盖,足以遮盖前方的高高的三十平尺的土方台,土台前豁然立着一块半新的三尺长的青石碑,朱红的三个笔力遒劲的大字“桃源村”,正是白家夫妻初到村子定居,见村子后山满目的桃花盛开,白先生亲自给题的字。
      太阳此刻正慢慢从东山头爬起,日出而做的农人高挽起裤腿,肩扛着农具,赶着牛儿朝着村外的农田走去。这些憨实淳朴的农人看见了村中最有学问的先生一家结束了清晨的锻炼回来,她们热情地朝着先生招呼道:“白先生,白夫人,安好!”
      一身麻衣的女子依旧手牵着青衣的夫婿,大方地对着迎面而来的诸位乡亲招呼道:“李大婶,安好!您这是下田去了。我刚才路过你家田地,长势不错啊!”
      “瞧,先生说的。”这位被赞美的大娘谦虚道,“要不是先生您教给我家三儿书里的本事,我家也不会凭空地给田里捯饬地那么好啊!今年定又是个大丰收!哈哈……”
      “既是这样,那再好不过了!”麻衣女子笑道,“那大婶,您去忙吧!我这就不打扰了!”
      李大婶眼力极好,她看见女子怀里的娇儿似乎已经入睡,她拱手道:“先生,太过客气!”转过头牵过身后的黄牛,错身而过。
      李大婶牵牛而走,并没有听见身后紧跟的脚步声,她转过头看见正在对着白家两口子背影发呆的女婿,她有些明了,招呼道:“阿大家的,还不快快跟上。”
      她家的大女婿听到岳母的招呼,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小声说道:“岳母,我,失了礼数。”
      李大婶知道自己的大女婿是来自附近邻村的孩子,这才到本村不过一月。她这个大女婿是个知礼的好孩子,平日里很少出门,只是在家忙着农活。这还是见春耕忙着抢活,他才跟着自己和二女儿出工。李大婶开解般地说道:“阿大家的,这不怪你。白先生一家刚到我们村子的时候,大家都望着她一家呆了很久的日子。这对夫妻如同年画里走出来的神仙人物,我们这样的农家有几人见过,定是祖上做了善事。”
      她家的大女婿听到岳母和蔼的话语,有些好奇地问道:“岳母,我来家里虽然有些日子了,可是对村里的事情还不是很清楚。看刚才岳母很尊敬白先生,还请岳母多多指点!”
      李大婶不由得对自家的女婿,点头赞道:“阿大家的,不亏是个好孩子。到底是有些见识。我家阿大能到京里参加会试,就多亏了白先生的教导。阿大家的,且看我家阿大给你挣个风管霞帔回来吧!也不枉你这些日子为家里操劳。”
      “岳母!”男子有些羞涩地喊了声李大婶,他接过李大婶手里的牵牛绳,拉着牛儿朝着田地赶去。

      白家夫妻从村口回家的路上遇见了好几户忙着下田地农人,她都一一与之礼貌打招呼,也间或地说些家长里短。而她的夫婿也很热情地与随妻子下田地夫婿说说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总之,白家一家在村里是除了村长家外,整个桃源村最受全村人欢迎的一家人。
      白先生推开了篱笆门,一栋青瓦白墙的三进小院矗立在村西头挨着竹林的阔地。她将怀中的幼童摇醒,“小春儿,到家了,自己去屋里睡觉!”
      怀中的孩子揉着眼睛,看了看自家爬满牵牛花的篱笆墙,嘟嚷着:“娘亲,好坏!春儿,正梦见自己吃大苹果,却被娘亲给生生地叫醒了。”随后,小孩利索地从母亲的身上爬了下去,也不理身上的褶皱,朝着自己的小屋跑去。
      “那春小猪,你现在赶紧入睡,兴许还可以吃到大苹果!”白先生调侃着冲着女儿急匆匆的背影笑道。
      “离儿!”对于自家妻子与女儿间的互动,白家夫君只有无奈。
      白先生转过身,拉着夫婿的手,朝着三进的正屋走去,“叶子,这时候,平儿肯定醒了。我们还是快些去看看吧!否则,要是不见爹爹,平儿会哭的!”
      刚说起小儿子,就看见紫衣抱着小小的孩子,急急地哄着挂眼泪的孩子安静下来。白夫婿从侍儿紫衣的手里接过孩子,抱在怀中轻拍,安慰急着找父亲的孩子。
      白先生褪去了外套着的麻衣,换回来白色的布袍,从夫婿怀里接过孩子逗弄着小儿子。白家夫婿也接过来红衣送来的绣有吉祥的云式的长褂,在两个侍儿的服侍下换了外罩的青衣,别上了腰带,挂上如意的绳结,玉佩等饰物。他漫步轻移,环佩扣玉,清音响起,引起了在妻子怀里撒娇的小儿的注意。孩子黑葡萄的眼睛仔细地盯着自家爹爹腰间的玉佩,竟然伸出手要摘取,白先生看到孩子的举动,她拍了拍怀中孩子,笑道:“平儿,乖孩子。有没有想娘亲啊?”
      平儿被母亲阻止了动作,有些别嘴的看着母亲,说道:“想,最想娘亲了,还有爹爹!”望着来到母亲身边的父亲,他仍旧坚持要摘去那能发出好听声音的环佩玩耍。
      这时候,机巧的红衣从夫人的首饰盒里捡出来不常用的玉器送到小少爷的手里,平儿这才开心地笑出声来。
      白先生有些皱眉道,“叶子,你说,我们是不是太过娇惯平儿了。”
      “平儿,还小呢。”白夫人不在意地说道,“再说,平儿自幼身体有些不足,这是我们亏欠他的。多疼他些,也是应该的。若是,日后长大了,到了妻家,想疼也不成了。”
      白先生不由得想到三年前,自家夫婿自从生了女儿后身体已是不堪,意外地怀了平儿,为了夫君的身体健康,白先生借着药力催产了夫君杜里的孩子。早产的平儿自生下来,就比平常的婴儿小了许多,全靠着白先生精通医理,悉心照顾,这才慢慢存活下来。也因此,全家对这个最小的孩子,格外地宠爱,少有拂逆他的意思。白先生点头应道:“既然这样,那就多宠宠吧!反正,男孩子本来就是受宠的。”
      “离儿,还说我了。”白夫婿抱着孩子,看着妻子说道,“春儿,与你嬉闹起来,没大没小的。你也不训她,日后可如何是好。”
      “春儿,她还小啊!”白先生说道,“本来还想等她在大些,好好教导她,可是现在却是没有时间了。这几日,你多与春儿相处。过几天,我就会安排春儿的事情了。”
      白夫婿眼圈一红,点头应允,“我知道了。只可惜了,她这么下就要吃苦了。可要安排仔细的人跟着她啊!”
      白先生笑道,“好了。春儿,是女孩子。不要做男儿娇态。谁家父母不盼着自家孩子出息,我却盼她平安一生。只是,我们这样的境况,早早地为她做些打算,就算她现在埋怨,日后定然能理解我们一片苦心。”看了看院中的日晷,继续说道,“好了,你好好陪平儿。我要去学舍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安排了。”
      白夫婿抱着孩子,从紫衣手里接过食盒,送给白先生说道:“你且放心去吧!家里,我会妥善安置的!”
      白先生点点头,拿起了屋檐挂着的雨伞,走出了自家院落,朝着学舍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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