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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姚远一发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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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远从小就异于常人,当然了,这并非单指他超乎常人的帅。
事情说起来有些奇怪,姚远好像从一出生就拥有了双重人格,他的另外一个人格叫——褚嬴。
嗯,是这么个名字,古里古怪的,和他的副人格非常般配。
小时候姚远的父母带着他看了无数医生,请了无数大神,等他终于不再天天说胡话的时候,姚远已经七八岁了。
小时候的事姚远也记不太清楚,他只是一直感觉有个人被他遗忘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还有他的副人格,大概是姚远小时候吃的乱七八糟的药太多,反正随着他年纪渐长,褚嬴几乎没有再出现过了。
大家都说这是好事,姚远自己倒是有点伤感。不过这点伤春悲秋很快就被他遗忘,姚远飞速的投向了花花世界中。
他遇见了无数人,好人坏人,美的丑的,热情的枯萎的,放纵的冷漠的。
有些是猎物,有些是猎人。
姚远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他是放荡不羁的猎人,不过……偶尔也会失手。
和沈思怡分手之后,姚远着实颓废了一段时间。他觉得他是爱她的,不然怎么会这样辗转反侧昼夜难眠?
不过沈思怡只是嗤笑,说他装得太投入把自己都骗了,还说他根本就不懂爱。
姚远只想骂人。
这天,姚远和朋友一起约在酒吧玩,他们玩得挺疯的,半夜的时候人都醉了一大半,还有一半走的走散的散,就剩下姚远一个醉了七八分却还在喝闷酒。
隔壁桌来了个油腻的胖子,正在骚扰一个醉得不知白天黑夜的妹子。
“美女……美女?”
胖子扶着那人起身,在昏暗朦胧的灯光下,姚远惊鸿一瞥,只觉得整颗心都被揉碎了。
“滚……”
被骚扰的妹子口齿不清的说,想推开那人却没什么力气。
姚远一向贪花好色,此时却也不得不鄙视自己的见异思迁。刚刚还在经受失恋之苦,转头就再次动心。
“喂,你干什么?”
“什么干什么,你少管闲事。”
“今天这闲事我还就管定了!”
时光抬起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褚嬴……褚嬴,是你吗褚嬴?”
姚远忙着跟胖子对骂根本没听清时光在说什么,转头一看人歪歪倒倒的就往他怀里撞,他赶紧一伸手把对方抱了个满怀。
“看见没有,还不滚?”
“行,你给我等着……”
胖子走后姚远赶紧低头去看怀里的人,那人比他矮一头,半长不短的头发,眼睛很好看,就是长相有点显小。
姚远再次确认了一下,自己的心脏跳得快要骤停了。
真爱这么多的吗?
事实证明真爱很稀缺,因为下一分钟姚远就发现窝在自己怀里哭个不停地人其实是个男的。
“喂喂喂,放手放手,你要勒死我了……属狗的啊你,不是你谁啊……别哭了行吗,别人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喂,大哥、兄弟……小鬼!”
姚远没办法,实在把身上这个狗皮膏药撕不下来,只能带着这个醉鬼去酒吧对面开了一间房。
酒店房间的灯光明亮,让姚远终于清楚的看见了这人的脸。
他的心脏又急促的跳动起来,一个名字滚到嘴边,却始终想不起来。
这不太正常——姚远想。
出于种种原因,姚远开始给对方收拾清理,先用一次性毛巾给他洗了脸。看着对方的脸在热气蒸腾下变得红彤彤的,姚远的心情也慢慢变好,竟然品到一丝莫名其妙的满足感。
“褚嬴……褚嬴……”
“嗯,你说什么?”
“别离开我……求你了,我错了好不好?”
“这小鬼,”姚远撸起对方半长的头发,注视着这张涕泪横流的脸,“失恋了吗?”
褚嬴走后,那个撒泼打滚的时光就死掉了。
他本来很爱笑,却逐渐趋于冷漠。
他本来话很多,却渐渐哑然无言。
他本来……是有一个月亮的,却得到又失去。
这是褚嬴离开十年后,十年足够埋葬一个少年的青春。
时光把褚嬴深深的藏在心底,不对任何人说,也不再跟任何人提起。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失去褚嬴的伤痛就像埋在树底下的酒,越来越浓越来越沉。沉甸甸的坠在时光心底,把他彻彻底底的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他拿了很多个世界冠军,下了无数场棋,身边的朋友来来去去,只有他一个人还停留在原地。
最近时光陷入了痛苦的忧郁中,这种忧郁时长困扰着他,偶尔会非常剧烈,折腾得他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他把自己关在家里,白天不出门也不下棋,什么都不干,像一具行尸走肉。晚上就跑出来喝酒,喝了一杯又一杯喝到进医院。
几个月过去,他的头发就长到了脖子以下,乍一看还挺像个女孩。洪河和俞亮都对此习以为常,也照旧束手无策,他们只能等,等这几个月过去,等时光自己慢慢好转。
一切就像一个轮回,时光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在这样的痛苦中轮回一次,来来回回无休无止。
姚远把捡到的人收拾干净后,对方好像终于有两分清醒了,他不说话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姚远,把姚远看得浑身发毛。
“喂,你叫什么名字?”
“褚嬴……”
姚远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回过神后又暗自摇头,没想到这么冷门的名字也有撞名的。
“褚嬴,你回来了?”
姚远皱起眉:“……你叫我?”
“是你吗褚嬴?”
姚远心头剧震,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
时光猛的站起身,他从姚远的神情中看到了一丝希望,这一点希望让他止不住的颤抖。
“是你,褚嬴,你回来了!”
“我……”
姚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狠狠地抱进了对方怀里。
“喂!”
“褚嬴,是你,褚嬴,一定是你……是我啊!”
姚远本来想说你踏马谁啊,可是看见对方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来,那个早已经尘封的名字在他喉头滚了又滚,终于脱口而出。
“小光……”
姚远愣住了,时光也愣住了。
小光这两个字阔别已久,久到时光再听见都觉得心里生疼。
他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的抓住对方的双臂。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时光的酒劲又上来了,同时他还觉得越来越热。
“褚……褚嬴,我……我好难受啊。”
“啊,你怎么了……别别别是想吐了吧?”
“没有……”时光弯下腰去,脸红得不正常。
姚远低头看他,焦急得不得了。
“你怎么了,小光?”
这两个字好像是什么禁区,姚远一念就破了一个咒语,时光一下把他扑倒在床。
姚远:“!”
“褚嬴,好热……好难受,你帮帮我……”
姚远想起酒吧里那个胖子,额头蹭出一个十字。
“妈的……唔!”
姚远一生浪荡不羁爱自由,但是他没想到纵横花丛的自己有一天会被一个男人压,这简直是一辈子的耻辱!
可惜木已成舟,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而且他身后还就此多了个尾巴,怎么甩都甩不掉的那种。
姚远后来才知道,那个尾巴叫时光,下围棋的,还是世界冠军。
看着过往视频里,那架着金丝眼镜一脸生人勿近的家伙,姚远却怎么都没办法和眼前这个撒娇还要嘟嘴的家伙联系起来。
“褚嬴,我们以前经常来这边玩跷跷板,你记得吗?”
姚远翻了个白眼:“一大把年纪了,你还玩这个?”
“我……来嘛,求求你了,就当陪陪我好不好?”
然后姚远兴致勃勃的和对方玩了一下午。
随着和时光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多,姚远觉得自己的另一个人格复苏的时间也越来越多。他常常想起一些从未经历过的事情,十分陌生,却又如此熟悉。
很久之后,姚远想,恐怕一直都没什么双重人格,他只是慢慢长大,却忘记了上辈子的一切。
“你这双手就适合下棋。”
“我小时候还真学过下棋,不过后来给放弃了。”
“为什么啊?”
“我一下棋就难受,脑子嗡嗡的响,眼泪哗哗的流,拿着棋子手就抖,后来就不下了……”
“褚嬴……”
“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又重新回到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