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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性命旦夕 遭遇重创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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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唯有几颗繁星点缀在空中,像极了泼墨染的水墨画,却在须臾间,繁星隐匿去了踪迹,雷声大作,雨点便迫不及待自云层坠落。
窗外雨打芭蕉,倒是有几分古代隐士的欢愉,床榻上少女眉头紧蹙,不安的呢喃着,身子蜷缩成小小一团,轻微颤抖着。
就连月荼都没有想到,这次曲秋聆会被伤成这样,几乎是连续几日的高热不退,再到开始说胡话。
“疼……”
一声轻喃,眼前略有发白,高热下大脑迟钝的很,几乎很难思考别的什么东西,曲秋聆知道,这是造梦师的身体复核到达极致了。
“我昏睡几天了。”
抬眼看向侍立一边的月荼,水晶曜子般的眼中朦胧着些许水汽,因为发烧,声音软绵绵的,颇带着可怜意味,看得月荼不觉想起之前梦茧中孵化的小动物,软绵绵的可爱极了。
“差不多三日,学校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不必担心,阿聆还是安心养病的好。”
给人递上一大碗熬好的汤药,满意的自曲秋聆眼中看出些许挣扎,轻轻敲敲那人脑袋。
“喝了药才能早点好起来。”
“我不。”
嘟嘟囔囔小声,可在月荼胁迫的目光下,曲秋聆只能接过汤药,用勺子搅动着焦糖色的液体,随即深吸一口气,捏住鼻子将汤药一饮而尽。
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草香气,甚是难闻,挣扎着起身,因着太过用力,眼前一时有些发黑,曲秋聆喘息着稍微缓了会,安静等那段黑暗过去。
“我要回学校。”
声音不大却很是笃定,看得月荼眉头突突突跳个不停,那啥。是不是有俗话说叫做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
貌似他跳的是右眼啊。难道接下来曲秋聆还会说出什么惊天之语
“还有……那只梦茧,快孵化了。”
显然,曲秋聆说了也做了,见月荼愣在原地,索性丢下了那人,想了想亲自去把一旁的梦茧抱了过来,伸手轻轻敲了敲,黛眉微挑。
似乎还真是,孵化就在这几日了。
美梦中诞生的梦茧若是孵化出梦兽,那得到的巨大增益是难以想象的,所以曲秋聆分外在意。
“啊……如果孵化出的是一只软乎乎的小动物就好了。”
听到某人状似嫌弃的呐喊,月荼只觉得自己的嘴角上扬,不断的抽搐着。
怎么的。我的小正太模样不可爱吗。
此刻曲秋聆继续嘀嘀咕咕抱着梦茧,一边轻轻拍拍那一团光晕,神色温柔温婉,竟是直接无视月荼的腹诽。
我好歹还是你的守护兽啊……你就这样丢下了不要了
深吸一口气起身,将梦茧自那人手中抢过,凑近轻轻嗅了嗅,俊眉微挑。
“闻上去很香,想吃。”
话音未落,迎面而来的是曲秋聆丟来的枕头,眸子直盯着月荼手中梦茧,一眨也不眨。
“我们梦貘也是要吃东西来回复体力的!”
“我信你个鬼。你听说过吗。梦貘不吃噩梦反吃美梦,你是奇葩吗。”
“偶尔也想换换口味,不行嘛。”
“别打我梦茧的主意!”
……
一场闹腾过后,曲秋聆再度陷入昏睡,就在月荼以为只要她醒来就无碍了的时候,又发起了高烧。
梦愈术已然用过无数次,却完全没法抑制住伤的蔓延与继续恶化。
情形之下月荼只得伸手去搭那人筋脉,刚一入手,竟就被生生弹开。
果然……你对谁都维持着警觉,从未变过。
轻叹,随即似乎决定了什么,将人儿背起,身后月白羽翼展开遮挡着雨水,将曲秋聆牢牢护在怀中。
我不会让你有事。
风声渐急,雨声拍打着窗户,今夜这雨怕是停不下,书桌前,女子抬眼望着明镜中自己,只觉得陌生。
银色发丝随性披散,茶色眼瞳中带着些许凉薄,无异,生的是极美一副皮囊,让人生羡。
寂静中忽而听敲门声响起,起初是一两声,随后宛若暴雨般狂拍不止。
“莫念卿,你在吗,快救救她。”
熟悉的男声,是那人的声音,心中微颤,慌忙起身开了门,却见屋外那少年一身衣衫被雨打湿分外狼狈,而被其护在怀中的少女一身单衣,或许是因着痛苦,眉头紧蹙着,偶尔痛得狠了还呜咽一声。
“怎么回事。”
抬眼扫向那人,被唤作莫念卿的女子伸手将昏迷的曲秋聆抱起,放在床榻上,看向月荼的眼中分明带着些许不善。
“她的伤被这次伤势牵连,全部爆发了。我本以为无事,以前也有这种事儿,只要醒了就好了。”
月荼只是挠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自知理亏默默缩到屋内角落不说话了,目光却一刻不离曲秋聆。
“你是她的守护兽,你就是这么护着她的造梦师受伤第一件事不是找医者而是压制,你这个守护兽又是怎么当的”
入手的重量很轻,放下床上帷幔,莫念卿只是不语,她曾以为她们会以另外一种方式见面,最起码,不会是现在这种。
伸手握住人手腕去探人脉象,柔和的治愈术化去魇兽留下的痕迹,伴随着力量的游走,莫念卿只觉得体内怒火上涌,难以平息。
这次的伤姑且不算,算上之前的,足足四处暗伤,若不是这次来得及时,怕是曲秋聆这条小命都不一定护得住。
眸色愈冷,心中浮现一种名唤心疼的情绪,默默放轻了动作,犹豫了会儿,干脆将握紧那人儿手,垂帘轻声低语。
我终于,找到你了…
轻声的呢喃宛若梦呓,就连月荼都未尝听清分毫,稍微缓了缓,方再度凝集术法,去祛除人儿体内魇兽的气息。
“疼……”
仍在睡梦中的曲秋聆依旧轻声呢喃着,紧皱起的眉头却舒展了些,好歹治疗还是有效的,莫念卿方松口气,轻轻将人放下。
“最近几日她不能再造梦。否则她会死。”
言语中罕见的严肃,这是月荼第一次看到莫念卿如此认真,似乎记忆里的这女子,一直都是凉薄淡然的。
“但是我拦不住。”
“……让她在我这儿呆几日。我会调理好她的伤。”
垂帘不再言语,莫念卿回身去了药房,祛除魇兽后的人体往往极其虚弱,在曲秋聆醒来之前,要准备的事情还有许多。
屋内顿时陷入宁静,只有床上曲秋聆略微沉重的呼吸声,月荼只是沉默,继而推门出去离开。
起码,她是最不会害阿聆的人。
同时,本在药房内寻觅药材的莫念卿面色骤然惨白下来,就连手都有些颤抖,握不住刚拿好的药草,因着剧烈的疼痛,眼前有些发黑,晕眩感愈发强烈,只能努力扶着架子,大口大口喘息着。
……原来,这也是代价之一吗。
不觉苦笑,咬唇支撑着起身,身上宛若要烧灼的痛苦愈发难以忍受。
只是触碰,也不可以。
深吸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草药尽数丢入锅中,烧水以小火慢炖。
抬眼看着灶火跳动,又拾起一块炭火加入炉中,垂帘,眼中隐有宠溺闪过。
终于,又见到你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