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咒术]银桑只想当废材》江泽

1、第一章

　　坂田银时常常在想，人性的恶到底尽头在哪里？

　　来到这个世界的他，得到了答案。

　　人性之恶，可以无尽，不分年龄，不分种族。

　　——

　　坂田银时出生的时候，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他被圈养五条家一座古老的日式老房子里，每天“扮演”着病人，大量的仆人在他眼前晃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像是活死人般的冰冷。

　　他似乎不受这个家族的待见，好运似乎全在上辈子花光。

　　虽然不愁吃穿，但是他真的一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种满花草，连空气都尽是草木清香的花园里，上演着欺凌的戏码。

　　“这家伙就是五条悟的弟弟？”

　　这群崽子，等他可以使用力量了，就用阿姆斯特朗炮全部把你们揍一遍。

　　“把他抓来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啊！！

　　“哈哈完全没有问题，五条悟的当家根本不会在意这种废材的生死。”

　　这是什么糟糕的当家，这样下去，他还没熬到成年离开这家就已经内心扭曲成用绷带缠住右眼扬言毁掉这个肮脏时代的混蛋了吗！！

　　“简单来说，也就是废材的命不值钱呐~”

　　“果然是废材没有错，都这样了还不敢还手，你看他完全吓傻了，真恶心。”

　　“前几日，我受你哥关照不少啊，脾气臭，还自大，对我指指点点，作为弟弟，替代哥哥承受我们的一点点发泄，不为过吧！”

　　半大的少年把银时围在角落，拳打脚踢如雨滴落下，每一下都是憎恨之人用尽全力宣泄的力道。

　　从五条悟那里受气回来，再从他的弟弟身上发泄回来，五条誓的心理得到了不可言喻的满足。

　　远处，看着一群高矮不一的大男孩欺负五条银时的管家眼中波澜不惊，冰冷的如同一部监视的机器。

　　甚至不去阻止他们的行为，默言之下是放纵的意思。

　　这种行为在五条家的银时身上司空见惯，倒不如说他的生活从来如此的不公平。

　　看了许久，和他一同欣赏的还有每日照顾银时日常起居的贴身女仆，女仆定定的看着一切突然听到管家问到,“我每天让你做的事情，怎么样了？”

　　“银时少爷每一次都“吃”的一干二净。”女仆的回答简单明了。

　　即使少爷不肯吃，她们有的是手段。

　　不存在不吃的可能。

　　管家听的很满意，脸上的褶皱扬起一厘米，“很好，继续保持，如果分家来要人，绝对不能给，银时会在初冬的时候病逝。”

　　女仆欠身，“是，我知道了，药剂每天都在加量，过不多久，再需要一点时间，银时少爷就会完全成为废人。”

　　管家从胸前掏出怀表，打开的怀表传来滴滴答答的秒针行走声响，快要到四点了，“银时的棺材准备好了吗？”

　　“已经准备好了。”

　　管家点点头，转身向着门口，侧目道:“下葬的时候，不要引起他人注意，特别是悟少爷。”

　　秘密杀死五条银时，制造他病死的假象，把这个有可能和五条悟一样才能的孩子，扼杀在摇篮，是安排在这里所有人的目的。

　　让他活十二年，只是上头怜悯他罢了。

　　十二月，灰蒙蒙的天空落下雪花，对称的六边形晶莹剔透，每一片的冰晶都宛如是白云静心制作投放给人类的礼物。

　　第一片初雪落在银时的窗前。

　　坂田银时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目光平静的看着窗外的的落雪，一层叠一层，雪落的声音奇妙又神秘，他就这样看着，直到庭院的一切被白茫茫的雪花覆盖，然后时间一到，他全身无力宛如没有骨头般的被放进棺材。

　　背后传来花的香气，是百合的香气，浓的他快要窒息，外面众人合力抬起棺材盖，慢慢的，慢慢的越来越越近。

　　一阵厚重的响声，棺材里漆黑一片。

　　静静的呼吸声被无线放大。

　　黑暗里，银时只能通过其他感官去思考外面的在做什么。

　　前来吊唁的人很少，只有零星的脚步声，也没有哭声，安静的像是博物馆，仿佛他是什么千年干尸特地运来展览。

　　过了不知道多久，银时丧失掉时间观念后，他听到人走动的声音渐渐远去，随后他的棺材便摇摇晃晃抬起，一段路后，放回地面，几声不一致的铁铲滑动沙石的声音先后响起。

　　要下葬了。

　　此时，药效还在继续，银时什么也做不了。

　　土越埋越高，直到平整，站在墓前的一行人穿着黑西服沉默的离开，没有一个人的脸上展露出悲伤，一个堪比一个的扑克脸逐一走出墓园大门。

　　天空的落雪还在缓缓降下，崭新的墓碑上，鲜红的字体篆刻着坂田银时的名字。

　　五条银时之墓。

　　忽然，寂静的墓园里，穿着西服的女仆急冲冲的来到刚才银时下葬的地方，脸上的泪痕在来的路上通通吹干，双眼通红的站在墓前。

　　地下两米处，浑身大汗的银时动了动还在僵硬的手指，扭动着身躯，侧躺着使手臂摸到安放他后腰处的胁差，还没有使劲，外面就传来异样的声音。

　　棺材里的氧气就快不够，银时额前的刘海湿哒哒的蔫着，精神也到了极点，有一瞬间他以为又是幻听，但是…

　　光线却涌进了棺材里，照亮了一切，冰凉的空气围绕着银时，如同浑身赤裸的进入冰天雪地，面前娇羞的朵朵盛开白百合近在咫尺，香气混合着涌入的空气，冰冷的水汽冲缓了浓郁的香气，银时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中凝聚的温热，悄然无息的滴在如雪的百合花瓣上，像是早晨的凝露。

　　打开棺材的女仆当看到还有呼吸的五条银时，眼中的泪夺眶而出，大滴大滴的泪水滚落，她捂着嘴，不敢哭出声，痉挛的哽咽着。

　　“少爷……抱歉我来晚了。”

　　女仆的声音扭曲的令银时差点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缓了缓酸软的手臂，没等他自己从棺材出来，一双细腻的手从腋下穿过，轻柔的抱起他，女仆的面容呈现在银时的视网膜上。

　　女仆哭的一塌糊涂，银时什么都没有说，任由女仆一遍又一遍的说着抱歉的话，满天的落雪里，只有黑白两色，女仆顶着一头白雪，破涕为笑的看着她，然后一张开口，猩红的血液在雪地上蔓延。

　　“你…”

　　“少爷，这是鹤望兰。”稀里哗啦的血液流满女仆整个下巴，她没管这会不会给少爷造成什么心里伤害，自顾自的说下去。

　　“我最欢的花，开花的时候，就像一个即将展翅的小鸟。”女仆说一句话，喘一口气，浑身都在发抖。

　　“就像少爷一样。”

　　她说着，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少爷你已经逃出来了，我希望少爷就像这朵花的花语一样，自由，幸福，潇洒。”

　　她的目光充满了期待，闪闪发光，浅色的瞳孔里倒影着小小的坂田银时，雪白的短发就像羊毛一样柔软。

　　目光蓦的柔软下来，她伸出手，沾着血的手隔空的摸着他，

　　“可惜这两样我都没办法给到少爷，原谅我用这种冒险的方式送你离开牢狱。”

　　女仆身下的血液越来越多，大口大口出来的血液还有不知名的碎肉，

　　“请你，自由的活下去……”

　　“这把胁差，是咒具，我知道的，少爷像你的哥哥悟少爷那样，也是个天才，但是…太可惜了。”

　　“为什么…你就一定不能留下呢，为什么就不能多容下一个天才。”

　　她可惜的看着银时，蓄满泪的眼珠模糊了少爷的身姿，只剩下一个大概得轮廓。

　　“接下来的日子，藤原再也不能照顾少爷了……请原谅我…。”

　　说完，她用咒力把一切复原，棺材重新盖上，泥土恢复平整。

　　“今天，住宅里的所有人，都会死去，我也不例外。银时少爷，你要自由的活着。”

　　她脱下自己还算干净的外套，盖在银时的肩膀给他披上。

　　跪坐在地上，想要给银时最后一个初见时笑容，眉眼如月牙弯下去的一秒，她支撑不住的倒下，笑容凝固，漂亮的粉红樱花头发散开，如同灿烂已过的樱花，翻飞着跌落铺满尘埃的地面，然后被过路人一脚碾压。

　　女仆躺在冰凉的地面，失去聚焦的眼睛不愿闭上，固执的看着墓碑。

　　从今天开始，少爷，请你挣脱五条家的束缚。

　　自由的活在当下，请你的灵魂，无畏的笔直的，向着太阳一往无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