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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长念和长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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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珂然给他是一件淡蓝色的对襟衣衫,同上城的简洁的服饰不同,上天界的衣服大都要层层叠叠穿个两三层,衣裳的样式也保留了千年前的设计,纵使是陈珂然这般吊儿郎当的不靠谱,穿起来都颇有些仙人气息,更别说其他人了。
包括建筑,也大都保留了旧时的建筑风格,也因此,整个上天界看起来都仙气飘飘。
“你再这换上,我先去给这门报修下。”衣服扔给他后,陈珂然站在门口向他交代到,都不等徐霄颉回答,就自顾的跑了。
“这,没门啊,我这样,这样换,不好吧?”
只听陈珂然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没事,这是长临界的院子,没什么人会过来。”
“……”
事实证明确实没什么人会过来,他还是很安全的换完了一整套衣服。
没过多久,陈珂然回来了,于是领了他出门,带着他在上天界转了转。
上天界一共有一百六十二处子阵,陈珂然捡了几个重要且以后对他有帮助的地方带他踩了踩点,顺道给了他一份上天界子阵详细说明,在他的地图中导入了上天界的完整地图。
徐霄颉看到这番景象,心里也是十分高兴。
如今上天界俨然一副井然有序的模样,而陈珂然也没有向他提起有关魔城的事情,想必魔城危机已经得到了解决。
“这就是最后一个地点——念平陵园。”
徐霄颉随着他的目光,一路看了过去,子阵旁边就是念平陵园的大门,门口是一座高大的理石拱门,拱门两边的花坛中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卉,五彩斑斓的,很是好看。
再往里看去,里面整整齐齐立了一排又一排的石碑,从旧到新,每个石碑皆是相同的款式,唯有石碑上刻下的文字不同。
“这是历届长临界、长临界妻子以及为上天界牺牲人们的墓园。”
徐霄颉被眼前壮观的景象惊到了,粗略估算一下,这里的大抵有四千座石碑,每个墓碑除了新旧程度,看起来都差不多。
这或许就是上天界的平等吧,不论是谁,只要是在上天界任职,且为之付出生命的人,都会埋葬在这里,每个人的墓碑、墓地皆是相同。
“这里也算是历届新人的噩梦了。”陈珂然转过头,看着他,露出了核善笑容,“上天界规定,每个加入上天界的新人,都要来念平陵园祭拜烈士,每个墓碑鞠躬不得少于三秒。”
现在他是从震惊到傻眼了,这,这,这,会不会太多了?怪不得陈珂然空出这么多时间,这么早,就来到了最后一个地点。
毕竟是“新人欢迎仪式”,徐霄颉也没有太过抗拒,直接开始从左边第一座墓碑也是看起来最旧的那座墓碑开始鞠躬祭拜。
他仔细看了看,第一座墓碑上刻上的名字是杜译,没有职称,没有去世时间,倒是有些奇怪。
第二座墓碑就是上天界的统一格式,姓名、任职、逝世时间,而后的一片逝世时间大都相近,从时间来看,应当是三千五百年在诛龙战争中逝去的英雄们。
上天界也是因诛龙战争建立,史书上记载,那场战争持续了700年,伤亡惨重,如今整个墓园的墓碑或许都不够刻下那时的损失,应当是后世为了纪念,找到了当初已经严重丢失的资料多少补了些。
徐霄颉已经连续鞠躬四个多小时了,由于灵力加成,他虽然累得一批,但并没有太多不适,反而是自己感受到了非同寻常的震撼。
千年历史以这样的方式记录了下来,他一路走来,仿佛与这些烈士们一同经历了整个庆土的兴衰史,也让他体会到,战争残酷,和平不易。
最后的几座墓碑都属于当时的长临界和长临界妻子,上面还用了灵像布记录了他们的相貌,都是年轻的面孔,或严肃或温和。
划重点,都是年轻的面孔。
淦,这时他才想到,驻颜术这玩意,这种花里胡哨的术法非常非常非常非常难学,同时也非常耗费精力,庆土人平均年龄在230岁左右,在灵力的加持下,在160岁左右才会显现老态,大多数人在双方权衡下,觉得驻颜术这玩意也没必要,所以在上下城中,能学会的少之又少,提得少,他印象便没有那么深刻。
但是,上天界不一样啊,真不是他吹,能进来这里的人,必然都是人中龙凤,学个驻颜术不过是多研究个几年的事情,所以上天界大多数人都保持着样模最佳的年纪。
而长临界更是人中龙凤的龙凤,这玩意对他来说敢敢单单。
所以,究竟是什么误导了他的想象,让他觉得长临界就得白发与白须齐飞。
就这样走神着,竟然都已经到了最后一个。
最后一个墓碑是第26任长临界妻子,也就是上一任长临界妻子的墓碑。
“奇怪怎么没看到,26任长临界。”他小声嘀咕着。
刚出去遛弯回来的陈珂然抱着一束花,听到了他的话,一副疑惑的模样,大手往他头上轻轻一推,说着,“大逆不道,26任长临界还好好活着,干嘛要给他立碑?”
这回轮到徐霄颉懵逼了,他伸长脖子望向陈珂然,“不是你说,上一任长临界长逝了吗?”
陈珂然:“对啊,是长释啊。”
“等等,你说的是哪个‘shi’?”
徐霄颉:“逝去的逝啊!”
陈珂然又是一巴掌,直接朝他脑袋上招呼,“释然的释啊!”
好家伙……
竟没想到想还有这一层。
他没再多问,毕竟打工人下班心切,只想赶紧下班走人,于是粗略看了看墓碑然后鞠躬三秒,刚转身打算提醒陈珂然他已经完成任务可以回去了,没想到吊儿郎当惯了的陈珂然此时竟意外的温柔且靠谱。
他将换好水的花瓶摆到了最后的那个墓碑前,将包好的花,拆开一簇一簇的插入瓶中。
徐霄颉倒是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居然能让一个不正经的人这么正经,还文艺得插起了花。
他索性在陈珂然插花的间隙看了看墓碑上的人。
她是26任长临界的妻子,叫吴长漾,眉目间透露着满满的英气,却也笑得温柔。
只是这般神态,总让他觉得熟悉,他觉得奇怪更仔细的看着灵像布中的女人。
注视良久,猛然发现——
那个伤疤……
他呼吸一窒,这个人锁骨上一寸的位置处有一个伤疤,伤疤的形状看不太清楚,这让他瞬间想到了那个人,那个在庆土帮助他修复结界的前辈,那个在魔城重伤他的那个长念。
虽然,吴长漾和长念的长相并不同,吴长漾虽是好看却不及长念的精致,不过她们二人给人的感觉非常相似。
他转向下一行看到了逝世时间在5220年7月19日……
是他来到上城的那天,也是他在庆土碰到帮助他的那位前辈的时间。
为什么都在同一天?
陈珂然将那一瓶花插得极好看,心满意足的看着这瓶花和墓碑上的人,理好思绪,打算带着徐霄颉回去了,结果回头就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望着长漾的墓碑。
“你小子看什么呢?”
只见徐霄颉手忙脚乱的指着自己锁骨上一寸的位置,向陈珂然问道,“吴长漾前辈这里,是不是有块月牙形状的伤疤。”
“好家伙,这么小你都能看出来“。,”陈珂然看了看墓碑上的灵像布又看了看徐霄颉,很是疑惑,“长漾这里确实有块月牙形状的疤。不过,你问这个干嘛?”
七月酷暑,他却打了个冷战。
现在仔细回想起那天跟长念说过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细节,好像把她们两个串联起来,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徐霄颉的声音有些发抖,继续问道,“黎明塔和七鹿山这两处的结界,之前是谁负责的?”
他可以确定,那天路上遇到的前辈肯定来自上天界,而那位前辈肯定就是魔城中的长念,除非有什么一模一样的双胞胎。
陈珂然摇晃着扇子,思考片刻,回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两处结界曾经一直都是长漾负责的。”
“诶,对了,我上次是不是忘了告诉你传送指令?不记得了,告诉了吧!”
“不然你怎么上去的呢?是吧!”
“霄颉少年?”
“霄颉少年?”
陈珂然在一旁嘀嘀咕咕说个不停,但他却宛若置身于冰窖,冷的彻骨,这一切种种,好像按照他的猜测来走,似乎都能连上了。
那些她曾说过的话,似乎都能理解了。
她说,“我刚刚感受到你身上沾有珂然的风灵,便多加留意了些。”
这个长念和陈珂然认识,关系应当不错,否则陈珂然不会如此缅怀,她也不会认出陈珂然的风灵。
她说,“我也是有私心的,这一片的阵眼,以往,都是我负责的。”
按照陈珂然所言,黎明塔与七鹿山的结界是长漾负责的。
她说,“毕竟在动荡时离开,多少有些不安,就当这是我为上天界最后做的一件事情吧。”
假若她们真的是同一个人,徐霄颉此时也不清楚她在说这句话时,几分真几分假,毕竟她是魔城人,为了入侵可以潜伏至此,甚至成为上一任长临界的妻子……
她说,“今日之事,权当未曾发生过,你不曾遇到过我,我也权当未曾遇到过你。”
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徐霄颉手心直冒冷汗,一旁的陈珂然也不知他怎么了,只能拍拍他的肩,在一旁关心问道,“霄颉少年,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徐霄颉不愿再让他打断自己思路,抬起手,制止了他接下来要关系的话语,“等等,你先别说话。”
陈珂然虽是不解,但却也听了他的话,在一旁安静的看看墓碑又看看他,十分乖巧。
“长念不想让旁人知道她帮了我,又或许说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见过她,同时还向我保证不会让别人知道她见过我。”
“假如我没有想那么多,或许根本不会发现什么,所以她的重点在后面,她不会让别人知道她见过我。”
与她初遇时她是主动的果决的,假若真不想让别人发现,也不会主动找他,但是分别的时候,整个态度就不对了,犹犹豫豫,许多想说却不能说的话,所以选择了更隐晦的表达方式……
“或许,在我观察魔城的时候,她已经发现了端倪!”
“她是前任长临界的妻子,知道魔城入侵,知道上天界有内鬼,也许她就是那个内鬼,她跟陈珂然关系要好,所以也可能已经知道了陈珂然会安排一个人去魔城,后来碰巧遇到我,在我观察魔城的时候,她可能已经发现我在干什么了,那时便已经知道了我要前往魔城。”
“想必她也是要回魔城的,或许,或许,她的保证,是为了保护我?那个不告诉的人,应当就是祝魔塔那里诡异的女声。”
“换个角度来说,假若她真的要杀了我,完全可以在她回到魔城的时候戒备,她那么强,或许在我还没上岸的时候就可以杀死我,但她却是在得到那个诡异女声的命令,才攻击我。”
“或许她在庆土也有重视的人,不想让他们知道真相,不想让他们失望。”
“她作为长漾战死好过让他们知道她是魔城的内应——长念……”
“我,到底该不该履行那时的诺言……”