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渡灵90

34、第三十三章

　　当天晚上，顾清染就见证了自己儿子的突变。
　　一回到家，就是一阵翻箱倒柜。

　　“辰辰，你在找什么啊？”顾清染问道。
　　顾北辰一开始不太好意思明说，但是翻了半天依然一无所获之后，只好饶了饶头，“爸，原来我参加竞赛让你帮忙借的旧书，你知道放在那里了吗？”

　　初中时，顾北辰因为要参加全国的竞赛，曾经让顾清染找到当年高三刚毕业的学长学姐，借足了一套高中三年的课本。
　　借来的时候人家就说不用还了。
　　分明记得自己没有扔掉啊。
　　怎么就找不到了呢？

　　“旧课本啊，有有有，我都收起来了。”顾清染连忙说道，“不着急，我马上给你拿出来。”
　　把书递给顾北辰时，他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

　　但是忽然想到是谁让他有如此的改变，心里又不是个滋味。
　　看来儿子长大了，果然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顾清染的内心有些复杂。

　　相比较他内心的复杂，顾北辰的就比较简单了，总体而言就是难以言喻的尴尬。

　　“那个辰辰啊，你要是有时间还是联系一下你母亲吧，她还是很关心你的。”趁着顾北辰心情好，顾清染想了想还是开口说道。
　　若是往常，顾北辰定是要反驳几句，而这一次竟然一言不发的点了点头。
　　乐的顾清染微怔之后连连点头称好。

　　回到卧室，顾北辰将桌子上放置的编程之类的书籍连同刚刚开始设计的人物统统收起，给一直业务往来的游戏公司负责人发了条短信，告知对方新游戏暂缓。
　　对方公司负责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加班，刚发出信息没多久就立刻回过来电话，焦急的询问为什么。
　　顾北辰盯着台灯下似乎微笑着的卡通猫咪吊坠，嘴上不由自主的勾起了个笑容。

　　“不好意思，我要陪一个人高考。”
　　对方似乎没有理解到他什么意思，“啊”了一声，然后也不晓得脑回路是怎么转的，忽然就暗戳戳的八卦起来。
　　“话说，难道是女朋友？”
　　女朋友吗？顾北辰怔了下，不过寻寻常常的三个字，可是放在心底却是无比的甜蜜。
　　甜蜜到他竟然忘记了及时回答。
　　对方立刻兴奋起来，“对吧，对吧，是女朋友吧，只是不知道是哪个仙子妹妹竟然打动了我们辰哥的芳心呢？”
　　不过——“你女朋友高考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啊？”
　　顾北辰收敛了下笑容，顿了下，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我想要和她考到一个地方。”

　　只是，不晓得时间够不够，还来不来得及。

　　第二天，整个十一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主要原因是——他们发现从来不摸课本的校霸竟然一早端端正正的坐在教室里早读了！

　　这是个多么惊悚的事情啊。

　　所以，辰哥，你究竟经历了什么？

　　本来乱如菜市场的十一班安静的诡异。
　　连带着旁边十班的同学都偷偷的来偷瞄了几次，被靠门口的同学给吓走了。

　　看什么看，没看过校霸努力啊？

　　不过，还当真没人看过呢？

　　“郑八卦，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郑浩天耸了耸肩，也表示一无所知。
　　不过一天而已，难不成昨天的公开检讨导致了他精神错乱。

　　连一贯不问世事的寒月也回头看了好几眼。
　　就不要提一向好事的蒋宇轩了。

　　“辰哥，辰哥，你今天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吗？”蒋宇轩一下一下的撞着顾北辰的桌子，成功的收获了校霸的一个白眼。
　　“难道是辰哥你要脱离我们学渣的统一战线，向着学霸的星辰大海进军了吗？”
　　顾北辰一脚抵住了他的靠背椅。
　　“早读呢。”顾北辰向他展示了一下不晓得从谁手里借来的英文课本。
　　蒋宇轩像是活见鬼一样瞪着眼，张着嘴巴盯了他几秒，才发出一声惊呼——
　　“我去！”

　　寒月朝他比了个“1”。
　　但是蒋宇轩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辰哥，你认真的啊？”
　　顾北辰懒得理他，眼睛盯着课本，点了点头。
　　蒋宇轩立刻一副悲痛至极的表情，一手拦住身边寒月的胳膊，哭喊道，“月月啊，辰哥他要抛弃我们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寒月的动作显然比他快，只是大概被他的情绪影响，不太好意思锁喉，于是就锁了一半，在他再次想要扑上来时，用手指着他的鼻子，冷冷的说道，“谁和你我们？闭嘴！”

　　当莫一颜来到教室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暴力中夹杂着搞笑，搞笑中带着些诡异的场景。

　　“那个，早啊。”莫一颜笑了一下，说道。
　　寒月收了手，朝她点了点头。
　　可是让她觉得奇怪的是，从来都是最先对自己问好，每次都对自己笑脸相迎的蒋宇轩竟然哭丧个脸，感觉谁欠了他五百万似的，见到她竟然孩子气的“哼”的一扭头，本来妖冶的桃花眼竟然瞪成了个杏眼。

　　因为教室里太过于安静，以至于这本来不算很大声的“哼”字竟然哼出了地动山摇的气势。

　　“辰哥，他怎么了？我哪里得罪他了吗？”莫一颜小心翼翼的坐下后，悄声问身边的顾北辰。
　　不晓得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交过心的原因，她觉得和他之间更加熟稔。
　　而且今天的辰哥，感觉不一样了呢。

　　顾北辰轻笑着，摇了摇头，“别理他，抽风呢。”

　　这样吗？
　　莫一颜无言以对。

　　蒋宇轩一贯耳力好，立刻回头愤愤道，“最讨厌你们这群学霸了！”

　　莫一颜怔了下，觉得还是不纠正他的好。
　　她是学霸她承认，可是她的同桌可不是，那可是学神啊！

　　之后，莫一颜算是知晓了今天辰哥究竟是哪里不一样了。
　　而十一班的众位同学则亲眼见证了校霸带头学习的恐怖事实。

　　“这是每年高考的必考点，来，谁上来做一下？”
　　鲁运的课从来都是在这样一句问话之后开始的，通常问话之后都是一阵鸡飞狗跳，伴随着几个同学出去罚站，或是阴阳怪气的几句嘲讽。
　　好像他们十一班的学生天生就比他一二班的学生差，智商低。不过可能因为本来成绩就差，实在是无力反驳，几次之后，大家便也就奇迹般的适应了鲁运的这一套行事作风，通常情况下是消极抵抗，实在听不过去了就嘻嘻哈哈，似真非真的怼上几句。

　　开始时，莫一颜原本是想要回答问题的，好把这一关混过去，却发现这阎王鲁却是不依不饶，甚至力图用她来讥讽别人，好不容易和大家统一战线的莫一颜决定不去招这个嫌。

　　“没人回答吗？”鲁运惯常性的用三角尺敲了两下黑板，荡出一层灰尘，“是不愿意上来作答啊，还是不会啊？”
　　嘲讽的意味不言而喻。
　　下面立刻有看不惯的同学搭话，“您应该问——你们是不会啊，还是不会啊？”
　　一时间笑声一片。

　　虽然已经了解到十一班学生顽劣的秉性，鲁运毕竟是被一二班的乖乖仔“娇惯”的，还是有些恼羞成怒。
　　他大吼了声——“四十三号，上来答题！”

　　原本十一班对于学号什么的是一向不在意的，自己的都不怎么记得，别人的就更不说了。
　　只是由于莫一颜打架一事，班级群里莫名其妙的搞了一个欢迎宴，愣是把从来不参与讨论的校霸给炸了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最重要的是，此事一出，所有人都知道，顾北辰是班里的四十三号，也就是最后一个学号。

　　鲁运此话一出，本来嘻嘻哈哈的声音像是被人用刀拦腰截断。
　　大家纷纷噤声。
　　眼神不由得向后瞟。

　　这个——
　　阎王碰阎王。
　　第一次算是巧合，这个第二次，怎么看都有故意的嫌疑。
　　怕是难以善了。

　　在顾北辰站起来的那一刻，莫一颜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像是忽然收紧。
　　气氛一时间剑拔弩张。

　　“辰哥——”
　　莫一颜抬头望了顾北辰一眼，手里的笔却是不停，“沙沙”的飞快运行。
　　这一次，鲁运出的不是所谓“送分题”，而是一道中等难度的几何体，莫一颜也要算上一段时间。

　　那个，等等我啊——

　　而鲁运则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简单一叫怎么又把顾北辰给叫上来了。
　　明明好不容易才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了缓和。

　　在看到顾北辰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的内心是崩溃的。
　　但是作为一个老师，在面对学生时，无论如何都不能显现出内心的胆怯。
　　所以，可怜的阎王鲁使劲抿着嘴唇，力图用声高来掩饰胆怯，梗着脖子说道，“好，你上来做一下。”

　　顾北辰这一路都是备受瞩目的。
　　他都能感受到投射到后背的目光。
　　其中有一道，弱弱的，但是却无比具有存在感。
　　想到莫一颜现在可能会有的表情，顾北辰不由自主的想要笑。

　　但是上课呢，还是要严肃一些的。要不然阎王鲁又该生气了。

　　“辰哥他——”蒋宇轩回头望向莫一颜，莫一颜抿着嘴，皱着张脸朝他摇了摇头。

　　顾北辰走上讲台后，接过鲁运手中的粉笔，朝他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鲁运抬头看了眼顾北辰，生硬的点了点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才发现自己拿三角尺的整条胳膊都是僵的。

　　明明还是个未成年的学生，怎么气场那么强大呢？
　　鲁运在心里暗自抱怨。

作者有话说

　　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