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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痕迹 这人长着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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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长着一张阴柔白皙的脸孔,看似一副温柔倜傥,如果笑起来的话,也的确是个温文尔雅的小公子。
紫幽门大弟子:方絮棉
这样一张俊美的面容,望向玄风门的时候,却是不屑与冷漠的,尽管将情绪都掩盖在了双眼里,但笑起来的时候却不乏让人觉得寒冷。
他缓缓走出,微微一笑:“想不到这玄风山上,也会有几个有胆子的,冒着私藏魔物的罪名也要与我们叫板,实在是勇气可嘉。”
“既然你们想要证据,那我们更得上去见见你们的掌门了。”说罢挥手示意,身后的弟子便齐齐朝前走去,打算强闯玄风山。
却被一股压迫感惊的众人止步不前。
方絮棉稍稍稳定了步伐,眼神愕然,便朝着那股力量望去,只见山门之下,柳无葵正静静的站在台阶上,用一双雪亮晶莹的杏花眼审视阶下。
她每走一步,方絮棉便感觉压迫感越盛,周围的子弟们都陆陆续续的压底了身子,只有玄风门的弟子依旧站立挺拔,丝毫不受影响。
“紫幽门弟子,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不懂礼数,目中无人了?”柳无葵站在方絮棉对面,冷冷的注视着他们。
此时的方絮棉只感到一股巨石般的压力袭在全身,光是保持站立也已经是秋毫之末,见是玄风山的掌门到来,便是忍着没有犯难,缓缓的吸了口气,勉强一笑:“柳掌门,方才我等也只是一时心急,用错了方法,还望掌门原谅。”
“掌门,他方才可不是这样的,”身后的守门弟子恨恨道,“那眼神,分明恨不得杀了我们……”
“怎么可能呢,小弟子莫不是太害怕,连一个眼神都能被吓得不轻?”方絮棉依旧握紧着拳头,即使浑身酸疼得颤抖,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半分。
柳无葵冷冷的看了他片刻,四周的气息便慢慢松懈下来,倒在地上的紫幽门弟子搀扶在一块,许是作浪惯了,这回吃了堑,都默默的退到了方絮棉身后,等着掌门发话。
柳无葵也不想太计较这些过失,抓着不放就是给紫幽门难堪,到时候没准还会生出个什么麻烦事端,于是她转过身去,示意道:“既然有事要议,那便去正殿侯着,灵珠,带路。”
说完便脚尖一点,眨眼间便没了踪影。
方絮棉还想着玄风山的掌门这般威迫,无非就是想来个下马威,因此也紧跟其后,却发现当他踏入这玄风门的那一刻,体内流转的灵力却大幅下降,身体也变得沉重下来,心下更是一悬。
“啊,方师兄,这是我们掌门设置的结界……”燕灵珠还算懂得大体,朝身后的那些忐忑不安的紫幽门弟子解释道,“我们这些弟子也只能到规定的地点才能开启灵脉,说是为了打通我们的任督二脉,避免我们在近战的时候受到伤害。”
“原来如此……”方絮棉冷冷一笑,心想着若是有如此结界,那方才自己的威慑,也着实像是一场笑话!
紫幽门上下何其遭受过这般对待,不用法术御剑,光是一脚踩下一个台阶,都是极其吃力的事,还没到正殿,就已经累的够呛。
柳无葵已经静静的坐在正殿的座椅上,神情淡漠的望着逐渐显出人影的殿门外。
“柳掌门,方才若不是弟子询问了几句,恐怕还得以为是得不到待见,故意刁难呢……”方絮棉喘着粗气,一张薄嘴更是习惯性的发起了难,殿内的结界并没有外面的强烈,方絮棉等稍稍调整了一番后,便是一场含沙射影起来。
“今日确有拒客的意思,只不过看你们千里昭昭的前来,又是查案又是找人的,也是为我们玄风门操碎了心,于心不忍,便也只好破例让你们上来了,”柳无葵无暇费这口舌之快,直言了当道:“说吧,是掌握了我玄风门的什么证据,让你们如此断言此魔物就在我们这里?”
“柳掌门,我们也不是个信口雌黄的人,只不过那几只灵犬在山崖上嗅出一丝血迹,而那血迹的附近还掉了一块属于杜家小公子的玉佩……”说罢方絮棉便从其他弟子手中拿过那块玉佩,玉佩通体青澈,中端不偏不倚的刻着一个“杜”字,而佩中的边缘处,却染着一抹若隐若现的血迹。
“据我所知,这枚玉佩只有杜家血亲才能拥有的配饰,我们实在是没了法子,才跟着灵犬,寻来了这里,”方絮棉似说的漫不经心,却特将灵犬也强调在内,话中的意思再明显不过,“所以还请柳掌门宽限宽限,令我等,搜寻这玄风山几日,好捉住那漏网的魔物。”
“这般说来,若我不从了你们,那岂不得让你们安个私藏魔物,这样的罪名到长老峰那?”柳无葵的声音依旧淡淡的,面对这样一个咄咄逼人的局面,气质却是丝毫未减,她的双眼平视前方,冷冷的瞳孔中,显示出了整个玄风山的态度。
“我玄风门可没有弱到连一个魔物都能放进来的地步,”
柳无葵站起身来,望着方絮棉,“方弟子,你们要的魔物,这里没有,要想搜我玄风门,除非叫上你们的掌门,否则,恕难从命。”说罢柳无葵甩袖转身,对身旁的燕灵珠道:“天色不早了,灵珠,送送客人。”
“柳掌门,此魔物已经害得杜家家破人亡,稍有疏忽,必将酿成大错……”方絮棉沉着脸,若是这般无攻而返,不仅命案的调查权会折交给当地的仙府,而且对紫幽掌门那边也不好交代,思索片刻,方絮棉摸索着手中的玉佩,心下一横,便朝着柳无葵行了一礼:“那好,既如此,我等也不便多加打扰,只是案子复杂,我们又迟迟未吧凶物捉来,还当地的老百姓一个心安,实在惭愧,所以还望柳掌门助这一臂之力,还这临州一片太平……”
“呵……当初死活不想让我们插手的是你们,怎么现在……”不知是哪个弟子心有不甘,早已对紫幽门做派不舒服,嘴里不由得喃喃起来,却是给谁捂住了口,这才没酿出什么祸行。
好在也只是小声抱怨了一句,没有给紫幽门那边听去,而柳掌门则也正有此意,“这案件少说也有七日之久,也罢,我便尽些薄力,可毕竟未赴案件现场,你们若有什么需要出力的地方,我玄风山大可一助。”
“那便谢过柳掌门,”方絮棉微微一笑,将手中玉佩递过,“这玉佩想来也有些用处,不如就交由玄风门妥善处理,也好寻出些什么线索……”
紫幽门走后,众弟子是齐齐舒了口气,也是奇了紫幽门没有像往常一样的仗势欺人,逼迫不成便想尽办法威逼利诱,而是这样和和气气的走了。
是夜,杜河伯一人坐在荷塘边的石凳上,手托腮帮,呆呆的望向繁星的天空。
这些天以来,杜河伯每每都会梦到那日的惨景,还有徘徊在黑暗里,无助的哭泣着的六妹。
每到这个时候,杜河伯都是睡不着的,所以便索性自己偷摸着跑出来,试图调整好自己的心绪。
但那种疼痛,无力,甚至还带有一丝愤怒与不甘的心境,却始终令杜河伯无从释怀,虽然清楚着有恩人相助,但想着自己如今这般弱小,也什么事都做不到,心情便一阵烦闷。
索性挠乱自己的头发,杜河伯起身回去继续躺床睡觉,却发现远处的院子里,有一道昏黄的灯火。
杜河伯好奇心下,蹑手蹑脚的走近一看,院落的亭子里,两盏白纸粉画的灯笼被人点亮起来,立在亭子两旁,柳无葵正坐在亭下,高高竖起的盘发在深夜里随意的批下,微微卷起,那张几乎不以真面视人的脸此刻却将面纱除去,露出了一张水柔白皙的脸孔,浓密的睫毛正垂落下来,细细的品着杯中的茶。
杜河伯瞪大双眼,虽然平时都是以面纱示人,但那双淡漠的眼睛,绝对是自己的恩人无疑!
柳无葵似乎是感受到了一双灼热的双眼,微微疑惑,往杜河伯那边望去,杜河伯这才收回目光,尴尬的走了出来,笑道:“姐姐,这么晚没睡呢……”
“你一个小孩子家家,怎么也没睡?”柳无葵见是杜河伯,心下便安定下来,缓缓冲了一壶茶,递给杜河伯:“喝吗?”
“啊,姐姐,夜这么深也来品茶……”
“安神茶,不用担心。”
“哦……”
原来也是睡不着啊,杜河伯明白了,嘿嘿笑着握起桌上的茶:“那我就不客气啦。”
茶水入喉,瞬间一股清香飘散口鼻之间,闻着纯净自然,品着舒畅松然。
杜河伯难得一次这么细细品过茶,从前老爹让他品茶,他便嫌苦,呸呸呸的就去找糖吃,如今,许是心里的痛苦掩盖了对味觉的苦涩,竟然品出了和从前一样的味道。
“老爹……”杜河伯看着在杯中徘徊的茶叶,两只手微微握紧陶杯,努力的回忆着这些不多的温馨。
“记忆……还是没有恢复吗,”柳无葵品了一口茶,目光淡淡的望向杜河伯,如今杜河伯身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可那忧郁的眼神依然留存在这个孩子身上。
杜河伯摇摇头,灭门前的记忆依然混乱不堪,有时候深忆一番也会被一阵阵的头疼惹得停滞不进,眼下最要紧的事,于他而言恐怕也就只有六妹的下落了。
柳无葵了然,放下了杯子,将随身的乾坤袋取下,从里面拿出了那块沾有血迹的玉佩,递给杜河伯。
“你可记得,这是何物?”柳无葵道。
“这是……这不是我的玉佩吗!”杜河伯一阵欣喜,接过玉佩,逃亡的时候还以为掉路上找不到了,没想到却给大姐姐捡了去。
“谢谢姐姐,”杜河伯的双眼难得有了一阵光亮,柳无葵叹了口气,想起了什么,又吧玉佩要了回来,杜河伯正疑惑着,只见柳无葵默念口诀,两只细指微微焕出光芒,散入玉佩的四周,不一会,一块新亮的玉配便显现出来,而那抹血迹,也被消散得一干二净。
“这般好看的玉佩,还是不要留下浑浊的东西为好,”柳无葵做完这些,便起身重新将玉佩放在杜河伯手里,“明日我们便去拜会一下药老吧,今晚好好歇息,别再想其他事情了。”
杜河伯望着柳无葵浓密的双眼,那淡漠的神情下,竟是一股温柔少女的模样,令杜河伯感受到了久违的亲切感,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
“姐姐,我们一起回去吧,”杜河伯并没有受“男女授受不亲”这样的教育方式洗脑过,加上在家人的眼里,一直都是以乖巧懂事的性子为先,所以在杜河伯眼里,谁对自己好,自己就会以加倍对谁好,现在的柳无葵就是他眼里的好,他要把这份好珍惜下来,于是便毫不犹豫的拉起了柳无葵修长的手,心情愉快的朝住所走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