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渡灵90

23、第二十二章

　　浩浩汤汤一行人的终极目标，毫无疑问，又是校长室。
　　前面看起来像是被押送的是于茜一帮女生，嘴里面不干不净的，很不服气的样子，后面像是押送人的是吴云达带头的十一班的众人，迈着外八字，他们明明自己走的不快，却要时不时向前吼一声“快点”。
　　严瑜搀着沈丽走在旁边，莫一颜跟着顾北辰走在最后。

　　时间正处于十一中重点班的自习时间，该走的基本上走已经走了，该上课的在上课，校园里很安静，但是还是会有个别来往的学生，被这一群人吸引，虽然不敢靠近，但还是远远的好奇观望。
　　十一班作为十一中高三年级最差班，不惹事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怕事。
　　所以走的是半点不马虎。

　　倒是莫一颜有些尴尬。
　　说实在的，这都是她第三次进校长室了，这才是她来十一中的第几天啊。
　　这速度都赛的上表弟被叫家长的速度了。

　　而且十一中的校长这么容易见的吗？
　　莫一颜没有办法理解，在她的印象里，一中的校长每次出现都是招五喝六的，后面乌泱泱的一群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上级领导基层视察。

　　一行人的速度不快，但是莫一颜的速度慢，刚才猛地跑了一下，导致她现在心跳都不是个速度。
　　顾北辰就在她旁边陪着她，结果两个人就与大部队间隔了一段距离。

　　顾北辰应该是跑来的，虽然没有蒋宇轩喘的那么夸张，但是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往常剧烈，连呼吸的声音都要沉重许多。
　　莫一颜大概能够猜到他是如何得知，又是如何赶来的。

　　果然，还是辰哥在身边要安全的多啊。
　　莫一颜心里想到，抬头望一眼顾北辰。

　　初春的北国，虽然白天延长了许多，但是如果遇到天气不好，临近傍晚天都是阴沉沉的。

　　莫一颜看到顾北辰的额角有汗水沁出，从衣兜里抽出了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顾北辰垂首，就看到本来就乖巧的女孩抿着嘴，一脸心虚夹杂着讨好的表情，活像是惹了事之后又不晓得怎么道歉的孩子。

　　“你是怎么知道寒月和于茜她们约架的时间和地点的啊？”顾北辰没有接莫一颜递过来的纸巾，神情有些严肃的问道。
　　“啊？”莫一颜完全没有想到顾北辰会在这个时候问她，还是这样一副拷问的语气，一时不晓得怎么解释，“就是，无意中发现的啊。”
　　“无意中就发现了教学楼后面有个小树林，然后里面还有块空地？”
　　莫一颜自知谎话难编，更难圆，所以她最不喜欢也不擅长的就是编瞎话。目前的状况，只好咬紧了牙关，“嗯”了声，使劲点了点头。
　　“要是知道学霸这么厉害的话，我当初就不用专门去接你了，反正你无意中也能发现校医院，无意中也能转回来，对吧。”

　　听到这里，莫一颜就知道自己被顾北辰耍了。
　　她抬头瞥了顾北辰一眼，看到他含着笑，还故作一副严肃的样子，就快要绷不住了。
　　不知道为什么，莫一颜的心里立刻涌起了一阵愤怒，应该也不算是愤怒吧，就是想把手里的纸巾直接甩在他的脸上，但是想到刚才还被人家救了，莫一颜又不好这么做，只好一腔怒火憋在心里。

　　真讨厌，纸巾不给你用了。

　　顾北辰也没想到女孩还真的生气了，他又不会哄，心里有点着急，不觉用手缕了一把头发。
　　“真生气了啊？”顾北辰弯腰，想要看莫一颜的脸。
　　莫一颜不说话。

　　“不是吧，学霸，这么容易就生气了啊。”顾北辰坚持不懈。
　　莫一颜无语，合着这十一中的校霸就这么哄女孩子，竟然还有大把的女孩子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啊？
　　莫一颜觉得有机会可以找郑天浩八卦一下。

　　“恩，生气了，很生气很生气的呢。”莫一颜故意加重了口气。
　　她一抬头，正好撞到了顾北辰的目光。
　　一瞬间，莫一颜就有了答案。
　　其实，他专注的看着你的眼神真的是很温柔呢。
　　还有，认真看书的样子也很帅。

　　然后，她就发现了有什么不对——
　　他额头上的是什么？

　　在顾北辰的额头上，有一道伤疤，伤疤不长，但是形状极不规则，颜色又深，像是一条丑陋的虫子，爬在他白皙光洁的额头上很是突出，显得益发难看。

　　“这是什么？”莫一颜怔怔的问道。
　　顾北辰注意到莫一颜的眼神，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推后了几步，用手匆忙的往头上抓了几把，把伤疤掩盖住。
　　这是他当年和高年级同学打架时留下来的，也就是这一战让他彻底出名，然后他就答应父亲再也不会动手打架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少年意气，不怕被人看，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什么。后来时间久了，头发长长了，遮盖住了伤疤，他也就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被莫一颜发现了。

　　“没什么的。”顾北辰又抓了几把头发。

　　行走在前面的一行人，走着走着就发现有两个人掉队了。

　　“辰哥他们在磨叽什么呢？”一个把头发挑染成花孔雀的男生问道。
　　“没什么没什么，赶快走，校长日理万机，还等着我们呢。”蒋宇轩摆了摆手，试图挡住花孔雀的视线，结果却引来了更多人的注意。
　　“要不要等下他们啊？”又一个带着非主流吊坠的男生道。
　　“不用不用。”
　　结果蒋宇轩还没有说完，就看到莫一颜上前一步，捞起了顾北辰额前的头发。

　　“我去，那可是辰哥的逆鳞，摸不得啊！”蒋宇轩的心脏都好险骤停。
　　他可是记得自己当时见到顾北辰的这道伤疤时，不过多问了句，辰哥的那个眼神啊，直到现在想起都让他不寒而栗。

　　不会动手吧？
　　当着这么多人呢。
　　沈丽还在呢。

　　世界诡异的安静了三秒。

　　“怎么了，这是？”吴云达反应慢，只看到几个同伴张着嘴瞪着眼，一副活见鬼的表情，结果一回头，整个人愣在了那里，半天才发出了句“我靠。”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学霸摸上去的地方是辰哥额头上的那道伤疤吧。
　　瞬间，无数的疑问涌上大脑，脑容量都要不够了。

　　为什么学霸她可以上手摸？
　　为什么她摸完之后还没有被打？
　　为什么辰哥还一副小狼狗受伤后的惊惧表情？
　　……

　　“行了行了，都快点赶路吧。”趁着现在那两人还没发现，要不然辰哥万一一个羞涩，崩了人设可怎么办啊。
　　蒋宇轩是第一个反应过来了，使劲推了身边几个人一把。
　　“不是，他们——”吴云达指着顾北辰和莫一颜，一脸懵逼。
　　“不是什么？人家是学霸，学霸都享有特权，不晓得啊？”蒋宇轩说着横了眼郑天浩。
　　郑天浩：……

　　顾北辰隔了良久，才勉强扯出了个笑容。
　　在十一中，它可能是作为男人的勋章，但是面对莫一颜这样一个从小乖乖的学生而言，却像是他与她中间一道壁垒，提醒他，他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们之间的差距比他想象的还要大。

　　“没事的，是以前不小心留下的，本来以为缝针后就会好的，结果没有想到那么严重——”顾北辰知道，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什么都不要说，立刻转身离开，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僵直着，不只是迈不动步子，连一个自然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只得自虐般的不停说着，想要挽回此时的气氛。
　　“会，怕吗？”说完，顾北辰顿了下，他问出了心中最想问，但是也最害怕得到答案的问题。

　　一定会怕的吧。那么丑陋难看，连于茜那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生第一次看到都一副惊恐的表情。

　　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感觉到了一丝微凉的体温。
　　女孩的指腹和她的人一眼，柔柔的，若是不注意，根本就感觉不到。
　　抬起头，只看到女孩略带担心的专注眼神。

　　“痛吗？”莫一颜问道。
　　“什么？”顾北辰忽然觉得脑子不够用，听不懂她的话了。
　　“我是说，还会痛吗？”女孩撤回了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顾北辰怔了下，忽然觉得很是荒谬。
　　从他受伤开始，没有一个人问过他痛吗？所有人都是在指责，在谩骂，在看戏……也有把奉为偶像英雄的。
　　他痛不痛没有人关心，就像是当年他打架的原因一般。

　　隔了良久，顾北辰才收拾好心情，微微笑了下，“早就不痛了。”
　　“真的吗？”莫一颜的眼睛眨啊眨的。
　　“真的。”顾北辰点了点头。

　　莫一颜直觉这道伤疤背后有故事，还是个让顾北辰难以启齿的故事。
　　既然他不说，她也不好问。
　　只是她不喜欢他这样一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她不想让他难过。

　　莫一颜往后退了两步，装作细细端详的样子，顿了一下，说道，“不过，辰哥，你这道伤疤伤的不是位置，要是在另一边的话，你现在就是顾利波特。”
　　这一年哈利波特第一部刚刚传到国内。
　　顾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还从来没有人这样说过呢。本来阴郁的心情就这么轻易的被她一句话打破。
　　“行吧，”顾北辰把卷成直筒的另一端朝向莫一颜，“来，顾利波特带你飞。”

　　今天对于校长王忠，本来算是个好日子，从来在市里教育系统默默无闻的他，每年到这个时候都会被市上重点点名，主要原因是自从十一中新的体育馆剪彩后，每年学校间的篮球赛都会在十一中举办。
　　结果，会刚开到一半，就接到学校来的电话，说是又有学生打架了，还是群架。现下他们学校正是教育局紧盯的重点，可不敢一个不小心被抓了典型，于是请了假快马加鞭的就往回赶。
　　然后，就在校长室见到了这一大群人。

　　“我说，你们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王忠一进门就是一声吼，总算是把一路上的气撒了出来，这才算是恢复了老好人的人设。
　　结果左右一看，又是于茜一帮人，这不意外。还有寒月，行吧。莫一颜算是怎么回事？还有，怎么顾北辰也在？脸立马就要绷不住了。

　　“怎么又是你们啊，这次算什么？班级混战？八班大战十一班？”

　　“是她们！”沈丽身量矮，一个不注意就容易被学生挡住，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个箭步冲了出来，指着于茜她们站立的方向就喊，严瑜拦都拦不住，止不住的叹气。
　　在她身后，十一班的学生立刻附和，“对。”“就是。”

　　因为莫一颜的调班问题，沈丽不止找过他一次两次，最后和一班班主任宋岩直接在他办公室里吵了一架，这导致他现在看到沈丽就忍不住头痛。
　　她身后乌泱泱的人更是让他头痛。

　　还好，此时年级组长敲门进来，后面跟着八班班主任“鹰王”。
　　年级组长一脸严肃，“鹰王”则是一脸的惨不忍睹。

　　“究竟是个怎么回事？沈丽你来说。”年级组长说道。
　　其实沈丽也不太清楚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她联系郑天浩时，就听见郑天浩说了个什么小树林，学霸，打架，她立刻就在脑子里形成了一个猜想——有人要欺负莫一颜，所以当即拉上严瑜就往外赶。
　　“反正就是她们欺负我们班学生。”沈丽言之凿凿，“她们要围攻莫一颜。”

　　此话一出，连莫一颜自己都愣了下。
　　于茜那边更是有人大声嘲笑了声。
　　“我们欺负学霸？我们倒是想要打她来着。”

　　沈丽这边立刻反驳——
　　“怎么，敢做不敢当啊？”

　　校长室乱成一团。

　　“行了，谁能把前因后果好好的说一遍？”年级组长做了个调停的动作后，说道。
　　然后就看到一群人面面相觑，都是一副理直气壮但是却茫然的表情。

　　年级组长立刻就知道是个怎么回事了。
　　“无关人等都出去，要不然我就一起罚。”
　　他的这句话起了作用，沈丽立刻把后面到的一众人等赶了出去。

　　莫一颜抬头看了眼顾北辰，虽然她不想连累他，但是辰哥在感觉什么都不害怕了呢。
　　顾北辰感觉到了莫一颜的视线，低头朝她安慰的笑了下，小声道，“我不走。”
　　刚好沈丽走到了蒋宇轩跟前，蒋宇轩梗着脖子，“我也不走。”被沈丽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
　　“你在这里有用吗？没事凑什么热闹？”

　　这一来，校长室的人走了个七七八八。左侧，于茜一行人，右侧，是沈丽寒月莫一颜和顾北辰。瞧不见人的角落，站着“鹰王”。
　　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行了，寒月是吧，你来说，究竟是个怎么回事？”年级组长缓和了下语气说道。他倒是希望这个看起来就冷的冻人的女生和上次一样，再来一句“这件事和其他人无关”。
　　无论如何，都得保住莫一颜。
　　必须保住莫一颜。

　　“凭什么他们先说啊？”
　　“我们不是人啊？”
　　于茜那边叫嚣起来。

　　“再多说一句，全部记过处分。”年级组长说道。

　　“照实说，别遗漏。”顾北辰在寒月身后轻声说了句。
　　寒月没有回头，只侧了下脸，轻轻点了下头。

作者有话说

　　7.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