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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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嬴做梦了，这大概是他自想不通跳海后第一次做梦。
什么事久了不做就难免生疏，褚嬴一开始并没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他正在书房看书，洪河突然叫了他一声，褚嬴转身就走却撞到了书架上，一本画册掉下来砸到了他。
即使是在梦里，褚嬴也十分手足无措。那本画册太老旧了，一掉下来就散落一地。
画纸飞得到处都是，上面全是一个人，褚嬴自己……
他下棋的样子、沉思的样子、生气的样子、笑的样子，哭的样子……不穿衣服的样子……
褚嬴颤抖着去翻仍旧坚强留在画册上的纸，一张比一张……不堪入目。
褚嬴脑子嗡的一声，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
然后……然后时光就从画本里爬出来了。
一开始是小小的小时光，胖胖圆圆一脸稚气，然后变成了少年时光，调皮捣蛋油嘴滑舌，最后……等他站到褚嬴面前却一瞬间变成了满眼阴沉的成年版。
“褚嬴，非礼勿视，你偷看了我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
褚嬴连连摇头话都说不清了:“没有偷……没有偷……我没有偷……”
时光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勒得他生疼。
“谁说没有偷，你偷走了我最重要的东西，你这个老妖精！”
梦里的褚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时光你太过分了！”
“哭也没用，我不会放过你的。”
“时光你、你你……你欺师灭祖，你大逆不道，你你你……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欺师灭祖，”时光嗤笑一声，“那又怎么样，谁让你当初离开我的？”
褚嬴很害怕这样的时光，他的心脏在梦里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小……小光，别这样……别这样，我是褚嬴啊。”
“我知道你是褚嬴，”梦里的时光把褚嬴按在墙角，眉眼阴沉嘴角含笑，却突然柔软了神情，“褚嬴啊褚嬴……你走了好久，让我找得好苦，我太恨你了，我受不了你再离开我，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我不会走了，”褚嬴赶紧摇头，他生出一点不切实际的期盼，“小光那……那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好不好？”
“这怎么行呢？”
“小光？”
梦里的时光忽而一笑，他牵着褚嬴的手往自己身下摸去。
“褚嬴，我长大了……”
一声惨叫，划破洪河家的客房。
褚嬴满头大汗的醒来。
“褚大神……褚大神？”洪河在外面敲门，“您怎么了，怎么还叫起来了……有老鼠吗？”
褚嬴惊惧不安的擦擦汗。
“没……没有。”
“那是做噩梦了？”
的确是一个噩梦，褚嬴为此一整天都萎靡不振。更槽糕的是，他不得不一大早就支开洪河一个人偷偷跑去厕所洗衣服。
可怜的褚大人，出身高贵，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也是士族之后。从小到大别说洗衣服，连洗澡都是侍女伺候，他什么时候自己洗过衣服啊，还是洗自己的裤子……
“褚嬴？”
时光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褚嬴大惊失色，失手打翻了水盆。
“嗯……你在干什么……”
“没有没有……”褚嬴顶着湿淋淋的头和衣服站起来迅速挡在时光面前，“我没干什么……你……你……你为什么走路不出声？”
时光似笑非笑:“褚嬴，你在做什么坏事？”
褚嬴脸红了。
“我……我……”
时光正准备趁热打铁趁胜追击，洪河家的厕所门却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
“……褚嬴，你真是好样的。”
褚嬴深深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小光未免太讨厌，总是让他感到很窘迫。已经一千多岁的老人家表示，他受不了这个刺激。
不过也就这样了，虽然时光比小时候说不下棋的时候更可恨，但褚嬴已经硬不下心肠再离开他六年了。能坚持六个小时不看见时光已经是他的极限。
“你想好了？”
“嗯。”褚嬴坚定的点点头。
“好吧。”时光叹了口气，心情十分复杂的帮褚嬴重新申请了围达账号。
“姓名……褚嬴，性别……”
“小光！”褚嬴恼怒的用扇子敲了时光一下。
“哎哟，知道了知道了……男嘛……”虽然挨了打，时光却满心的欢喜甜蜜，褚嬴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他一伸手就能触碰。
“个性签名……”念到这里，时光突然的沉默。
“个性签名，”褚嬴打开扇子给自己扇风，“就叫南梁第一棋手怎么样？”
时光回过神来:“什么老掉牙的签名，还是用我的吧……”
“诶，你写了什么，怎么还不让我看啊？”
“以后你天天都能看，现在慌什么呀。”
时光莫名有点心慌，他赶紧点了注册，页面一下跳到了主页。
“唉，我两百多场从无败绩的胜率啊，还有我和俞晓阳的棋呢……”褚嬴长叹一声，“都被你这个小家伙给弄没了。”
“什么小家伙，”时光皱眉瞪他，“褚嬴褚大人，岁月如梭时光荏苒，我已经长大了！”
这话跟梦里某个臭流氓完美重合，褚嬴猛的脸热，他赶紧给自己扇扇。
“咳……反正就怪你。”
“嘿，是要我给你论论前因后果吗？”
“好了好了……小光最好了好不好，你快开一局开一局，我都好久没下棋了。”
“哟，有您这尊大神在，洪河舍得放过？”
“他太忙了，不是出去参加比赛就是找灿灿……你又不肯和我下棋，小亮他们也不来看我，我一个人怎么下啊？”
说着说着褚嬴悲从中来，想他堂堂一代棋神，竟然沦落到无棋可下的地步，简直可悲可叹。
“哼，算他识相……咳，也不知道是谁成天看电视打游戏，我倒是想和某人下棋呢，谁让人家一直躲着我呢……”
“你……你分明是在胡说，好了好了，快点开局啊。276场，我要一场不漏的赢回来！”
褚大人发话，时光还能怎么样呢？
“好吧我的棋神大人，那咱们这就开始。”
“请吧，缔造者。”
两人相视一笑，似乎一瞬间又回到了五年前。
接下来好几天，因为时光暂缓了攻势，褚嬴便迅速放低了警惕，每天都待在家里抱着时光的电脑在网上寻找高手挑战切磋。
他本来就是个棋痴，二十几岁便成了南梁第一人，先后遇见了小白龙和时光，见证了一千年来围棋的兴衰变化。
王朝更替、岁月变迁，同样在褚嬴身上留下了痕迹。他的棋力早就今非昔比，时光在进步，褚嬴也并非止步不前。
时光守着他下了好几天棋，端茶送水捏肩捶腿，见证了褚嬴棋力的同时也忍不住叹气。
“说好了等我四十岁就挑战你棋神的位置，你这样还给不给人活路啊？”
褚嬴自得一笑，扇子在他手里转来转去。
“小光不要气馁嘛，棋神毕竟是棋神，是没有那么容易能够挑战成功的。”
“褚嬴……你真不要脸……哎哟！”
褚嬴收回扇子:“小心说话，我现在能打到你了。”
“是嘛，”时光磨磨后槽牙，一把将褚嬴按倒在沙发上，“可你也别忘了，我现在也能碰到你了！”
气氛的转变几乎就在一瞬间，褚嬴对时光实在太过信任了。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脑子里就是转不过那道弯来。直到被扑倒，整个人都被死死压住，褚嬴脑子里的警钟才开始迟钝的拉响。
“小……小光？”
时光的声音沙哑，他把褚嬴圈在怀里，低头看着他。
“褚大人一心向棋心无外物，这样下去我一辈子也赢不了你。可是世界上还有很多比围棋更好玩的，褚大人要不要试一试呢？”
“不……不用啊！”
“这不行，你打游戏就很开心，怎么这下这么抗拒新鲜事物？”
褚嬴把扇子悄悄展开挡在自己脸上，只留下一双眼睛咕噜咕噜的转。
“啊，小光……我们回去看妈妈吧，回来以后我还没见过她呢！”
时光绝倒。
“褚嬴……这种情况，你就只想得起我妈妈？”
“对对对，”褚嬴猛点头，“我太想妈妈了！”
“算你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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