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乖》渡灵90

1、楔子

　　重生三个月。
　　莫一颜做了三件大事。

　　第一件，旷课。
　　对于其他人而言，这可能没什么大不了，但是对于从小到大，老师家长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乖学霸——莫一颜而言，算的上是顶顶叛逆的事情了。
　　虽然，只是在他们看来。

　　第二件，抢婚。
　　帝都郊外久负盛名的结婚圣地——苏马尔教堂，莫一颜单枪匹马，以无人可挡之势闯进婚礼现场，赶在主持婚礼的神父开口前高喊——
　　“我不同意！”
　　愣是把新郎给抢了出来。

　　第三件，求婚。
　　也就是莫一颜现在正在做的——

　　“顾北辰，我娶你吧！”

　　初夏的X大，海风轻拂，波光粼粼。
　　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而莫一颜耳中，只传来乌鸦“哇哇哇”的声音。
　　眼前一排乌鸦飞过，身后跟着一连串句号。

　　莫一颜：……

　　她太紧张了，竟然把“你娶我”说成了“我娶你”。

　　海滩上，成双结对遛弯散步的人不算少，被莫一颜的声音吸引。
　　一时间男静女默。

　　莫一颜身前的男生愣了一下，随即“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他就是顾北辰，上一世莫一颜生死相隔的恋人，这一世莫一颜赔了两辈子脸面抢来的新郎。

　　“不是，你笑什么啊？不要笑了，人家准备了很久的。”莫一颜一阵尴尬，拉着身前男生的衣角撒娇，摇啊摇的。
　　男生嘴角含笑，抬手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发顶。
　　莫一颜的发丝极其柔软。据说，有着柔软发丝的人都性格温柔。

　　最终，莫一颜放弃了最后的矜持，把手一甩，自暴自弃。
　　“哎呀，无所谓了，谁娶谁都可以啦。……总之，辰哥，我们结婚吧。”
　　她的声音糯糯的，带着少女的娇憨，但最后一句话却说的异常认真。
　　仰着头，眼眸中像是衔着星子，闪闪发光。

　　“所以，这算是我们学霸在向我求婚吗？”顾北辰微笑。
　　学霸是莫一颜高中时的外号，他惯会这样取笑她。

　　海风吹过，时而掀开他额头的发丝，隐隐露出一道伤疤，却丝毫不影响他异常俊美的容颜。

　　“恩。”莫一颜使劲点头。

　　“那——学霸的求婚都是这么不浪漫的吗？”顾北辰故意拉长了音，继续逗她。

　　果不其然，莫一颜急的一下子跳了起来，皱着眉头，嘟着嘴巴的模样无比可爱。

　　她猛地伸出胳膊，指向远处的大海，力气大的让顾北辰以为她要把胳膊整个甩出去。
　　——“看，大海！”
　　X大的夕阳极美。落日的余晖撒在微波粼粼的海面上，闪着橙色的光芒。

　　她收回手臂，又猛地一指脚下。
　　——“看，沙滩！”
　　白色的沙砾聚合在一起，柔和干净，不含一丝杂质，泛着莹莹的光。
　　但吸引顾北辰目光的却是她白皙小巧的脚裸，挂着根红绳，上面缀着金色的平安扣。

　　她再次抬起手臂，朝着周围扫了一圈。
　　——“看，见证人！”
　　此处为X大著名的恋爱圣地，来往的人被刚才莫一颜那一嗓子吸引前来凑热闹，隐隐已经有把他们包围的趋向。

　　夕阳，海边，沙滩，还有无数的见证人，究竟哪里不浪漫了？都浪漫死了，好吗？莫一颜噘着嘴在心里嘟囔。

　　“所以——然后呢？”顾北辰挑起了半边眉，痞痞的帅气。

　　“最后，看我。”
　　刚才还理直气壮的莫一颜声音骤然变小。
　　她垂下眼，害羞的避开了顾北辰的目光，拿出一直放在身后的手，手掌摊平，小心翼翼的端着一个小方盒。
　　盒子是淡蓝色的，异常精美，表面隐隐闪着银光，美好的像是一个虚妄的梦。

　　四周像是炸开了锅，以他们为中心迅速沸腾开来。
　　在一片“哇哦”和口哨声中，莫一颜没等顾北辰反应过来，向后挪动一步，单膝下跪。
　　“颜颜，你——”顾北辰吓了一跳，忙伸手去扶。

　　莫一颜摇了摇头，郑重的打开方盒，露出里面的一对戒指。
　　戒指是银质的，款式极其简约，可以说就是两个圆环，表面的抛光似乎没有做好，有点粗糙。
　　但这是莫一颜花费了整整一下午，跟着老师亲手做的。戒指的里侧，刻着她和顾北辰名字的首字母。

　　“请让我嫁给你，好吗？”莫一颜抬眼，表情从未有过的认真。
　　周围起哄的声音更大了，几乎要淹没莫一颜的声音。

　　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手机拍照的闪光灯一闪一闪的，晃得人眼痛，生生让他们享受了一场明星大腕的待遇。
　　但是，顾北辰听不到，也看不到。
　　莫一颜的一句话如电闪雷鸣，一时间石破天惊，震得他耳鸣眼花。

　　“辰哥，辰哥。”莫一颜等待了半晌，见他跪坐在自己面前，只怔怔的望着自己，像是离了魂，目光茫然而涣散，一时间着了急，忙唤他的名字。

　　“颜颜。”顾北辰忽然叹息般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辰哥？”莫一颜回答。
　　回过神来的顾北辰像是好不容易从沉睡中苏醒过来的人，他狠狠的搓了把脸，脸色勉强算得上平静，但隐隐可以窥见背后的戾气。
　　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如同北国夏季暴雨前的阴郁。
　　过了良久，他才说道，“莫一颜，你还欠我一句话。”

　　这句话，他等了整整三年零三个月。
　　他要她先说。
　　必须由她先说。

　　在场的有人认出了莫一颜，见对方迟迟没有动静，以为顾北辰不答应，用不识好歹的语气愤愤道，“我说兄弟，这可是我们X大的校花，上过校招网站的那种，你这可是多大的福气哦，还不答应？”
　　周围附和声一片。

　　顾北辰没有理睬他们，只定定的盯着莫一颜的双眼。他的呼吸越来越重，抓着莫一颜肩膀的手也无意识的加大了力气。
　　眼睛红红的，一根根的血丝形同蛛网，盘根错节。
　　这样的顾北辰看起来极其的可怕，但是莫一颜不怕。

　　活过两世，莫一颜当然知道顾北辰想要她说的是什么。
　　但是声音像是被卡住，如鲠在喉。

　　她张了几次口，都未能成功，最终偏过头，使劲咳了一声，才勉强出声——
　　“辰哥，我喜欢你。”
　　声音掩不住的嘶哑，像是久行沙漠的旅人，未进滴水。

　　但是声音一出，就如同开闸后的洪流，倾泻而下。

　　“我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你。”
　　也不知道究竟说了多少个“好喜欢”，只觉得满心欢喜，眼中却热的可怕，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听到莫一颜的告白，顾北辰才舒了口气，像是长途负重的人，终于卸下了一身的行囊。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捧起眼前人的脸，揩去她面颊上的泪珠，动作轻柔，像是对待这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点了点头后，他笑了，但目光却无比坚定。
　　阳光，沙滩，无数的见证人，以及她的面前，他一字一顿，郑重其事的说道——
　　“莫一颜，我爱你。”

　　声音掷地有声。

　　夕阳西下，满目星辰。
　　最终，在万千星光闪耀下。
　　在她（他）眼前，他（她）的面容与记忆中初见的模样慢慢重合。

　　——彼时年少。

作者有话说

　　6.28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